9、他的错。 “下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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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没了。”
容望又失神的重复了一遍。
“没了，就是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
左想的声音拔高了些，引得邻座有人侧目。他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我记得大猫养到今年也才两岁啊？”
“不是自然老死的。”容望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是我没照顾好它。”
“才让它……上个月去找悄悄了。”
这句话，容望说出口的语气很轻，却重重地砸在左想的心上。
“怎么回事？”左想问，难以置信。
容望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似乎都暗了一分。
“上个月初，大猫生病了。感冒，发烧，呕吐。”
他说，目光落在桌面上：“我带它去看医生，打了针，开了药。医生说问题不大，但需要在家静养，别出门。”
左想等着他继续。
“那个月的十五号，是我去看悄悄的日子。”容望的睫毛颤了颤。
“你知道的，我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去。”
“以前都带着大猫，它认得路，到了地方就会乖乖趴在墓碑旁边。但那次它病了，我不忍心带它出去吹风，就……就雇了个人来家里看着它。”
他的语气里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那种强装的平静正在一点点碎裂。
容望的语速带上了些许的急促，呼吸也是，很短很闷，声音很重。
“是个挺有经验的宠物看护，我面试过的，觉得靠谱。我跟他说了注意事项，大猫的药怎么喂，水要常换，它呕吐的话要清理……我都说了。”
“我还特意留了我的电话，说有事立刻打给我。”
容望端起杯子，想喝点什么来调整一下自己的表述状态，但手实在是抖得厉害，杯子里的液体晃个不停，险些溅出来。
于是他只好又放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试图稳住颤抖。
“我去了墓园，跟悄悄说了会儿话，告诉他大猫病了，这次没来，下次补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吧，准备回家，车开到半路，电话就响了。”
他停住了，呼吸再次变得有些急促。
左想听着也不太好受，连带着表情都有些揪紧。
“是那个看护打来的。”
容望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说狗不见了。他说他就出门扔了个垃圾，最多两分钟，回来门关着，狗就不见了。”
“怎么会……”左想喃喃道。
“我也想问怎么会。”容望笑了，笑的有些苦涩，嘴角都咧不开，神色悲切。
“我让他找，他说家里都翻遍了。我让他看窗户，他说窗户都关着。我说门呢？他说他确定门关好了，但狗就是不见了。”
“我调头往家开，闯了两个红灯，还差点出车祸。”容望的声音开始发抖，“到家的时候，那个人站在门口等着我。”
“我们一起又找了一遍，真的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报了警，警察来了，做了记录，但说这种宠物丢失的案子，破案率很低，他们让我等消息。”
“我等不了，我去找物业调监控。”
“然后呢？”左想的声音也哑了。
“然后……”
容望闭上眼睛，又睁开，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监控显示，我离开后大概半小时，大猫在门口挠门，想出去。看护在沙发上玩手机，没理它。又过了一会儿，大猫吐了，吐在地毯上。看护这才起身，骂骂咧咧地清理。他把呕吐物用塑料袋装好，然后……”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
“然后他打开了门，他说他记得他只是把垃圾袋放在门口，打算等会儿下楼时带下去。”
“但监控里看得很清楚，他把门打开了，人走了出去，把垃圾袋放在楼道里，就那一下下的时间，大猫……大猫就出去了。”
左想捂着脸，搓了把头发，有点想哭。
这是右右的狗啊……
是右右留下的。
“看护回来，关上门，根本没发现狗不见了。”
容望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他在屋里又待了十几分钟，才突然觉得太安静了，开始找狗。然后就是给我打电话。”
“那狗跑出去之后呢？”
左想急切地问：“跑哪儿去了？”
容望沉默了更久。
久到左想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久到他开始害怕听到接下来的部分。
“小区里的监控……拍到了。”
容望终于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大猫跑出楼道后，在绿化带里转了一会儿。它应该是想找我，一直在闻地面，然后它走到了小区侧门附近……”
“另一个监控拍到，那里来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容望说，眼神空洞。
“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两个人。”
“他们手里拿着那种套狗的大网，还有铁丝圈，和不知道是电击棒还是打狗棍一样的东西。”
“大猫看见有人来，就朝他们跑过去……你知道的，大猫它很亲人，不认生，对谁都很热情，又不会叫，小区里的邻居都很喜欢它，悄悄还在的时候就是这样……大猫，它大概以为，是小区里认识的人。”
“然后呢？”
左想听到这儿，喉咙紧的已经有些发疼了。
“然后他们就把它套住了，拖上车。”
容望说：“整个过程发生的时间很快，车一下就开走了。”
咖啡店里很暖和，但左想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拜托警察查了。”容望闭了闭眼，“是□□。”
“警察说，那段时间附近几个小区报案丢狗的，有十几起，监控看应该是同一伙人，专门偷狗，然后……”
“卖给狗肉馆。”
“我去找。”
容望说到这儿，整个人其实都有些出于解离状态了，脑子有些混沌：“我请假了一个星期，把那个区所有的狗肉馆、屠宰场、集市都跑遍了，我打印了大猫的照片，见人就问。”
“我一开始还跟他们说，如果有买了或者收了这条狗，没关系，可以卖给我，请不要杀害它，我可以出钱，要多少都行。”
“……到后面。”容望喃喃。
“我发觉这种可能性不大了。”
“所以我就开始跟他们说，就算是死了的，就算是……切了，砍了，已经不是……完整的狗了……”
情绪一瞬间回笼，铺天盖地。
容望拿了张纸巾，开始擦拭毫无征兆就掉下来的眼泪，整个人掩面发抖，声音哽咽。
“我也说，就算已经不是完整的狗了……也请跟我说，我来买，我带着走，我能给钱……”
左想听到这儿，已经难受的有些想要干呕了，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那只不会叫的比格犬，总喜欢咧开嘴傻笑，总是喜欢甩着大耳朵，绕着左悄的腿转圈，等着左悄拿着发圈给他扎耳朵，等着耳朵被扎好，然后开饭。
左悄还在的时候还总说，大猫是他的“哑巴小保镖”，虽然不会叫，但会用它湿漉漉的鼻子拱他。
会提醒他吃饭睡觉，陪他一起等容望回家。
现在，连这个小保镖也没了。
“那个看护……”左想艰难地问。
“我让他走了。”容望说，“他提出可以赔偿一部分的钱财，但是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赔多少，大猫也回不来了。”
“而且，大猫也从来都不是用钱就能衡量价值的物件，它……”
“它可是大猫啊……”
说到这儿，容望其实也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表达又或者是想表达什么了。
于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也没资格怪他。是我把大猫一个人留在家里，是我雇的人，是我没照顾好它。”
“悄悄把它托付给我，我……我连这个都没做到。”
“是我的错。”
两人之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咖啡店里的背景音乐是慵懒的爵士乐，周围有人低声谈笑，有杯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们坐在暖气和咖啡香气里，却仿佛置身冰窖。
过了不知多久，容望才重新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重新整理过后只剩下疲惫的平静。
“所以。”他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有件事，想拜托你。”
左想也抬眸看着他，等着下文。
容望端起已经凉透的热可可，喝了一大口。
已经凉透了。
冰凉的甜腻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不适的凉，滑入胃中。
“下个月。”容望说，“我就不去看悄悄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