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Chapter.8 是骆懿行给 ...
-
第八章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上楼睡的觉了,洛嘉言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楼下是已经空了。
外边的光已经很亮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看了很久,才坐起身。
房间里很安静。
洛嘉言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链接光脑的闹钟时间,发现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了。
“……?”
皱了皱眉,他打开通讯机再次查看,才终于确认自己是要迟到了。
不对,准确地来说,是已经迟到了。
“……没响?”洛嘉言喃喃着站起身,抓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难怪。”
难怪睡得舒服,早上起来都没有以往上学时候的强烈困意。
但想着反正也迟到了,索性他也不着急了,洗漱完才下楼,正准备出门,就看见了餐桌上是准备好的早餐。
保温罩还盖着,旁边放着一个深灰色的盒子。
洛嘉言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
改变了出门的路线,他转了步子走了过去,伸手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只崭新的光脑手环。
流线型的机身,银灰色的金属表带,屏幕和他现在用的那只差不多,但边框更窄,一看就是最新款的军用级设备。
洛嘉言的手指悬在盒子上方,呼吸屏住一瞬,随即粗重,连带着手脚都有些发凉。
骆懿行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明明还没来得及提自己的光脑手环坏掉的事情。
对……本来前天骆懿行没早早到家,那么昨天应该是要提的,但是骆懿行那翻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话打乱了他的阵脚,他压根把这件事情都忘记了。
原本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准备在骆懿行问起的时候,用“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水池里了”搪塞过去。
可骆懿行根本没问。
他直接换了一只新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早就知道了。
洛嘉言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底部爬上来,沿着后颈,蔓延到头皮,阵阵发麻。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昨天晚上?还是更早的前天?
在他刚把光脑泡进水里的时候,还是在他准备把光脑泡进水里之前,骆懿行就已经知道了?
那他前天晚上……
洛嘉言想起那天夜晚,那只落在他头上的手,想起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想起骆懿行坐在他床边时那道他看不见的目光。
他是在试探吗?
还是在等他自己坦白?
洛嘉言缓缓抬手,把盒子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
他皱眉,目光落在盒子下方压着的一张纸条上,随即放下盒子,抽出纸条,展开。
是骆懿行的字迹。
【早上多休息休息,哥哥给你请了上午的假。
这是新手环,最新款的军用级,防水防震,信号覆盖范围比旧款广三倍。定位功能和紧急呼叫已经帮你设置好了,旧的那只进水了就不要再用了。
哥哥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办法联系到你,看不到你的状态,我很担心,而且这样很不安全。
其他的,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骆】
洛嘉言看完,把纸条折好,放回盒子里。
琢磨着纸条的意思,他才松了口气。
果然是准备着干坏事,准备的太过入迷了。
“……大惊小怪。”
洛嘉言嘀咕着喃喃自语,这才从盒子里取出了新的光脑手环戴上。
这么看来……闹钟就也是骆懿行关掉的了?
所以才会给自己请了上午的假,因为知道自己没办法按时起床?
“算了。”调整好光脑手环,确认好性能之后,洛嘉言就落座了餐桌。
“不吃白不吃。”
……
虽然已经请了上午的假,但洛嘉言不太乐意待在家里,所以早饭过后还是直接去了学校。
刚坐到教室没几分钟,就到了下课的课间,他索性去了一趟洗手间。
小幅度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抽出纸巾擦干手,才转身准备离开。
但刚走到门口,门外传来的交谈声就成功让洛嘉言停住了步伐。
“诶,你们听说没有?前两天机甲实战课上,不知道哪传来了一股怪味儿。”
洛嘉言屏住呼吸,往洗手间内又退了两步。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好像不知道是谁的信息素味儿。前天机甲课的话,上课的人可多了,不过我好像听说了是谁,你们凑近点,我跟你们说……”
“对,好像是他吧?据说那味道特别怪。”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当时对战的还有人闻了就觉得身体不舒服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熏的。”
“而且你们说,正常人信息素再怎么奇怪,也不至于让人闻着想吐吧?那得是多严重的畸变才能搞成这样?”
“啧,说不定根本不是信息素的问题呢?万一是在外面乱搞才弄出了身体有什么毛病……”
“哈哈哈哈哈你别说了,我都要有画面了。”
脚步声渐近,几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洛嘉言侧身准备离去,没抬头,并不想和他们打照面。
但那几个人中似乎还是有人难免注意到了他。
一看见他,其中一人脸上的笑容还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人。
无法忽视被人打量的感觉,洛嘉言看着那群人,皱了皱眉,强撑着面无表情地开口:“那不是我的味道。”
“我的信息素是玫瑰。”
话音刚落,几人都朝他看来,但没人打算接话又或者搭理他。
其中一个方才叫的最欢的也只是给同伴递去了个揶揄的眼神,而接收到视线的alpha笑着做了个鬼脸,将洛嘉言无视了个彻底。
但总归是没有正面起冲突。
毕竟一个刚转过来不算久的背景不明的alpha,得不得罪得起是一回事,要是个得罪不起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不清楚对方底细之前,没必要因为一个八卦而节外生枝。
于是几人闻言后相互看了看,随即装作忙碌,各自散开,去上厕所或洗手。
只剩下洛嘉言一个人站在洗手间中央。
沉默着环视一周后,他才推门离开。
洛嘉言貌似很平静,就这么一路走回教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顺利的坐了上去,看了看课表的时间甚至还抽空把需要的书拿了出来。
但具体是怎么走回教室的。
他就不知道了。
-------------------------------------
午饭时间,洛嘉言没有去食堂。
没有饥饿感是一回事,想不想去是另一回事。
好在是教室比较空旷,除了他没再有别人。
于是洛嘉言就这么一个人待在教室里,趴在桌面上,闭着眼睛。
却没有睡着。
脑子里很乱,一直在想事情,但是其实也无法具体形容出来到底是在思考什么。
主要是那些话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以至于洛嘉言对此也有些难以言喻的在意。
挂心。
于是睁开了眼睛,洛嘉言一只手枕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伸到了眼睛跟前,放空着脑袋,大拇指开始清理其他指甲边沿的死皮。
但有些东西,不是说不想就能够真的能够从大脑清空的。
“……怪味。”
喃喃着,洛嘉言突然想起自己分化级别后第一次闻到自己的信息素时的情景。
事实上,那时候他还没有真的到十八岁,他的级别分化是提前了的。
如果说十六岁那年的分化,让他成为了alpha,是意料之中的奖赏的话。
那么那是还不到十八岁就提前开始的级别分化,就是命运给他的毁天灭地的惩罚。
不,准确来说,是骆懿行给他的惩罚。
是骆懿行给他的警告。
是骆懿行……
都是他的错。
手指的几个指头都已经被扣出了血,洛嘉言浑然不觉,还在往下继续深扣,截断,清理。
他当时还不懂分化失败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理解中,再不济,也不过就是变成一个平庸的alpha,最差最差不过C级而已。
毕竟骆懿行的分化级别摆在这里,他的哥哥,他最爱的哥哥,分化级别都摆在这儿了。
是S级。
货真价实的S级。
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他,级别就算再怎么低又能低到哪去?
直到医生告诉他,准确的来说,他的腺体坏掉后,从腺体的部分性功能方面来看,他应该算作beta。
因为他的犬齿没有能完成完全体发育,腺体直达口腔的信息素供能体直接烂在了颈后腺体里。
也就是说,他无法标记任何一个Omega。
他的信息素也无法吸引任何一个人。
他无法用信息素匹配上任何一个alpha,也无法被标记,也算不得omega。
所以准确地来说,把他归类为beta是最为保险的。
还不是正常的beta。
比让他无法接受的平平庸庸碌碌无为还要更加下等。
可是……
“……明明。”
洛嘉言无意识的喃喃了一句,才发觉大拇指的指缝里已经浸染了被扣出来的血液。
“啧。”
慢了很久才传来的痛感,才让他回过神来,拿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净:“……丑死了。”
“嘉言。”
一道声音忽的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