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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我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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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洛嘉言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
果然,校门口那辆黑色的军用悬浮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车身低调,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那种属于军方的肃杀气场,依然让它在一众民用飞行器中显得格外扎眼。
洛嘉言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犹豫一瞬后,他没去后座,而是选择了拉开前门,坐进副驾驶。
……判断失误。
今天开悬浮车的不是驾驶员。
而是骆懿行。
骆懿行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样?”
“……还行。”
好在是意外也还算在他的意料之中,洛嘉言稍加调整,就系好了安全带落座,目光平视前方。
骆懿行也没有再问,启动了悬浮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悬浮车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车厢里很安静,洛嘉言都要以为这一路会在沉默中度过的时候,骆懿行却忽然开口了。
“昨天回家晚,是因为有宴会,见了几个军部的老人。”
洛嘉言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骆懿行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在位子上坐久了,难免有人想给自己的后代铺路。”
“有几个……”
“……”
“……”
“……?”洛嘉言这才侧头看向他。
“有几个什么?”
骆懿行沉默了两秒,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没什么,就是见了几个不认识的。”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好不容易主动开口询问却被敷衍过去,洛嘉言语气难免变得有些冲。
骆懿行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路面,专注地开着车。
……
回到家后,骆懿行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解开了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胸肌半显。
他看起来确实有些疲惫,眉宇间满是倦意。
洛嘉言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靠进靠背里,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他并不知道骆懿行白天都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么,才会让他看着这么的累。
但对于自己来说,也未免不是个好消息。
洛嘉言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不知怎的有些出神。
“嘉言。”
骆懿行没有睁眼,只是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洛嘉言茫然,“嗯?”
“过来。”
洛嘉言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骆懿行睁开眼睛,侧头看向他,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平日里很少见的柔和。
“坐的离哥哥那么远干什么。”他说。
“靠近一点。”
洛嘉言没有动。
骆懿行也没有催促。
他只是看着洛嘉言,目光平静,有压迫感……又好像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祈求?
又或者是威胁?
分不清。
不过也不重要。
最终也还是洛嘉言先妥协了。
他挪了挪位置,坐到了骆懿行身边,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骆懿行似乎对这个距离还算满意,没有再要求什么。
就在他等待着骆懿行发起谈话的时候,却只见身侧的男人重新闭上眼睛,靠进沙发靠背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洛嘉言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他能闻到骆懿行身上的味道。
是玫瑰。
但为什么会闻到呢?
是幻觉吗?
明明骆懿行的颈后腺体也贴着信息素抑制贴不是吗?
“在想什么?”
骆懿行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洛嘉言抬起头,发现骆懿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侧着头看着他,目光深沉。
“……没什么。”他说。
骆懿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想要揉揉他的脑袋。
而洛嘉言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躲了一下。
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洛嘉言看见骆懿行的眼神暗了暗,眼底那一丝难得的柔和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熟悉的危险沉寂。
预感不妙。
洛嘉言一瞬间生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后悔,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骆懿行应该是会发火。
那么如果骆懿行发火,或者生气,肯定又免不了一顿……
“怎么了?”
骆懿行反常的没有质问,也没有用洛嘉言预想中的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说出什么令人胆寒的话,只是把手缓缓收了回去。
“你今天很累?”
男人嗓音淡淡,语气能听出来关心的意味。
“……有一点。”
洛嘉言顺着言语的台阶往下走:“昨天的实战课强度有点大。”
骆懿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却不知怎么的让洛嘉言有些坐立不安。
他想要站起来,找个借口离开,但骆懿行却忽然开口了。
“我以前在军校的时候,那时候你还小,还没上初级中学。”他说,声音很轻,近乎于是自言自语。
“那时候也有一次实战训练,被打得很惨。”
洛嘉言愣了愣,有些意外于眼前的男人会主动开启以前的话题。
这是骆懿行第一次主动跟他提起过去的事情。
“那次是模拟巷战,被围攻的时候,机甲被打废了一条机械臂,动力核心也受损了。”
骆懿行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回宿舍的路上,连楼梯都爬不动。”
“偏偏那时候还只是个Alpha,还没分化精神力级别。”说到这儿,骆懿行反倒是语气轻松了一点,喃喃着。
“那段时间应该是要分化了吧,毕竟时间也不是完完全全固定的,状态也不大好。”
男人说到这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洛嘉言。
“还错过了重要的事情。”
“当时信息素的精神力级别不出来,住一起的室友也只当我估计顶天了也就是个A级,所以大家都是各顾各的,也没什么搭把手的说法。”
洛嘉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就在想……”
骆懿行继续说:“上联邦军校的意义是什么。”
“我想到了或许是因为爸妈的工作,毕竟父母都在为联邦出力,在研究所工作,那时候他们也都还在世,那时候我觉得或许这也算是原因之一吧。”
他转过头,看向洛嘉言。
“但那天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想到了你。”
洛嘉言闻言一愣,连带着呼吸都短滞了一瞬。
“我想起你刚出生不久,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你还很小。”骆懿行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大小。
“就那么一点,躺在襁褓里,眼睛都还没睁开。”
“我当时想,原来这就是弟弟。”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洛嘉言的脸上:“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洛嘉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着想说些什么。
【我不需要你照顾。】【你照顾我的方式就是把我关起来吗?!】【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了。】
但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毕竟骆懿行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骆懿行只是陈述了一段回忆而已。
并且骆懿行的表情太认真了。
认真到洛嘉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骆懿行收回目光,重新靠进沙发里,仰着头,声音却低了下去:“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但……”
洛嘉言没有选择继续听他说,只是猛地站起了身,逃也似的大步离开,上楼去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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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的时候,骆懿行已经睡着了。
楼下客厅的灯甚至都还开着。
男人就那样靠在沙发上,头微微偏向一侧,呼吸均匀而绵长。
洛嘉言弯腰取下拖鞋,用手拎着,光着脚下了楼,坐在男人身边离得有些远。
隔着大半沙发,他就这么看着骆懿行的睡颜。
这张脸,他看了十几年。
小时候,他觉得这张脸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脸。
后来,他觉得这张脸是世界上他最不想看到的脸。
而现在……
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张脸了。
洛嘉言沉思了一会儿,才选择站起身来,上楼去到卧室,从卧室里拿出一条薄毯,再下楼来到沙发前,轻轻盖在骆懿行身上。
动作很轻。
他不想惊醒他。
然后,洛嘉言关了灯,在黑暗中伫立。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
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被窗帘挡住的则止步,没被挡住的,则是从缝里偷出来,在地板上铺开。
洛嘉言就站在那片窄窄的月光里,低头看着沙发上熟睡的男人,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