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货》六神老哈

9、Chapter.9 他在站在骆

　　第九章

　　听出了来者是谁的洛嘉言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清理着手上的血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我看你没去吃午饭。”俞怀瑾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声音里带着关切，“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胃口。”

　　俞怀瑾沉默了几秒，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他的手，稍作停顿后才挪开视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今天早上。”他缓缓开口，“我听到一些人在讨论前天实战课的事。”

　　洛嘉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俞怀瑾的声音很轻，安抚着，语气却很坚定。
　　“毕竟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嚼舌根。”

　　“我知道。”洛嘉言说，“上午我听见了。”

　　“嘉言。”闻言沉默一瞬，俞怀瑾才又叫了他一声，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了一些，“其实……”

　　洛嘉言抬起头，看向他。

　　俞怀瑾的表情很认真，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你的信息素变成这种味道，因为不知道是暂时的还是……不过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多问。”

　　“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你的。我之前认识的一些前辈，有的从事前沿医学研究的，其中有一个分支，专门研究信息素相关的疑难病症。”

　　洛嘉言眼神微眯，看不清是什么意味。

　　“我不是要打听你的事。”
　　俞怀瑾连忙补充道，语气有些局促：“我只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改善一下。”

　　洛嘉言看着他，没有说话，随即低着头又开始抠指甲里微微发白的游离线，清理边沿翘起的皮肤。

　　“……都出血了。”俞怀瑾看着都有些不适，没忍住出声打断，“别撕了。”

　　闻言，洛嘉言也没抬头，撩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俞怀瑾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得有些眼熟。
　　品出了点警告意味。

　　“……谢谢你提醒。”洛嘉言垂下眼，声音很轻，“但不用了。”

　　“而且，我有必要再说一遍。”
　　“那不是我的信息素发出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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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课结束后，洛嘉言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路过教学楼大厅时，他看见一群人围在公共信息屏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本来没在意，少年本就不太关心别人的事，也已经很久就没有了抬头走路的习惯，于是正要绕开……

　　——却没想到听见了某人的名字。

　　“诶你看你看！骆懿行上校！是骆上校！好帅啊！”
　　“真的是他！联邦最年轻的上校！天哪这个颜值也太能打了！”

　　“旁边那个军官也好飒啊，听说好像还是个Omega？Omega能混到这个位置也太牛了吧！”

　　“话说这俩人啥关系啊？我可是听说骆上校现在还没有伴侣，该不会……”
　　“哈哈哈哈哈说不准哦，我也觉得说不定呢，毕竟站一起都很养眼啊！”

　　洛嘉言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仰头看向那块巨大的信息屏。

　　屏幕上正在播放联邦军方最新发布的青年将领宣传影像。

　　画面正中，骆懿行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礼服，肩章上的金色穗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站在一众军官中间，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目光沉稳，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肃穆气场。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同样身着黑色军礼服的的军官。

　　虽然身高没有比周围人矮特别多，但较为纤细的身形上还是能一眼看出是一名omega。

　　男人穿着同样笔挺的军装，五官明艳，笑容柔和，肩章上的军衔标志显示他是一名中校。

　　Omega。

　　即使隔着屏幕，洛嘉言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不逊色于其他人的从容和气场。

　　也是，作为omega，能站到这个位置，走到这一步，所付出的努力肯定也不少，实力也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他和骆懿行并肩而立，气质匹配，相得益彰。

　　洛嘉言抿唇，挪开视线。

　　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行字幕：
　　【联邦未来——新一代青年将领风采展示】

　　洛嘉言想抬脚迈步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不想走。

　　于是他就这么站在人群外围，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看着屏幕上光芒万丈的骆懿行，看着他身边那位英姿飒爽的Omega军官，看着那些围观的同学眼中闪烁的崇拜和向往。

　　游离在外。

　　洛嘉言忽然觉得很冷。
　　没由来的。

　　不甘？
　　还是不爽？

　　于是洛嘉言只好胁迫着自己的大脑，牵扯着自己的思绪往一个方向使劲，延伸。

　　骆懿行的人生，在继续闪耀。
　　骆懿行在军部步步高升，是联邦最年轻的上校，是万众瞩目的新星，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骆懿行可以站在聚光灯下，和同样优秀的人并肩而立，接受所有人的赞美和敬仰。

　　而他呢？
　　那他呢？

　　他在站在骆懿行人生的对跖点，被困在无人在意的阴暗角落，继续的持续的做着甚至可能无人知晓的附属品。

　　做着骆懿行的弟弟。

　　在这种，难以让外人知晓，也无法宣之于口，以至于见不了光的关系下……一点点腐烂。

　　……凭什么？！

　　洛嘉言咬着唇内的软肉，用牙齿磕着啃咬厮磨。

　　疼痛感是有一点的。
　　无论是正咬着的嘴还是正同样被啃食的心。

　　但奇怪的是，没有感到愤怒，也没有感到悲伤。

　　洛嘉言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然后转身，离开了大厅。

　　……

　　好在是今天还算自由。
　　手腕上新的光脑没有弹出提示。

　　本以为会一直没有，但在回家的路上，洛嘉言还是收到了骆懿行的消息。

　　【这周末两天，哥哥都陪你。

　　军部那边的事务已经全部推掉了。

　　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可以。

　　地方远的话，要提前告诉哥哥。

　　——骆】

　　洛嘉言盯着那行字。

　　周末。
　　两天。
　　完全属于他。

　　完全属于他吗？

　　洛嘉言眉梢微微上扬，嘴角却绷紧，眼眸神色不明。

　　消息回复，发送。

　　【好。】

　　……

　　窗外，悬浮车道上的光轨依然川流不息。

　　城市的灯火在暮色中一盏盏亮起。

　　洛嘉言坐在悬浮车的后排座位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等待着周末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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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说排斥到几次三番怀疑自己是否会辗转难眠，又或者是不想接受时间期限的到来。

　　但洛嘉言也不得不承认，周五夜晚的睡眠质量算得上不错。

　　以至于呆在学校的那些烦心事，都因为良好的睡眠和休息时间的安排得以被抛之脑后。

　　周六，洛嘉言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躺在床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被唤醒的是嗅觉。

　　洛嘉言下意识小狗一样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算不上特别好闻又或者是特别奇特，分辨了一会儿。

　　并不打算这么早就起床，他合上了眼，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思考着骆懿行在楼下做什么菜。

　　……至于为什么是骆懿行在楼下做菜，而不是厨师。。。
　　因为只要骆懿行有时间回家，回到这儿，就会像是一只霸占自己领地的动物一样，除了家人和伴侣，不允许任何人踏足自己的圈地范围。

　　所以不会是别人，只会是也只能是他。

　　想到这儿，洛嘉言抬起一只胳膊枕在脑袋后面，压着枕头垫高，依旧闭着眼。

　　鼻尖萦绕着的香气逐渐变了味，混着酱油和冰糖熬煮过后特有的焦甜。

　　洛嘉言愣了几秒，缓缓睁眼，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

　　……是红烧排骨的味道。
　　小时候最爱吃的菜。

　　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骆懿行做饭其实算不上好吃，也并不经常做饭。

　　或者说，在父母去世之前，骆懿行一般也是没有时间做饭的。

　　军校的课业和训练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精力，偶尔回家，也是匆匆吃顿饭就离开。

　　父母去世后，就更没有了。

　　所以当洛嘉言洗漱完下楼，看见厨房里那个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系着围裙的背影时，他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骆懿行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动作虽然算不上娴熟，但也绝对不生疏，就只是正常水准。

　　他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侧过头看了洛嘉言一眼，表情自然嗓音淡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