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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他保证这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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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放学后的首都星圈,悬浮车道上的流量开始进入晚高峰。
洛嘉言没有乘坐学校的通勤悬浮车,轻松于终于没有人来接,于是就这么一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他不想那么快回去。
洛嘉言把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攥着那支试管,摩挲着管身。
还好是找到了言云暮。
那家伙说这药是没有味道的,颜色的话,滴入水里自然就消散了。
还算不错。
……
回到家时,整栋别墅都是暗的。
智能感应灯在他进门时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洒在空旷的玄关和客厅里,明明是温暖的光线,反而却衬得这座房子更加冷清。
洛嘉言换了鞋,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没有人。
骆懿行不在。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光脑,他已经在下午重新戴上了,是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不确定骆懿行有没有在光脑里动什么手脚,于是洛嘉言只能把东西泡水,等待着骆懿行回来后的兴师问罪。
借口……
就说是不小心吧。
洛嘉言心中暂时有了打算,对于损坏光脑的借口。
那么现在……骆懿行不在。
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那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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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懿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瞬间铺了一地。洛嘉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瞬间就在灯光下现形。
面前是一杯水。
“还没睡?”
骆懿行取下外套挂上,声音疲惫,但在看到洛嘉言的那一刻,语气还是软了几分:“在等哥哥?”
“……嗯。”
洛嘉言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给你倒了水。”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骆懿行显然也愣了一下。
男人走过来,垂眼看着茶几上的杯子,没有立刻去拿。
只是几秒钟的沉默都足以让洛嘉言的胃又开始痉挛。
为什么不喝?为什么不拿?
难道是被发现了么?
“……嘉言长大了。”骆懿行笑了笑,拿起那杯水,仰头喝了下去。
洛嘉言心头一松,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把杯子里的液体一点一点咽进去。
手心已经全是汗。
骆懿行放下杯子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这水——”
男人还没有说完这句话,杯子瞬间就从他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剩余的水全然溅出,玻璃杯碎裂。
骆懿行抬手撑住沙发扶手,神情愕然,还有些不解。
“嘉言……”他抬起头,看向洛嘉言。
男人的膝盖就这么砸在地板上,然后身体侧倾,肩膀撞上茶几边缘,很快倒在地上,蜷缩起来。
不多时,他的呼吸就变得又急又浅。
而洛嘉言从始至终没有动。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他的哥哥在他脚边一点一点失去力气。
洛嘉言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才慢慢弯下腰,伸出手去触碰骆懿行的脸。
男人皮肤还是温热的。
任由他的指腹划过眉骨、鼻梁、嘴唇。
现在他可以碰了,想怎么碰都可以。
“哥。”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洛嘉言收回手,感叹着这药还真有用。
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于是他的指节往上挪了挪,放到了男人的鼻下。
洛嘉言愣住,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瞬间腿软跌倒在地。
骆懿行没有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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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上,洛嘉言惊醒。
他弓着腰,揉了揉肚子,有按了按太阳穴,喃喃:“不对不对,这样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太吓人了。
不可以,不可以是这样的。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联邦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客厅里很安静,别墅里什么声响都没有。
洛嘉言缓缓直起身,抬手搓了一把脸,竟然只觉得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掌心触到的面部皮肤冰凉,事实上手也是冷的,他整个人像是刚从冰库里捞出来一样,不仅浑身发冷,还有些僵。
要不……
“……算了?”
洛嘉言垂眸喃喃,却不曾想话刚出口,心反倒是最先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稍微驱散了一些胃部隐隐存在或是并不存在的灼烧感。
靠在料理台边,洛嘉言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若有所思。
这原本是他准备下手的方式……
现如今却成了他安抚自己的过程。
“……操。”洛嘉言后知后觉有些荒谬,放下水杯后抓了一把头发,扯着揪了揪,整个人看着都有些焦躁。
不能收手,收手是不可能收手的,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他不可能就此放弃。
只不过流程需要优化而已。
是的,洛嘉言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寻找一个更适合下手的时机和更方便作案的方式而已。
他需要一个更隐蔽的时机。
那就再等等。
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松了口气,洛嘉言把水杯放到料理台上,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只是先算了而已。
他不会就这么放过骆懿行的。
……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洛嘉言只记得自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幻想这用那支试管药剂完成那些悬而未决的计划和打算。
然后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
直到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幻听吗?
好像不是。
洛嘉言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没有睁眼,他坐起身仔细听。
确实是有人回来了。
于是洛嘉言很快躺下,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调整呼吸,假装自己还在熟睡,屏息凝神,仔细的探听进来人的脚步声变化。
脚步声穿过玄关,穿过客厅,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
然后,朝着他的房间走来。
洛嘉言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声音很大,他甚至觉得隔着门,他的心跳声都能被听见一样震耳欲聋。
……脚步声在他的房门口停住了。
沉默了几秒。
僵持。
然后,门在洛嘉言截然相反的祈祷下被轻轻推开了。
洛嘉言闭着眼,既烦躁于事情没有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又庆幸于还好自己现在是背对着卧室门的,不至于要被一眼看穿。
于是他没有回头,只是睁开了眼睛。
无法判断是不是真实的,也无法知晓是不是先入为主带来的认知偏差。
但洛嘉言总觉得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似乎还带了点某种他无法辨别的情绪,停留了很久。
然后,脚步声走近了。
床垫微微下陷……
——骆懿行在他床边坐了下来。
洛嘉言的呼吸差点乱了节奏。
他连忙把眼睛重新闭上,强迫自己继续保持平稳的呼吸频率。
……温热干燥的触感停留在了他的脑袋上。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那只手在他的发间停留了片刻,轻轻摸了摸,才缓缓移开。
洛嘉言不太明白骆懿行此番举动的用意,于是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他听见了一声叹息。
床垫恢复了原状。
脚步声远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
一瞬间,洛嘉言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却不敢立马翻过身去查看房间状况,因为生怕关门声是假的,是幌子。
他怕他一转过身,先看见的,是隐匿在黑暗中的骆懿行。
于是洛嘉言盯着面前模糊的墙壁轮廓,心跳如擂鼓。
一直到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他评估着判断着,模模糊糊确认了房间里没有第二道呼吸声。
洛嘉言才僵硬着脖颈,一点点后转,带动着躯体,完成了翻身。
……安全。
好险。
洛嘉言在黑暗中坐起身,平复着不太规律的心跳,调整着呼吸。
还好。
他还以为骆懿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发现了他故意损坏了光脑手环,又或是监听到了他和言云暮的对话。
但好像并没有。
……什么都没有。
因为骆懿行什么都没做。
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
然后走了。
洛嘉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试管的药剂等待着被使用。
而他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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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洗漱,洛嘉言下楼时,骆懿行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
晨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倒是显得他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很多柔和,亲和力都强了些。
洛嘉言冷不丁往餐桌的方向扫了一眼,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
哥哥。
是哥哥啊……
不知道为什么,洛嘉言脑海突然闪过骆懿行断气倒在地上的画面。
“……你。”
洛嘉言下意识张了张嘴,才察觉到不太对,于是只好收回了视线也收回了没出口的话,专心下楼梯。
骆懿行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手边放着存储器和投屏光板,连接着光脑,似乎在浏览什么文件。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向楼梯口的洛嘉言。
“醒了?”
“……嗯。”洛嘉言走下楼梯,在餐桌的另一端坐下,尽量自然地拉开椅子。
“哥今天不去部队吗?”
“下午去。”骆懿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昨晚睡得好吗?”
洛嘉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行。”他说。
骆懿行没有再追问,指节敲了敲餐桌。
家用机器人很快将早餐端了上来。
洛嘉言把自己的一份摆好,正准备收手,但眼看骆懿行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于是又把他的一份也摆好。
同一屋檐下,同一餐桌上,没有话题是很正常的。
洛嘉言低头吃着,没有去看对面的男人。
沉默并不算尴尬,但也绝算不上舒适。
不是恋人,不像兄弟。
只像是两个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的原因被迫坐在一起用餐,各自守着各自的边界,谁也不愿意先打破那道无形的壁垒。
“今天放学。”骆懿行忽然开口,“我去接你。”
洛嘉言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不用,我自己可以回来。”
“我知道你可以。”骆懿行的语气平淡,无意识的蹙起了眉头,“但我说了……”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太过独裁,于是男人收了收语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和表达方式,缓着声才开口。
“哥哥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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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程过得浑浑噩噩。
洛嘉言坐在教室里,看着全息投影上跳动的机甲结构解析图,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昨晚骆懿行的反常让他有些不安。
猜不透在想什么。
那个人一般是不会在他睡觉的时候进他的房间的。
关系好的时候另算,但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骆懿行向来尊重他的睡眠。
即使是在床上做的时候,偶尔发生一些状况,骆懿行也不会强制性把他弄醒,而是……
“……啧。”
意识到自己联想的方向有些偏,洛嘉言一瞬间烦躁,出声打断自己的思考。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不管骆懿行在想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计划。
绝不能让骆懿行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保证这周就下手。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