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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哥哥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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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机甲实战模拟舱的驾驶位上,洛嘉言双手握住操控杆,屏息凝神。
面前的环形屏幕逐一亮起,虚拟战场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视野,一幅幅一帧帧。
略过。
最终定格在一片灰黄色的废弃矿区场景。
“小组对抗,随机匹配。”
教官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传来。
“每组两人,一方全灭或核心模块损毁率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即为结束。”
“规则都清楚,我不重复了。”
闻言,洛嘉言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驾驶位。
俞怀瑾正在调试武器系统,面容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似乎是察觉到了洛嘉言往这边投来的视线,他转过头来,弯了弯眼睛:“嘉言,这次搭档,多多指教。”
“……嗯。”
洛嘉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虚拟战场。
他不想承认,但当他知道今天的随机分组是和俞怀瑾一组时,心底确实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至少不是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配合。
至少,不用在战斗中还要分出精力去揣测队友的心思,不用费劲脑力去判断对方是人是鬼。
和知根知底的相熟的人在一起作战,这样的配合也还算舒服。
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口袋里的那支试管,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校服外套的内袋里,隔着布料,却总觉得像是烙铁一样滚烫。
毕竟计划这种东西,在路上还未实施的时候永远是最难预料的。
于是为这种难以预料,准备的人总是要分出更多的心思,来为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未知情况,锚定一些不确定的结局。
心力交瘁。
“匹配完成。”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敌方单位:两名,均为Alpha。”
“战斗力评估:A级。”
“请准备。”
话音刚落,前方矿区的废墟后陡然升起两道黑影。
两架深灰色的制式机甲,左臂装配着实体盾牌,右臂的炮口已经充能完毕,散发着幽蓝光芒。
“嘉言,我先。”
俞怀瑾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下一秒,他所驾驶的浅银色机甲便率先冲出,一个滑铲切入左侧掩体,同时右臂光束剑弹出,横向斩向对方机甲的腿部关节。
洛嘉言咬了咬牙,操控着自己的机甲紧随其后。
他本不该在这种基础对抗中分心。
但那支试管的存在,又着实在挪走他的注意力。
试管药剂应该下在哪里呢?如果是放在水里,让骆懿行就这么喝下去的话,骆懿行会察觉到不对劲吗?
想到这里,洛嘉言有些懊恼,下意识松开了手上的操控旋钮。
他竟然忘记问言云暮这药是不是没有味道的了,也忘记问颜色混入别的液体里好不好挥发消散。
……这下好了。
该怎么办了。
颜色他倒是可以倒出来试试。
但是味道呢?
难道还要他亲自尝尝不可吗?
“嘉言,右侧,注意。”
俞怀瑾并不算严厉的声音将他猛地拉回现实。
洛嘉言瞳孔骤缩,只见右侧那架敌机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侧翼,左臂的实体盾牌携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
来不及完全规避。
他本能地拉起操纵杆,机甲向上跃起,但盾牌的边缘仍然狠狠地撞击到了机甲的腰部装甲。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穿透驾驶舱,整架机甲在空中失去平衡,旋转着砸向地面。
“轰——!!!”
虚拟的烟尘四起,洛嘉言的机甲背部着地,重重滑出数米远,撞碎了一片废弃的建筑残骸。
驾驶舱内红光闪烁,警报声尖锐刺耳。
“请注意!请注意!机体损伤率:百分之二十三。”
“腰部装甲破损,右腿传动系统受损。”
洛嘉言喘着粗气,额头渗出冷汗。
倒不是因为太过疼痛,只是因为方才的意外来的太突然。
他撑着操纵杆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右腿的动力输出断断续续,机体只能歪歪扭扭地半蹲着。
“你没事吧?”
俞怀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他已经逼退了另一架敌机,此刻正守在洛嘉言身前,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两个敌人。
“没事。”洛嘉言咬牙,声音有些发紧。
“……我操作有些失误。”
回答后,他开始重新调整了机甲的姿态,试图修复受损的传动系统。
不知道是不是源于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烈冲击,和随之而来的强烈情绪波动,洛嘉言感到后颈的腺体处传来一阵刺痛。
密密麻麻迷走在颈后腺体的区域。
他甚至无法弄清楚具体疼痛的地方在哪一个点。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股难以言喻到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然后是气味。
带着铁锈气息。
有一点点鲜血的腥甜,不禁幻视某种放置太久、被遗忘在角落的金属器具,表面生满了暗红色的锈迹,散发出的那种沉闷而令人不适的气味。
洛嘉言心猛的一沉。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后颈,确认抑制贴完好无损地贴在原处。
但气味还在发散。
洛嘉言只好在身上到处摸索,找出来了一片颈后腺体稳定释缓片匆匆咽下。
慢慢变淡。
……不过貌似是已经泄露出去了。
他看见俞怀瑾的动作顿了一下。
虽然隔着头盔和显示屏,他看不见俞怀瑾的表情,但直觉告诉他。
一定被是闻到了。
而对面的两台敌机显然也捕捉到了这异常的讯号。
“什么怪味?”
左侧那台深灰色机甲的驾驶员,一个声音粗犷的Alpha在公共频道里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谁身上的味儿漏出来了?是信息素吧?”
“俞怀瑾,这味道是你身上的还是你队友身上的?信息素味儿怎么跟生锈的下水道似的。”
“闭嘴。”俞怀瑾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皱着眉,“打就打,废话这么多。”
那Alpha似乎被俞怀瑾突如其来的强硬噎了一下,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但那股异样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厚厚的装甲和显示屏,扎在洛嘉言身上。
他就在那里。
机甲半跪在废墟中。
洛嘉言身处驾驶舱内,却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光了外壳的蜗牛,暴露在所有审视的目光下。
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有问题。
从分化失败那天起他就知道。
正常的Alpha信息素,哪怕是等级最低的C级,也该有一种属于信息素本身的基调,不至于会让人恶心。
只有他的,才会类似于某种被高温加热的硫酸化学药剂。
由于太过难以形容,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会觉得有些恶心。
医生说这是分化不完全导致的信息素畸变,概率极低,给出的建议是长期使用强效抑制贴,避免信息素外泄,同时定期注射调节剂,尝试引导信息素回归正常轨道。
但几年过去了,没有任何改善。
甚至骆懿行动用了关系,让医院方专门为他的情况制作靶向药,于是对分化过后的他进行了检查,却卡在了第一步……
性别。
几支试剂下去,采血验证,在仪器呈现出来的结果永远都是混乱。
换了几家医院,甚至最后骆懿行带着他的血样送往了军方的研究所,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不是alpha,不是beta,也不是omega.
什么都不是。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是alpha了!”尚且算年少的洛嘉言撕心裂肺,“我性别分化已经分化完了,我早就已经是alpha了!”
“就算等级分化很失败,就算D级精神力都到不了,也不至于让我的性别都改变吧?!”
“庸医!庸医!”
争执是在镇静剂中结束的。
于是在尝试了所有可行的办法后,那晚的骆懿行站在他的房门口,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嘉言,你的信息素,你想要的正常生活,以及作为alpha的正常生活……”
“哥哥都会帮你解决。”
他当时还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或许应该说,当时的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任何话,对于骆懿行则是更甚。
不耐烦?不。
是恨。
直到次日醒来,洛嘉言浑身酸痛,发现自己身上覆盖着浓郁的属于骆懿行的玫瑰香气。
S级Alpha的信息素,霸道地覆盖了他原本的气味,就像一层华丽的漆,涂抹在一件残破的器物上,强行将其伪装成完好的模样。
但只要抑制贴贴得够紧,只要……
“还能打吗?嘉言。”
俞怀瑾的声音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洛嘉言深吸一口气,突然有些怨恨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失效的抑制贴。
为什么偏偏要让他在这个时候难堪?!
该死!都该死!
怎么能被闻到呢?!
“你怎么样?”俞怀瑾看他不回话,有些担忧。
“还好。“
缓了缓情绪,洛嘉言才重新握住操纵杆,修复了部分传动系统,让机甲重新站了起来。
“继续吧。”
接下来的战斗,他打得很保守,但也总算是因为方才的意外而不再注意试剂,这会儿才上了心专注对战。
手上操作不冒进,洛嘉言只是稳稳地跟在俞怀瑾身后,做好火力掩护和策应。
俞怀瑾似乎也默契地承担了主攻的角色,几次漂亮的切入和包夹,最终将两台敌机逐一击破。
“做的不错,时间也差不多了。”
教官点了点头,按下了系统结算键。
“宣布结果后就下课吧。”
当系统宣布他们获胜时,洛嘉言没有感到任何喜悦,甚至有些紧张感。
如果是还在作战之中,那么方才的气味话题会因为战斗而被转移注意力。
但现在战斗结束……
洛嘉言抿唇,在舱门打开的瞬间就快步走出了模拟舱,低着头,尽量避免着和任何人对视。
“嘉言!”
俞怀瑾追了上来,在他走出教学楼之前拦住了他。
“你刚才……”俞怀瑾看着他,欲言又止,于是声音放的更轻。
“你刚才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洛嘉言别开视线,“就是昨晚没睡好。”
似乎是察觉到俞怀瑾的话带有一定的指向性,于是洛嘉言又补了一句:“不是我身上的味道,但是我也闻到了,可能是我的机甲受损了之后,不知道什么泄露或者电路被损坏了吧。”
俞怀瑾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轻轻拍了拍洛嘉言的肩膀,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或许是,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毕竟我们是朋友,对吧?”
洛嘉言无心纠缠,于是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快步离开,他要去找言云暮好好问问,这药剂到底怎么用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