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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怨怼一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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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冰冷的皮质束带紧紧缚住洛嘉言的手腕,高弹的材质勒出几道淡红的印子。
另一端圈在身后柔软却无法挣脱的床幔挂钩上,这就导致能动弹挣扎的空间实在有限。
少年的喉咙早已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细碎的带着疼意的气音,消散在弥漫着玫瑰信息素的空气里。
在洛嘉言这儿,能闻到的其实是淡淡的,并没有很浓。
但偏偏这股并没有很浓的、属于S级Alpha的气息,是骆懿行独有的。
包裹着他,侵占着他每一寸感官。
无孔不入,无从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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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精神上来说是一种长久绵延看不到尽头的折磨。
少年清瘦,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头上,眉尾的淡疤随着他紧绷的神情愈发明显。
所有的所有都被痛楚与隐忍笼罩。
洛嘉言倔强地不肯发出求饶的声响。
……但实际上也没有办法发出。
他的口腔里塞着东西,不算粗粝的质感却足以磨得嘴角生疼,唾液打湿了用来固定的绒面布料,多出来的口水就顺着嘴角往下淌。
需要费很大力才能够堪堪忍住溢到嘴边的呜咽。
骆懿行垂眸看着他,抬手后,指腹抚过他泛红的眼尾:“嘉言,不要再有下次了,好吗?哥哥也很疼。”
说着,骆懿行喃喃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哥哥也会很疼的。”
洛嘉言闭着眼,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身体的疼痛与心底的屈辱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陷入半昏沉的状态。
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手腕的束缚感和身上的痛感,都渐渐变得不真切。
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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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
背后贴上的躯体炽热,呼吸扫过,很近,很烫。
哪哪都很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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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嘉言无意识的扬了扬头,想要逃离一样挪动了膝盖,但无济于事。
腰腹被抱住……
所有的感官和节奏都被另一个人掌控。
大脑的每一根神经都好像有东西在游走。
逐渐放大,愈演愈烈。
然后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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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口腔里的柔软束缚被轻轻取下,一丝温热的触感划过唇角。
洛嘉言思绪很乱,但下意识的张嘴,衔住了唇边的指节。
身后的男人呼吸顿了顿,随即喉间一声闷哼。
骆懿行动作没有了先前的强制,而是很轻很柔的端住洛嘉言的脸,侧了侧,随即自己勾着头贴了上去。
指节替换成了唇。
接吻。
唇齿相依。
洛嘉言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全都被掠夺,变得稀薄。呼吸开始艰难,完全要依靠另一个人的给予。
终于短暂的分开。
洛嘉言撩开一点点眼皮,剥离出一点点视线。
模糊。
他嗫嚅着唇:“……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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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小小的洛嘉言穿着干净的白色小衬衫,迈着短短的小腿,软软的头发扎了个稍显滑稽的小揪揪,一头扎进面前身形挺拔的少年怀里。
他仰着稚嫩明媚的小脸,怀抱着面前的人,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
八九岁。
稚气。
小洛嘉言的世界同样小得可怜,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骆懿行。
父母是联邦顶尖的战略研究员,终日泡在星际研究院的机密实验室里,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连一通光脑通讯都经常因为他们事务繁忙而被挂断。
从洛嘉言有记忆开始,陪在他身边的,永远是比他大九岁的哥哥骆懿行。
骆懿行年少便展露锋芒,年纪轻轻就考入联邦顶尖星际军校,是旁人眼中天赋异禀的天才。
可再忙碌的军校训练与课业,他也从来没有忽略过这个年幼的弟弟。
洛嘉言的幼儿时期,是骆懿行抱着他哄睡,学着冲调营养剂,替他擦去嘴角的污渍和口水。
洛嘉言踏入小学校门,是骆懿行每天准时送他到校门口,替他整理好衣领,叮嘱他在学校乖乖听话。
洛嘉言的试卷上,家长签字那一栏,永远是骆懿行遒劲有力的字迹。
学校举办亲子活动、机甲体验课,别的小朋友基本都是父母陪同。
只有洛嘉言,身边站着的是已经身着军校制服、眉眼渐渐长开的骆懿行。
就连家长会,也是骆懿行特意向军校请假,跨越小半个星域赶来,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听老师讲洛嘉言的课业情况。
一切的关于洛嘉言的优点和不足,骆懿行都全盘接受,复盘沟通。
于是落到洛嘉言这里,就只剩下了夸奖。
洛嘉言的童年,没有父母的陪伴,却被骆懿行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所有的喜怒哀乐,第一个分享的人是骆懿行,所有的委屈难过,第一个依靠的人也是骆懿行。
他有哥哥就够了。
……
那是洛嘉言期待了小半年的生日。
因为父母难得通过光脑告诉他,这次生日,他们会从研究院赶回来,一家人一起给他过生日。
哥哥更是不用问。
从洛嘉言有记忆开始,基本上所有的生日都是他和骆懿行两个人一起过的。
为了这次好不容易的团圆生日,洛嘉言早早地就列好了生日清单,让家用机器人准备好生日蛋糕,还邀请了班里几个最要好的小伙伴。
小孩子的世界通常都没有很复杂。
无非就是想要多一些人见证自己的幸福。
想要炫耀。
珠宝金钱和优秀的成绩都是值得炫耀的东西。
更奢侈的就是爱。
洛嘉言也想要被看见。
他提前了很久就把自己最漂亮的小礼服找出来了,一遍又一遍地试穿,以此来预见幸福,满足期待。
生日当天的开始,一切几乎都是按照着洛嘉言的预想在进行的。
他把家里布置得漂漂亮亮,彩色的电子气球飘满客厅,生日蛋糕摆在正中央,上面插着数字形状的电子蜡烛,小伙伴们也陆陆续续到达。
时间是流逝的。
人也是。
约定的时间过了,父母没有回来,光脑通讯打过去,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告知他们正在执行紧急任务,无法接通。
……甚至连骆懿行也迟到了。
洛嘉言悬着心陪着小伙伴们玩耍,可眼神却始终黏在门口,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地问家用机器人:“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爸爸和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机器人永远是程式化的回答:
【暂无主人行程信息,请耐心等待。】
直到夕阳西下,小伙伴们等得百无聊赖,脸上都露出了倦意,洛嘉言的期待终于彻底碎裂。
就在这时,门口的悬浮车停下,骆懿行匆匆赶了回来,身着军校训练服,身上还带着星际尘土的气息,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急切,面色不太好。
“嘉言。”
他快步走到洛嘉言身边,想要伸手抱他,语气带着歉意:“听哥哥说,哥哥现在可能没有办法陪你过生日了,待会儿……”
“我不要听!”
小小的洛嘉言猛地推开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委屈、难过、失望,所有的情绪一起爆发出来。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回来陪我过生日的!爸爸妈妈也不回来,你们都骗我!”
骆懿行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紧紧抱住他:“对不起嘉言,哥哥真的……哥哥没有办法,过几天哥哥补偿你好不好?”
可话还没说完,手腕上光脑的警报就响起,不算刺耳的提示音移开了他的最后一点注意力。
骆懿行不得不松开他,状态有些差:“嘉言乖,哥哥必须走了,蛋糕让机器人陪你切,礼物哥哥给你放在房间里了,好不好?”
洛嘉言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掉。
他看着哥哥转身快步离开的背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着满屋子不知所措的小伙伴,只觉得难堪到了极点。
他邀请了所有的朋友,满心欢喜地准备分享自己的幸福,最后却只等到一场空。
只剩下满屋子的无爱狼藉,和他止不住的眼泪。
那天的生日,最后是怎么过的,洛嘉言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蛋糕是切了的,洛嘉言表现出的开心和雀跃比一开始更甚,以至于显得有些用力过猛。
很假。
毕竟大家都是有眼睛在看的。
他看见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见他。
看见他的处境,看见他的窘迫,看见他的难堪。
于是洛嘉言笑的突出,言语跳脱,试图活跃气氛。
可他至今都还记得小伙伴们陆续离开时眼底的同情与尴尬。
可为什么会尴尬呢……
明明他笑得很开心不是吗?
所以是为什么呢?
他忘记了。
是的,忘记了。
忘记了。
吗?
……
“……嗯。哼……”洛嘉言喃喃般哼了一声,梦呓一样,声音沙哑微弱,先出声才回神。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周身没有了束缚感,手腕上的红痕被细心地涂过舒缓药膏,冰冰凉凉的。
身上干爽舒适,没有丝毫黏腻,显然是被人仔细清理过,还换上了柔软的居家服。
温热的风轻轻拂过发丝,暖乎乎的,很有安全感。
洛嘉言微微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靠在一个温暖宽厚的怀里。
骆懿行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小型半静音吹风筒,正细心地帮他吹着头发,动作轻柔,全然没有了先前惩罚时的冷硬,只剩下难得的温柔。
想来应该是方才的过程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洛嘉言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浑身累得像是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心底的戾气在极致的疲惫后,也暂时褪去。
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放松。
他忽而微微往前靠了靠,埋头埋进骆懿行温热的腰腹处,鼻尖萦绕着洗护用品的味道,混合着若有若无的信息素的味道。
是熟悉的哥哥味。
玫瑰。
洛嘉言心底难得平和,回想一路,这味道算得上是他从小闻到大。
但是……
从那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能闻到的信息素味道淡了很多。
或许是等级分化失败的后遗症吧。
不愿意再去想,洛嘉言就这样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靠着。
不想说话,不想思考,不想去恨,也不想去挣扎。
只依赖。
就算是猎物依赖猎人。
洛嘉言也想要享受死亡前一刻到来的放松。
而感受到腰腹处一重,骆懿行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乖乖不动的少年,眼底泛起柔和,把吹风筒的风速调得更缓,指尖轻轻梳理着洛嘉言柔软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
洛嘉言闭着眼,想要放空。
但物极必反。
他越是想要停止,就越是会继续往深处想。
脑海里异常清醒。
他忽然想起,那年的生日,他满心期待,却似乎连生日愿望都没来得及许。
或许现在可以把那个愿望补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把那个愿望补回来的话。
如果,真的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洛嘉言闭着的眼,睫羽轻轻颤抖,心底悄然升起一个念头。
怨怼一点点生根发芽。
如果骆懿行死掉,又或者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的话。
那么……
“……哥哥。”
洛嘉言睁开眼,闷声开口,混着吹风机的小小声响,传入男人的耳朵。
“嗯?”
骆懿行关掉了手上的吹风机,又理了理少年的头发,或许是难得和他相处平和,男人的声线沉稳中带着点柔软。
“怎么了?”
“……”洛嘉言呼吸乱了乱,缓了缓之后重新闭上了眼睛,“……没什么。”
他要让骆懿行也尝尝痛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