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凑一对儿 你俩在办公 ...
-
教室里安静了不到半秒。赵晟烨第一个掏出手机：“让我看看！”其他人也跟着纷纷掏手机。何遇也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年级群往上翻。
消息刷得很快，何遇大致扫了一眼：
【高二4班李四：我们班最高分636】
【高二6班赵六：这次语文改得好严啊，我们班最高的才124】
【高二3班张三：年级英语最高142，妈妈呀有桂！】
【高二5班王五：地理最高96诶，这次居然没有满分的】
然后有人问了一句：【1班出了没？】
下面跟了一串：“没有。”“还没贴。”“怎么这么慢？”“不知道。”
群里的消息还在继续滚，有人开始吐槽这次改卷的松紧不一：
【物理改得真的松，我们班好几个80多的。】
【化学又严得要死，我明明估了70多分出来才60出头。】
【语文作文平均分比上次低了三分我操了】
【服了，到底按什么标准改的啊？】
何遇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其他人也陆续收了手机，消息看完之后大家的关注点又被引到同一个地方——我们班的成绩到底什么时候出？
吴遗坐在讲台左边，朝班长的方向喊了一声：“班长——！咱们班成绩什么时候出啊？”
班长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第四排，闻言转过头，表情无奈：“我也不知道啊，秦老师不是说要整理吗？”
“你帮我们去问问呗？”肖雨婷说。
“我不去。”
“去吧去吧，”赵晟烨在旁边拱火，“你班长去问比较正式。”
“你们怎么不去？”
“你是班长啊！”
“班长最牛逼了，班长最帅班长最强我为班长库库撞大墙！”
“对啊！”好几个人异口同声。
班长张了张嘴，看了看周围一圈期待的目光，最后还是被盯得坐不住了：“行行行行行！你们等着！”
他站起来往外走，经过讲台的时候还瞪了吴遗一眼，吴遗冲他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班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又开始说闲话，但明显心不在焉，隔一会儿就往门口看一眼，还有人掏出手机刷年级群，看看别的班有没有再爆出新消息。
没过多久，班长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他进了教室，回到座位上，喝了口水，周围一圈人立刻围上去问：“怎么样？问到了吗？秦老师怎么说？”
班长放下水杯，一字不差地转述：“秦老师说，‘晚点再说，我还要整理每个人的单科年排名。’”然后他双手一摊：“就是这样。”
“啊——”
“怎么还要整理啊！”
“直接贴出来不就行了吗！”
“我好紧张！”
班长已经回到座位上趴下了，看样子是被秦阳春那套“整理排名”的说法折磨了一路，不想再搭理任何人。
吴遗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有气无力地说：“晚点说比不说还难受。”
何遇坐到他旁边：“你很在意？”
“废话。”吴遗偏了偏头，露出一只眼睛看他，“万一考砸了多丢人。”
“考砸了丢人的是你，又不是我。”
“同桌你说话怎么这么伤人！”
何遇没理他，翻开书开始看。
这一整个中午，教室里的气氛都处于焦躁状态。有人坐立不安，有人在草稿纸上反复算自己大概能考多少分，有人已经放弃治疗开始趴桌子睡觉。肖雨婷在走廊上跟隔壁班的人打听重点班出成绩了没有，回来之后说重点班也没出，大家稍微安心了一点。
终于到了午休快结束的时候，秦阳春走进了教室，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A4纸。她扫了一眼全班，走到后面，把纸贴在了后黑板上。
一瞬间，整个教室像被按了开关。
“出来了出来了！”
“让一让让一让！”
“别挤别挤！”
一群人以惊人的速度围了过去。何遇还没起身，吴遗已经从椅子上弹了出去，几步挤进了人群里。何遇看着他消失在一堆校服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挤进去的。
围在后面的人还在喊：“前面的人看完赶紧走啊！”
“我还没看到呢！”
“你先看吧！你挡着我！”
人群往前挤，有人从后面被推得踉跄了一下，那一下正好撞在吴遗身上，吴遗本来就在最靠后垫脚看成绩，这一下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一倒，一路火花带闪电倒地上了。
何遇走到人群外围，正好看到吴遗被不知名同学一胳膊肘击倒在地。
虽然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但何遇还是忍不住想嘲笑，他走过去，弯腰伸手去拉吴遗：“你干嘛？范进中举啊？”
吴遗被他拉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有人推我！”
“考了多少分看得这么入迷？”
“我刚看到名字——”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热心同学已经喊出来了：“吴遗！你数学135！操！你真开挂！”
那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半班的人都听到了。吴遗站直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那种努力克制但完全藏不住的得意：“低调低调。”
“你数学怎么考这么高的？”
“发挥得好。”吴遗说。
“你平时不都半死不活的吗？”
“那是平时。”
人群还在挤着看成绩，又有人喊了一声：“语文最高分也是135！谁啊！”
“我看看！”
“名字呢名字呢？”
“何遇……”
“谁？！”
“何遇！”
好几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何遇。何遇站在人群外面，猝不及防地成了焦点。
“吴遗何遇你俩干什么去了！”
“……你这话说的有点奇怪……”
“一个数学135一个语文135！”
“你们怎么做到的？”
吴遗已经把手搭上了何遇的肩膀，笑眯眯的：“怎么样，我同桌厉不厉害？”
何遇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少来。”
旁边的人还在起哄：“你们这是商量好的吧？”
“一人一个单科王是吧？”
“吴遗数学差15分满分，何遇语文差15分满分，你们真的不是商量好的吗？”
肖雨婷靠着李遥：“这是好事啊！”
吴遗被架着问了一会儿，看到人围得越来越多，只好拉着何遇退出来了：“我还没看完其他的呢！”
何遇被他拽到边上：“等他们看完了再去。”
吴遗看了看那边还在挤着的人群：“也行。”
两个人站在角落，靠着窗台等。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大呼小叫地分享自己的分数，有人垂头丧气地回座位上趴着，也有人面不改色地看完就走，什么都看不出来。
赵晟烨路过他们，拍了拍吴遗的肩膀：“数学这么高，请客吧。”
“我总分还没看全呢！”
“不用看全，就这个分已经值得请了。”
肖雨婷从人堆里挤出来，冲他们招招手：“不挤了不挤了，你们去看吧。”
人群总算散了。何遇和吴遗走过去，站在后黑板前面，抬头看那张成绩单。打印出来的表格，学号、姓名、各科成绩、总分、排名，密密麻麻一整页。吴遗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找到自己的名字。
【语文99 数学135 英语86 物理88 化学82 地理65 总分555】
吴遗盯着总分那栏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看各科成绩，脸上的表情从满意到疑惑到悲愤：“我语文差一分就满分了！”
何遇站在他旁边，看了看他的语文成绩，又看了看他的脸：“满分150。”
“你就说是不是有100分制的嘛！”
“你考的是100分制吗？”
“别戳穿我吗！”
何遇继续看自己的成绩——
【语文135 数学88 英语126 物理55 化学64 地理80 总分548】
他看完，又看了一遍自己的物理成绩。
吴遗凑过来：“语文怎么这么高？比我高了36分！”
“可能因为语文不考计算。”
“你数学比我还低一点。”
“嗯。”
“物理也……”
“嗯，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吴遗犹豫了一下：“你要补数学吗？”
何遇转头看他：“你要补英语吗？”
“我觉得需要。”
午间静修的铃声响了。同学们陆续回座位。过了没多久，秦阳春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在门口：“李遥，赵晟烨，过来一下。”
那两个人被叫去办公室了。班里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议论声悄悄响起：“怎么了怎么了？”
“叫去干嘛？”
“是不是成绩的事儿？”
“不会是要挨批吧？”
过了一会儿赵晟烨回来了，表情轻松，路过后排的时候低声说：“没事，就是成绩分析。”没过多久李遥也回来了，同样表情正常。紧接着秦阳春又在门口喊：“何遇，吴遗，过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吴遗从椅子上站起来，何遇也站了起来，一前一后跟着秦阳春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别的班的老师。
秦阳春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看着他们俩站在办公桌前，开门见山：“月考成绩出来了。我看了你们俩的单科成绩，何遇文科强理科弱，吴遗理科强文科弱，正好互补。”
她翻了一下桌上的一张纸：“为了让班里同学取长补短，团结一心，共同进步，我决定实施学习对子的方案。文科好的给文科不好的补文科，理科好的给理科不好的补理科，就这么简单。”
她看了看两个人：“开学以来看你们相处融洽，关系密切，又是同桌，正好契合这个方案。接下来一个月你们俩就互帮互助一下，听到没有？”
她看向吴遗，语气加重了一点：“特别是你，吴遗。英语老师都当班主任了，你英语90分都没上。你自己想想吧。”
吴遗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看到秦阳春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好的老师。”
“还有你的地理。”秦阳春又补了一句。
“……好的老师。”
秦阳春看向何遇：“你帮他补英语和地理，他帮你补数学和物理，你物理都没及格，有不会的互相问，不要不好意思开口，不要求你们考到满分，但至少下次月考，两个人都得有进步。听到了吗？”
“听到了。”
“听到了。”
秦阳春点点头：“行，就这样，出去吧。下一组帮我叫xx和xxx过来。”
两人一起鞠躬：“谢谢秦老师秦老师再见。”
“再见。”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走廊上空无一人。
吴遗走在前面，何遇跟在他后面半步。走了几步，吴遗忽然停下，转过身来，面向何遇，非常中二伸出一只手。
他的表情认真，但眼睛里带着笑：“你好啊对子。”
那姿势像是电视剧里合伙人达成协议时的握手。
何遇低头看了看他伸出来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吴遗站在午后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被光勾出一道金边。
何遇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心。
“你好，”他说，嘴角弯了一下，“傻子。”
吴遗的手还伸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骂我！”
“你听出来了？”
“我听得可清楚了！”
“那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用了不用了。”吴遗把手收回去，“我记住了。”
两个人并排往回走。走廊里又安静下来，何遇走在前面，吴遗跟在旁边。窗外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和凉意。远处操场上有人在打球，声音被风吹散，听不真切。
回了教室，有在午睡的，自习的，也有偷偷讲话的，但声音压得很低，整个教室显得很安静。何遇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吴遗也从旁边绕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去，刚坐下没多久，两人就注意到门口——赵晟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水杯，看着他们俩，语气带着意味深长：“哟，学习对子，回来啦？”
何遇：“……”
吴遗：“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傻子吗？我第一组被叫过去的。”赵晟烨十分无语，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教室有窗户，我无聊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你跟何遇在办公室门口牵手了。”
“牵手？！”李遥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抬头看向吴遗他们的方向。
吴遗：“没牵手！就握了个手，你怎么什么都能看见？”
“我这叫神的洞察力。”赵晟烨靠在门框上。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没睡着的同学都偷偷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何遇，又看了一眼吴遗，脸上露出了“有好戏看了”的表情。李遥从后门溜到前门来，压低声音说：“秦老师真的把你们俩凑一对儿了？”
“什么凑一对儿，”吴遗纠正她，“是对子。”
“一个意思。”李遥说。
肖雨婷边擦黑板边问：“你语文99，何遇语文135，你确定能互补吗？”
吴遗转过头：“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学习能力。”
“我是在质疑你的教学能力。”
“你要相信神的教学能力。”吴遗模仿着赵晟烨的语调。
杨觐涵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根据目前已知信息，吴遗理科成绩明显优于何遇同，而文科成绩反之。从互补的角度来看，匹配度较高。但从执行层面来看，语文99和135之间存在本质差距，恐怕不是短期能补上的。”
“我谢谢你分析得这么透彻。”吴遗说。
“不客气。”
突然，头顶的监控里传来一阵电音：“你们几个干什么？午间静修还聊天，想去打扫卫生？”
众闻此声，轰然作鸟兽散，各归其位。
何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翻开面前的书。吴遗坐在他斜对面，隔着半个过道，正在低头看手机，这个位置也是妙，监控只能拍到三分之一张桌子。
忽然，吴遗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何遇正好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只一瞬。吴遗先笑了，冲他比了个“加油”的口型，又低头去玩手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凑一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