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男人至死是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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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后三天，何遇发现98K有个奇怪的毛病。
晚上，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元元坐在旁边拼积木。98K本来趴在他脚边，过了一会儿自己爬上来，挤到沙发另一头，犹豫了一下，开始调整姿势。何遇一开始没注意，等一集电视剧放完，他余光扫过去，发现98K正端端正正地靠着沙发靠背坐着。两条后腿像人一样伸开，前爪搭在身体两侧，肚子露出来，整只猫像个缩小版的人，歪歪扭扭地靠在那里看屏幕。
何遇盯着它看了几秒。98K没动，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眼睛盯着电视里的画面，看起来像个小老头盘腿坐在炕头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它坐不住了，后腿一滑，整只猫往旁边歪过去，它又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摆好姿势，又端端正正地坐了回去。
何遇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吴遗。
【何遇：98K为什么是这样坐着的？】
没过几秒，吴遗的消息过来了，带着一串得意的表情：
【吴遗：哈哈哈哈哈哈！他学会了！】
【吴遗：嗯呐，我养的！他每次跟我看电视就爬我身上，有的时候扭来扭去把我扭烦了，我就把它放在一边，它就在旁边学我这样坐着！】
何遇低头看了看98K，它又歪了，正挣扎着重新摆好姿势。他放下手机，没再回。
开学那天，第一节课是秦阳春的。
课讲到一半，秦阳春用粉笔敲了敲黑板：“听懂了吗？”
底下稀稀拉拉地应着“听懂了”“没有”“啥呀”。秦阳春扫了一圈，目光停在了吴遗身上：“吴遗，你重复一遍。”
吴遗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犹豫了一下，说：“嗯……就是那个……”
“哪个？”
吴遗挠了挠头，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前排的李遥回头冲他挤眉弄眼，他也只是张了张嘴，说：“那个，对，就是那个，嗯。”然后停顿了一下，又比划了两下，最后干脆老实交代了：“老师，我刚才走神了。”
秦阳春看了他两秒：“坐下。”
下课铃响了。秦阳春放下粉笔，合上课本，扫了一眼全班，声音不大不小：“吴遗，何遇，来我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在后面发出了“嘶”的一声。何遇抬头，吴遗也抬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吴遗用气音问：“咱们犯啥事了？”
何遇摇头，他也想不起来最近有什么值得被叫去办公室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起来，慢悠悠地跟着秦阳春出了教室。走廊上秦阳春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何遇和吴遗跟在后面，隔了两三步。吴遗在后面小声说：“阳春叫咱们去办公室，不是挨批就是当黑奴。”
“你最近干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干啊。”
“好好想想。”
“好好是谁？”
“……我想打你。”
“啊啊啊在学校不能玩SM啊啊啊，因为生命的缩写是SM！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
“嘿嘿嘿同桌你别激动，我好好想了，真没有。”
“那她叫我们干嘛？”
“我哪知道。”
到了办公室门口，秦阳春推开门进去，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何遇和吴遗站在办公桌前，老老实实的。
秦阳春坐到椅子上，把教材放到一边，然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问了一句：“你们有带手机进校园吗？”
何遇心里一紧，脸上没动。
吴遗先开口：“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何遇跟着说：“没带。”
秦阳春看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屏幕转过来，放到桌上：“那你们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都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监控画面，日期显示的是放假前一天。画面里，两个人并排坐着，桌上各摆了一盒泡面，吴遗低着头，手在桌子底下伸着，不知道在干什么。何遇坐在旁边，也在低头看什么。
何遇看了一眼，心里骂了一句：吴遗不是说阳春不会看监控吗？
他偏头瞪了吴遗一眼。吴遗的表情写满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看”。
秦阳春等着他们回答：“你们两个人手在桌子底下干嘛呢？不是玩手机？”
何遇看了吴遗一眼。吴遗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口袋。何遇看着他摸口袋的动作，心想完了，他要掏手机了。结果吴遗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玩具车，红色的，轮子还能转。
何遇差点没憋住笑。
吴遗把玩具车放在办公桌上，低着头，声音诚恳：“老师，我承认。我是在玩这个。”
秦阳春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的玩具车，表情显然不信：“吴遗，你玩玩具车？”
“真的。”吴遗的语气愈发诚恳，“这是我在校门口小卖部买的，放假前刚买的，就揣口袋里了。那天吃泡面的时候闲着没事就摸出来玩了一下。”
秦阳春把玩具车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这玩具车还有声音？”
吴遗拿过来，拨了一下底下一个开关，小车发出一段跑调的电子音乐：“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吴遗：“男人至死是少年嘛老师。”
秦阳春：“……”
吴遗赶紧把开关关了：“就是个小玩具，老师。”
秦阳春沉默了几秒：“那你跟你同桌，两个人都低头，我这是你们在交流怎么玩？”
“不是不是，”吴遗说，“何遇是在写作业。他作业多，赶着写完。”
秦阳春看向何遇：“你是在写作业？”
何遇点头：“对，我在写英语练习册。”
“你练习册呢？”
“在抽屉里，没带过来。”
秦阳春又看了看吴遗：“那你这小车怎么开？”
“用手推。”
秦阳春拿起小车，在桌上推了一下，小车往前滑了一截，稳稳地停住，没出声。她又推了一次，又滑了一截，停在办公桌边缘。
何遇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心里已经快绷不住了。吴遗低着头，嘴角也快压不住了。
秦阳春把小车放回桌上，又看了一眼吴遗：“那你那天监控里有手机声音是怎么回事？”
“老师，那是泡面碗碰桌子的声音。”吴遗说，“泡面碗底下那个油，有时候会糊在桌子上，移动的时候会响。”
这个理由属实拙劣，但秦阳春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还是放弃了。
秦阳春看了看吴遗，又看了看何遇，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小车推了回去：“行了，把东西收好。”
吴遗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拿小车，还没拿到，秦阳春又伸手拦截，说：“算了，带回去给我崽玩，你没意见吧？”
吴遗内心哀嚎：我能有什么意见？！只能摇头答应。
秦阳春又说：“吃泡面的账还没算完呢。”
“教室里不准吃东西，校规第七条还是第八条来着，你自己回去翻。”秦阳春说着，翻开办公桌上的本子，“还有，上课走神，玩玩具，数罪并罚。”
吴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师，罚什么？”
秦阳春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恭喜你们两个，接下来一周，坐讲台旁边。左右护法，一人一个，不用谢我。”
何遇：“……”
吴遗：“……”
秦阳春继续说：“还有，今天中午午休结束后，你们俩去把三楼东边那个厕所扫了。一个吃泡面，一个玩玩具，加一起，正好做一次思想品德教育。不用太干净，但至少得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
吴遗张了张嘴：“老师，厕所……”
“怎么，不满意？”
“没有没有。”吴遗立刻摇头，“满意，特别满意。”
秦阳春看了他一眼，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回教室就搬座位，下节课上课之前我来检查。恭喜你们，可以走了。”
吴遗和何遇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齐刷刷弯下腰：“谢谢秦老师，秦老师再见。”
秦阳春笑着点了点头：“好的好的，走吧。”
他们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吴遗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何遇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为什么会带玩具车来学校？”
“我每天都带了的，就担心阳春抓我……谁知道阳春那天真的会翻监控啊。”
“你不是说她不看监控吗？”
吴遗理亏了，嘴硬不起来：“我哪知道她突击检查……”
两个人回到教室，开始搬桌子。李遥转头看到他们俩的动作，眉毛扬起来：“哟，飞机位？你俩犯什么事了？”
“吃泡面。”吴遗说。
“玩玩具。”何遇说。
赵晟烨从旁边冒出来：“吃泡面？什么时候？”
“放假前晚自习。”
“你们在教室里吃泡面？没被抓？”
“被抓了。”吴遗说，“现在不就飞机位了。”
李遥推了推他的桌子：“行吧，护法位欢迎你们。中午别忘了去扫厕所。”
“你怎么知道要扫厕所？”
“阳春刚才在群里发通知了，说要给两位新上任的护法布置工作。”
吴遗脸都垮了：“群？哪个群？”
“家长群啊，黄少混进群了，刚刚截图发小群给我们看的。”
吴遗掏出手机手机，果然看到班群里截图的秦阳春的消息：
【通知：吴遗与何遇同学因教室吃泡面及晚自习玩玩具，已进行批评教育。本周二人坐讲台两侧飞机位，今日午休起执行厕所清扫，特此通报。】
何遇已经把自己的桌子推到讲台左边，摆好了。吴遗把桌子推到右边，两个位置正好面对面，隔着讲台相望。
旁边经过的同学都要笑着多看两眼，有人说：“左边护法，右边护法，咱班这配置越来越齐全了。”另一个人接了句：“那班长站哪儿？中间？”
吴遗坐在新位置上，叹了口气。
第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了。何遇刚把笔放下，就感觉有人往他这边走过来——严格来说，是往讲台方向。吴遗那台飞机位离他也就隔了个讲台的距离，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哟，左右护法感觉怎么样？”赵晟烨第一个凑过来，靠在讲台边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何遇的座位，“这位置视野怎么样？是不是看黑板特别清楚？”
“你试试？”何遇说。
“不了不了，我坐后面就行。”
李遥从座位上转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看向吴遗：“坐讲台旁边有什么感想？”
吴遗正把一本数学书从书包里拿出来，闻言抬起头：“感想就是，以后上课不能再往抽屉里藏零食了。”
“这不是好事吗？”肖雨婷从旁边插了一句，“帮你戒零食。”
“你站哪边的？”
“我站你同桌那边。”
吴遗看向何遇：“同桌，你站哪边的？”
何遇说：“我站我这边。”
吴遗捂着胸口做了一个受伤的表情。旁边几个人笑了，李遥在旁边说：“行了行了别演了，没人给你颁奖。”
何遇也难得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低头把桌上的东西重新码了码。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刷手机的杨觐涵抬起头来，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是他们的年级群：“群里在说成绩的事。别的班成绩都贴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