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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棋一盘? ...

  •   并不意外地,老登当场应下了我的请求,并立刻让红叶姐姐将之通告全组织。任何有完整且能正常工作的干部制度的组织,都不会允许首领莫名其妙地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提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但很明显,港口黑手党不是。

      ……不过,也有一点点不对劲:老登给的条件似乎有些太“丰厚”了。

      常言道:拿多少工资干多少活,PM干部们天文数字般的账户数字对应着高危险系数的工作(枪林弹雨)与复杂的工作环境(指在老登手下周旋)。而我——一个除了作息要和老登保持一致之外,主要工作是语音转文字和Ctrl+C/V的文字搬运工——居然能拿到准干部的工资。

      要么就是有诈,要么就是老登脑子坏了……我倾向于后者。

      至于为什么……那就要问我的“回响:徒长”与“神经退行”了。

      “回响:徒长:

      本层每次战斗结算额外获得1目标生命上限,但损失的护盾值和目标生命提升至150%。”

      “神经退行:

      产生排异反应的目标部署后额外冻结,持续15秒。”

      就如同游戏中单一的技能描述——原本仅仅是令水月的攻击伤害增加、第一天赋“创伤性癔症”的补刀法术伤害倍率提升三倍的“物理版大点燃”——在我在镭钵街的战斗与生活中,被一步步开发、诠释为与水月原型(水母)的触肢与刺丝胞有关的、如今几乎等同于我“平A”的多用技能一样;在“深蓝之树”这个异能之中,无论是“大群的呼唤”还是“排异反应”,都在结合游戏内纯背景设定的文本与实际作用之后,产生了新的变化。

      以我此前使用在森鸥外身上的“回响:探索”为例:那原本是一个一边加强单层发育,一边加大灯火损耗的回响。在“深蓝之树”中,它的作用向其文本描述偏移,使我能够与他人构建起仅基于我的异能与精神层面的聊天窗口。而如今的“回响:徒长”与“神经退行”的作用,则分别变为了“将被使用者的生命活力(短暂)转化为附肢的强度与规模”与“干扰目标的神经信号传导,大幅减缓其将思考转化为有效行动的速度”。

      顺便,我想吐槽一下Amanya的工作效率——这位正体不明的“客服”在我给老登上完“神经退行”之后才姗姗来迟,往深蓝记录仪的词条里加了“排异反应”和相应四种反应的详细信息(或许)。

      ……芝士有点像刁民躲火雨的速度哦亲。

      在我的组合拳之下,原本脑神经就被肿瘤压迫得动作电位紊乱的老登,完全能称得上一句傻上加傻:

      我只希望他在这种虚假“恢复”的幻觉中安分些——这样,他才不会去祸害那些无辜的人。

      给老登当贴身传话筒的日子属实无聊。

      在我的“神经退行”作用之下,老登的精神状态在我和港口黑手党绝大多数人都很满意的阈值附近波动——我指的是稳定地晕晕乎乎和话少觉多。而我这个现阶段的苦逼打工人则也乐得清闲:整天窝在除了我和睡着的老登之外绝大多数时间空无一人的首领办公室角落里打肉鸽。

      ——PM有自己的结构和干部,不是没有首领一锤定音就转不动的组织。更何况,之前老登那种名义上是不顾代价地为PM扫清前路的行为,从事实上来说也侵吞了PM从上到下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在底层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被拉去当炮灰,中层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莫名其妙被怀疑背叛的背景下,自然没有人对首领目前物理下线的状态提出质疑。

      以及……是的,我还在打肉鸽。

      这是我四年前(计入昏迷时间)发现的:肉鸽界面的“常规行动”并非单纯如当时“投放”我之前的蓄水池那样是可有可无的教学关,而是真的可以像我没穿越前那样点按启动的肉鸽入口。而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主观想象”,则可以在“认知塑造”中被消耗掉,使我获得一些增益与身体素质强化。

      ……虽然只有海沫这一个结局可以打,但至少也算个消磨时间等人的好东西,对吧。

      至于我在等什么……

      某天,我和例行上顶层查看首领身体情况的森鸥外打了个照面。

      这段时间以来,为了谨慎,我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而在仍有监控的外界,他保持着那个有点像原配的人设——我不知道这哥们是不是真戏精——每次一见我都用那种憋屈又愤怒但隐藏得很好的眼神看着我,并且,向我行礼。

      这也是老登要求的。

      在我们嘴上胡扯的同时,我们视野中的蓝色聊天框也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消息。

      森林太郎:你的异能还能维持多久?

      泉水月:保守起见,两到三天。`

      `泉水月:我是在给你时间,森先生。`

      `泉水月:如果你拿不出你的筹码的话,我不会为你和你所做的一切收尾。`

      `森林太郎:我也是在给你时间,泉小姐。`

      `森林太郎:无论你相信与否,我没有查你的过去。`

      `森林太郎:大人物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

      `泉水月:……合作者之间应当留有缓冲和秘密。`

      `泉水月:周天晚上,你上来。`

      `泉水月:周一凌晨,这是极限了。`

      `森林太郎:我会带个人过来做见证者,介意吗?`

      `泉水月:你觉得“传令使”替你背书的力度不够大?`

      `泉水月:还是说,你想让第三个人搅进我们要做的事里?`

      `泉水月:我们都是在为这片大地疗伤,但我不是只有你一个药品供应者。`

      `森林太郎:重点不是见证,重点是他的异能。`

      `森林太郎:如果他不能被编入“构想”之中,那我们的构想就根本不可能成立。`

      `森林太郎:我可以事先告诉你他的异能和效果。`

      `泉水月:是和你一样的聪明人,还是异能很特殊?`

      `森林太郎:[人间失格],效果是使作用于他的一切异能失效;一个叫太宰治的小男孩,和你差不多大,比较腼腆;但他的异能战略性很强。`

      `泉水月:……假如你说的是真的话。`

      古语有云,funny muddy pig。

      在看到“腼腆”这个词的时候,我闭了下眼睛——这当然不能隐藏神经层面“看”到的聊天语句,我只是叹服森鸥外的胡扯能力。

      之前我提过:文野原作里我知道原型的日本文豪其实只有三个半,很不巧,森鸥外口里的“太宰治”正好就是一个,而且是里面最“臭名昭著”的一个——当然,这其中也有我亲友的一份功劳。

      你说什么?谁?腼腆?

      我再看向笑容不变的森鸥外,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要和有脑子的人一起打游戏——就算这个游戏是现实版集成战略也一样。

      讨论继续。

      `泉水月:我需要知道你希望怎么修改我们原有的计划。`

      `森林太郎:我就冒昧问一句:`

      `森林太郎:令兄能参与进来吗?`

      我反手把回响关了。

      现实中,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我稍抬起头,直直望进森鸥外的眼睛里。

      “‘伴君如伴虎’,我当然知道,不劳提醒。”我微笑,“首领需要休息,森先生,假如您没有其他重要事件需要我转告的话,还请尽快离开。”

      大概是被我一言不合就切断回响的方式表达拒绝的果断惊到(可信度小于等于0),森鸥外愣了一下,只留下一句“也希望您不要随便打扰首领休息”,转身走了。

      周天,凌晨一点。

      我再次满脸麻木地被人从床上拍起来,也再一次升起杀心。

      老登你他※的到底什么作息,我白天呆你房间时你不是睡得很安稳吗?

      ……顺带:自老登指定我作为他的传令使以来,我就没怎么在正常的时间点和哥哥见过面,想见一面不是我自愿熬夜就是他自愿不睡……在我已与森鸥外暗中合作的前提下,熟悉的暂时平静令我十分不安——今日尤甚。

      叫我起来的不是兰堂——我对老登昏睡症状的解释是他身体需要自我修复,从表面上来看他信了,但他又要求我休息日住到兰堂平时去不了的PM本部高层,所以来叫我的不再是哥哥——而是一个路人脸黑西装,自称姓田中。

      田中先生大概是比较专业的夜班黑手党,没什么黑眼圈,规规矩矩地行礼,下一句话却把我定在原地。

      “泉小姐,首领命您去港口一趟,有个小组织违背首领禁令,偷偷做人蛇中介。”田中一字一顿,说是“奉首领之令”,字里行间却并不友好。

      一听见老登又有什么命令了,我下意识地问道:“……首领要剿灭小组织唤我传令,为何是你向我递消息……?”

      田中摸出一份委任状:上面有老登的签名和印章,委任对象则是一位我几乎没接触过的干部——要求他主持针对那个小组织的剿灭。

      “……首领仅仅刚刚清醒了一小会儿,把命令下给了我追随的干部桐生大人,但按照首领平时的习惯,他会要求您亲自到场……按照委任状的意思,贯彻他‘一个不留’的旨意。”

      “既然这不是给我的委任状,那么,桐生先生呢?”我听见我这样说——按照“神经退行”越接近持续时间结束,目标越可能短暂清醒的特点(类似玩家越是快要解冻时越紧盯解冻与否),老登在异能即将解除的当下清醒时间加长确有可能。但他莫名其妙绕开我去委托另一名干部这件事,却处处透着异常。

      和老登相处的这两周使我明白了目前作为首领的老登最显著的特征:多疑。我与桐生几乎没有接触的原因,除去我在工作(摸鱼)时基本不想和这群□□人士交流之外,同样也脱不开老登对我作为“传令使”与那些他认为有可能背叛他篡位者接触的下意识防范。

      “……万一她与干部勾结,假传圣旨呢?”

      老登早在PM内三番五次强调过我的地位。在“令不经传令使行则无效”的铁律及老登我来之前的行事风格与铁血手腕的影响下,敢于冒犯这条命令的人少之又少——我同样三番五次向Amanya确认过“回响”的作用可以与我异能的效果相叠加且不会让老登察觉任何异常——即使田中拥有这张“委任状”,干部手下的行动人员(即使是死忠)也未必敢在我不到场的情况下执行“清剿组织”一级的命令。

      “桐生先生命我携委任状来请您,泉小姐。”田中再次俯首,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与我初见红叶姐姐时相同的、那种近乎嗅觉的感官却开始报警。“我等是为贯彻首领命令而行动的,自然要有您见证。”

      不对劲。

      “……我只负责传达首领的命令,”睡醒时蒙蒙的意识此刻完全清醒,我的大脑飞速地转动起来,“首领的命令不是派给我的——我必须向首领当面请示。以及,按照首领规章,我离开PM本部需要黑蜥蜴随身保护……”趁着对方尚未动作,我紧盯田中的肢体语言,被子下的右手腕轻转,开始回想兰堂今天的任务安排——该死,他今天根本就不在横滨。

      “首领需要休息,泉小姐。桐生大人为您备了护卫,您应当没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还请尽快动身。”田中语气还挺自然,只是加重了“动身”这个词的发音。

      理所当然,田中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投放海嗣的能力虽因我本人几乎一直在PM大楼里而几乎无法使用,但我情报权限的功能却未受限制。这代表我对外界的暗流汹涌并非如老登、干部们以及面前的田中一样一无所知——其中有一项,很不巧,即是:

      “……首领认为桐生并不忠诚。”

      既有怀疑,以老登心性,如何会委以任务?既被怀疑,以幸存至今干部们的风格,如何会坐以待毙?

      只怕,无论是委任状和田中的说辞,还是那个小组织的清剿,都不过是干部桐生在被怀疑后,决意在首领“病重将愈”之际,为自己继位而做的准备与伪装——为此,才会于今晚不惜代价冒险地伪造首领委任状,打算把明面上无甚战力又代表首领的“传令使”(我)拉去做大旗。

      至于我的自由与安危,想必会在我被迫胁之下做出证言后,被牢牢控制在其掌心之中。我的目标与“结局”,更是想都别想。

      ……幸好,我并非真的向外表现出的那样,是个色厉内荏、无甚主见而只知复读的人——就如水月并非真的同其外表一样,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一样。

      像是小说中描写的,事物启开灵智的瞬间一样,明明身处危机之中,我却感到我像是刚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去做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我没来由地想起我初到这个世界的那天——那个开始,那个平台——我独自存在于空中时,那股逐渐锁定我的恐惧和孤独,借由现下,田中,或者附近哪位忠于桐生的异能者所发动的、逐渐锁定我的气机。

      “当然,走吧,”我微笑,下床,对显然对如此干脆的我有些意外的田中一歪头,思维如枝杈般分支生长一样生长,一项决策缓缓成形。“……就不用叫上护卫了,田中。”

      ……虽然不是水月肉鸽,但都集成战略了,借用一下这句文案应该没关系的吧:“尖牙利爪伺时机,危途知胆识。”

      这是“水月与深蓝之树”,这是“集成战略”,这是,只属于我的,仙术舞台。

      ……不过,“随机应变”,四字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大棋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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