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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深海队没有医疗 你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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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老登果然派人来找我了。
睡前还没人影的兰堂拍醒我时,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困意和怨气同时涌起——别误会,不是针对我哥的,我只是想知道老登究竟是个什么作息而已。
您是病到把昼夜节律搞乱了还是说这是你们港口黑手党正常的上班时间呢我请问。
“干部传令,首领找你。”兰堂仍旧穿着他那身厚衣服,我看着就替他热。“首领特别下令把我调走了,你……注意安全,好吗。”
我想,老登既然敢叫我过去,必然是验过了昨天下午那个男人的身体情况——我不敢去想他可能的结局——不然来“请”我俩的就不是干部而是真正隶属首领的武装分队了。作为空间系异能者,兰堂有随时把可能“刺杀”完的我原地护下的能力,这大概是首领不把他押去现场的原因。
我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思考了一下,还是捡回我那点仪式感,一转手腕,直接换了肉鸽之神给我准备的那身裙装,准备出门。
来接我的是红叶姐姐,这次她看起来严肃得多。原先华丽的和服被换成了方便行动一些的款式,手中纸伞紧握,随时可以长剑出鞘。
……单纯从Game Over的可能性来讲,这大概是我重生之后最危险的一次了——就算是镭钵街那段日子,绝大部分人一上来想的也只是抢走食物财物,而如今孤身深入PM直面首领,若有一步行差踏错,等着我的结局恐怕不会比那些红发孩子好多少。
这是森鸥外给予我的情报之一,也是促使我下定决心的推力之一。
就在我上车的那一刻,肉鸽界面自动蹦了出来。
“任务总目标:成为港口黑手党明面上的干部;
任务现目标:获得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赞许;(3/100)
任务奖励(现):应急灯;
简介:你知道你该做什么,你当然知道。“
“追忆映射:尾崎红叶(无时间限制);
委托目标:达成她的愿望;
委托报酬:指路鳞;
简介:百合清且艳,冷丽人拟花,人花竟妍看不厌。“
百合清目艳,零败色衰矣,残瓣凋萎不堪窥。
我盯着充作追忆映射简介的那两句和歌,和坐在我身侧的红叶姐姐艳红的伞,沉默了一路。
一进了□□大楼,红叶姐姐和我身后便缀上了两个黑衣人,一个瘦削一个微胖,气场均冷漠而锋利,大概是来盯着我的异能者。我本想偏头去看,却被在我面前行事难得有些粗暴的红叶姐姐用力拉了一下,被迫跟着她向前。
到了顶楼——是的,PM这个组织首领居然在顶楼,想享受俯瞰横滨的快感我当然能理解,只是老登或者选址的人没考虑过万一哪天海啸或者地震的话首领怎么跑路吗——电梯门一打开我就看见了地毯两旁排列着手持热武器的守卫,当然,还有地毯尽头巨大的红木门与安检人员。
“所有武器都不被允许带入。”
这当然是红叶姐姐提醒过我的:无论是谁,进入首领办公室前都要先接受检查。
一见到干部,最靠电梯的那两名守卫当即提起武器低头致意,只是我同时注意到了后面一溜守卫同时提高了警惕性——针对我来的。我尽可能地调动那份属于水月的、作为伏击客隐匿起来的肌肉记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着红叶姐姐在众人的注目下向前,学着她的样子接受安检。
……安检是很严肃啦,但完全应付不了自带武器的异能者呢。我眨眨眼睛,忽然冒出一个很水月的、皮皮的想法来。
首领办公室的布局与气氛与方才布满守卫的长廊完全不同,没有一丝自然光,沉闷而压抑,仅有几盏欧式台灯照亮同风格的厚重窗帘。昨晚见过的森鸥外守在首领床头,记录着什么,虽然依旧胡子拉碴,但气质看起来完全不同。而老登则半靠在床头强撑着威严的容色,盯着床头小柜上的几件物品,时不时和森鸥外说几句什么,看起来有点烦躁。
我跟着红叶姐姐低着头小步快速向前,在距床还有一大段距离时单膝跪地——我猜那是“金色夜叉”作用的某个阈值。身后跟着的两名黑衣人则一人向前一人不动,在我的视野里,向前的那位卡在红叶姐姐左后方,虽低头以示敬意,注意力却是放在红叶姐姐身上的——我有理由猜测不动的那人亦是如此。
听见响动,森鸥外和老登同时抬头。
“妾身尾崎红叶,奉首领命令,特带泉水月来见您。”红叶姐姐恭敬地说。
森鸥外避开这一礼,退后几步,盯了我一会复而低头,看起来很是不甘。
我能感受到不止一道目光——我是说,除了身后的黑衣人,还有老登、森鸥外——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大概半分钟左右之后,老登才开口。
“kong…ts…你,你来了。”老登先嘟囔了点奇怪的东西,随后清醒了一点。“泉水月,过来……景虎,你也过来。”
我连忙起身,身后的黑衣人也跟上。作为干部,尾崎红叶仍旧保持着下拜的姿态,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在森鸥外停留过的最近距离,我再次停下,看见了老登纡尊降贵似地伸出的他苍老而带斑的左手,以及原本被森鸥外遮住的床头小柜上的那把银质小刀。
……当然,我也听见了老登在我听来饱含恶意的声音——即使我已做了心理准备——我知道,此刻的我被什么东西扯着,浸进冰冷而粘稠的沼泽之中。
“泉水月,他是你的材料,”老登在“材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吸收他,然后,做他希望你做的事。” 我回头看了一眼,微胖的黑衣人表情微变,那张脸一点点地,与我记忆中的脸重合。
我怎么会不记得他的那张脸呢?他的哥哥做了什么,他也就做了什么。作为PM的成员,他所做的只多不少。我知道的,他死有余辜,我知道的。
但我也知道,我在说服自己。
你知道的泉水月,你知道的。想想那些红发的孩子,想想那栋居民楼,想想那条小巷,想想那个“构想”:你不是在杀人,你是在阻止更多的人被杀。
为此,你需要先取信于你面前这个老人,即使他垂垂老矣,气息奄奄。
……那么,去做吧。
我没回头,保持原先恭顺的姿态,向左后方伸手。
淡蓝色、在暗淡的空间中几乎不可见的附肢像开花一样自微胖黑衣人的脚底骤然盛开,爬升至他的全身再绞紧,神经麻痹毒素流进他的血液——他僵立,悄无声息地倒下。
再之后,我以一个并不标准的号脉的姿势搭上老登的手背。附肢卷起一旁的刀,在我早已愈合的位置又割下一刀,将红色的血液抹上老登的手背皮肤。在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以及老登说话之前,在皮肤表面召唤出刺丝,发动了“大群的呼唤”。
“回响:徒长 冷却:360h”
“进化……代价……”
……
尾崎红叶接到首领要求自己去把泉水月那女孩接来PM本部大楼的命令时,其实是有点意外的。
……虽然那个女孩被划归自己属下,但从逻辑上讲,自己并不是最佳人选。她知道,即使“那件事”已经过去多年,即使PM绝大多数成员都认为自己是PM根基最牢固又最忠心的干部之一,首领依旧无法把她看作自己完全的心腹。
不过,对那群年龄与首领相比低不到哪去的干部而言,在延年益寿的诱惑下,对首领的忠心又能保留几成呢?
……可是,她知道真相。
尾崎红叶无声地冷笑一下。
就如此刻,她接到泉水月,带她走入□□大楼时,内心所想的一样。
身后缀上的那两个黑衣人她当然都不面生:瘦削的那个是黑蜥蜴小队长,著名的铁杆首领派;微胖的那个她在调查泉水月背景时注意到过,其兄长在镭钵街为非作歹,最后……为“仁慈的水母”所杀。
可以肯定的是,二人都不会给她们什么好脸色。女孩受召,走至首领床前,受首领命令时,她会怎样想呢?尾崎红叶与她的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孩将手搭上老人手背时,尾崎红叶看得分明,她身后的“材料”没有失去生命体征,也并没有倒下,这即是说,假如她的异能真的能够吸收和转化生命力,那么在她“治愈”首领的过程中,这个异能根本就没有发动。
甚至于,她在自己与首领的双重“见证”之下“治愈”那个癌症转移的患者时,这个异能也没有发动。
……这是当然的,尾崎红叶想,因为她不是与镭钵街那些已经麻木了的暗世界居民同路的人,她是“仁慈的水母”。
思绪一停,首领那边产生了异动。尾崎红叶急忙抬头望去,仿若远海鲸鸣的声音好像只是她的幻觉,弥散在空中的、胶质状的蓝色物质迅速进入首领的身体,随之,首领的身体上似乎……长出了什么?!她闭了闭眼,再次看过去时,方才的幻觉消失不见,而女孩向森鸥外的方向露出一个有点挑衅意味的浅笑。
再接着,两件事同时发生。
“首领,您的身体——!”她身后那个瘦削的黑衣人惊叫,形状有如飞镖的锋利金属片
在空气中浮现,急速刺向女孩。
“……是真的,是真的——!”首领欣喜地看着自己,又满含赞许地看向依旧半跪在他床
边的蓝发女孩。“泉,你……”
当然,他同时也看见了瘦削黑衣人“袭击”自己的“治愈者”的行为。
“好,好你个畜生……!”看见首领突然指向自己的怒气,瘦削黑衣人一愣,忙不迭地下跪,空气中几乎擦到泉水月皮肤的“飞镖”也消失不见。“尾崎——!”
尾崎红叶垂目,通体金色而持利刃的恶鬼兀然浮现,自瘦削黑衣人背后一刀斩下!
骨碌碌。
“很好,很好……你果然是老夫最能信任的干部……”老登喘了口气,仍旧转向蓝发女孩,“泉,你做得很好……你想要什么奖赏?”
夜之暴君的“奖赏”,毫无疑问,是一剂与毒药无异的蜜糖。
女孩沉默片刻,这样回答,似乎并不害怕:
“……我想要,负责传达您的谕令。向整个港口黑手党。”
……“应急灯:
每次战斗结束后灯火额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