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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将计就计……吗? 不能因为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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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把我载去港口的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
……此情此景,如果是水月坐在这里,他应当会哼一首歌吧。我看着窗外夜色下的横滨街道,不无戏谑地这样想。
既然我是“泉水月”,那么我想要扮演一个合格的PM中高层的话,需要的性格和待人接物的方式就往水月的方向靠吧:在我接下来大概率要么迎战异能力者、要么独自从围剿中逃生的危机下,我大致想好了应对策略。
车停了,停在一座并不起眼的酒吧门口,空气中隐约能嗅到海水的气息。
我下了车,满意地看见田中眼里的讶异——对我衣服的,或者对我情绪的,不重要——“带路吧。”
像是我在各类作品中见过的每一个□□活动处一样,外表平平无奇的酒吧堪称内有洞天,空间颇大。从站位上来看大概是干部的人、大概是他心腹的几个男人,还有大概是武装行动队的几个人,同一时间抬头。
“泉小姐,”桐生率先致意,他还没有在明面上撕破脸,所以对某种意义上代表了首领权威的我十分尊敬,“非常抱歉浪费您的时间,只是首领命令实在紧急,请您下令——”
我一直只是听着,不时用雨伞轻叩地面,在他说出“请您下令”的下一刻打断他。
“不必。处理一个‘大栈桥组’而已,我听田中说过了,桐生先生。”我每说一个字,就越关注一分在场人的肢体语言,做好了真的撕破脸杀出去的准备——虽然这种在大建筑内事关生死的极限跑酷我并未尝试过。“‘偷渡黑名单上的人进横滨’,对吧?这种程度的冒犯,我可以解决。”
这句话有如无声的炸弹。
大厅里众人显著地不平静起来。剑走偏锋的桐生扯我这面虎皮旗本就是冒险之举,此刻我忽然主动踏进危险区的行为又并非全无前例——我那几次非回家性质的外出基本也都有刻意的类似行为——在场的人中应当还有人没有上桐生的贼船,我要他投鼠忌器。
桐生愣了一下,不知想起了什么,眉毛提了提:“您的安危……”
哈,他真关心我的生死才是见鬼。
“首领和我提起过大栈桥组的异能者,桐生先生既然忘了调首领卫队,那便是打算自己直面大栈桥组了。”我稍微提了提声音,“干部的安危可比我重要,您说是吗?”
——桐生捏不准我与兄长在首领之位一事上的立场,对他而言,既然已经请来了我这尊大佛,那么,有那么点小聪明的我就成为了他计划中最脆弱的一环。此时,我是死在他们的黑手下还是自然地死在大栈桥组手里,对他而言,区别便不大了。我只是利用他的这份心理,是亲身切入PM在对里世界行动领域的前线,并且见招拆招,顺势灭掉“构想”之中的不稳定因素——。
以此,为我在老登的怀疑,与森鸥外的合作,以及未来森鸥外主掌PM时他对组织整体的规划中,找出一条指向“羊”的道路。
……
田中奉干部的命令,拿着干部交给他的委任状去找那位来路不明的“传令使”泉小姐时,其实并不太把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放在眼里。
……一定要说的话,在讲究背景和关系的岛国她或许称得上突出的点,也就是她那身为异能力者的哥哥了吧。
我有什么忽略的呢?他没有去想,正如干部把委任状交到正努力往桐生大人心腹的位置爬去的他手里、交待他去把“传令使”带出来参与他针对大栈桥组的行动时,他努力说服自己不去思考干部手中委任状的真实性一样——大栈桥组可不是什么小组织,若真要剿灭,首领怎么不面对面去找“传令使”?
只是,真的凭借那份委任状一路顺利地见到“传令使”时,田中才感到面前的女孩那份不太对劲之处。
怎么形容呢?
她坐着的位置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是,她的房门之外却没安插多少守卫——这已经不值一提——最初,她确实与干部给他的情报所描述的无异:有些细心,有些谨慎,但在他们这样浸入暗面多年的老PM成员面前根本不够看,仅仅仗着满脑权势时要求的“传令使”身份而色厉内荏,发现现在自己靠山全无时却又怯弱而胆小。
两三次言语来回之后,他开始感到事情不对劲。
他意识到干部塞给他的所谓“委任状”根本就是在胡扯——不是叛乱就是清君侧,考虑到PM如今局势二者同义——也意识到女孩,或者,少女的成熟程度和异能的存在。
她到底拥有什么类型的异能,才能让首领选她为传令使——在首领病重的如今,这个位置可直接关系到下一任首领人选。她的哥哥是自保绝对有余输出却绝对不足的空间系异能者,那她呢?
直至领她走入酒吧,田中才微微松了口气——很快,又被她提出要参与前线剿灭“大栈桥组”的话提起了心。
是不知者无畏,还是什么?
田中知道,他所追随的干部一定在权衡此事利弊。他也随之无法再骗自己下去:干部确实是要反叛——除死忠派尾崎红叶外,她与干部一级人物接触甚少,因此,有关于她的情报在包括PM成员的外界之中也流传甚少。她的胸中城府究竟如何,此番行动,是欲擒故纵、将计就计还是单纯的……
令田中没想到的是,干部欣然应下了她的要求,并拿出了相应地区的地图亲自为她介绍。
少女看得很是认真,一会儿她摸出手机,像是发送了什么——随后,田中听见大厅里用于接收传令的广播响了一声——再之后,她偏头再次示意人为她带路。
再之后,便是战事。
以往,就算是PM,就算是干部带队,想拿下大栈桥组这样深耕一地的组织也要些代价——即使上层从来不计代价——但这次并不一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带队者要的从来不是剿灭大栈桥组,而是以战功为引子,挥剑向PM的首领。
“干部吩咐下来:‘传令使听闻大栈桥组违反首领禁令,气急攻心,执意一人前往,无奈被异能炸弹袭击,为首领身死。我桐生为PM集体利益着想,于今日……‘”
看到这里,田中不再看下去,继续紧盯屏幕:很扯的理由,暗世界到处都是这种很扯的理由,不必在意。
他所在意的,只是他心中疯狂鸣响的预警之音:她,真的会如干部所料,死在埋伏里吗?
……
冰冷的夜风无时不刻不在吹刮着我的皮肤,该说不说,肉鸽之神捏的这具以水月的身体为蓝本的的身体为我在这个世界提供了不少便利。糅合了海嗣基因的深海猎人们的身体强度本就远高于普通泰拉人,普通泰拉人的身体素质又比身为地球人的艾拉,灰烬等人好上一截。而此刻,站在这样的夜风了,我却不感到寒冷,有的,只有冷静。
看起来,我的智商和情商也在沉睡的这几年里受到了海嗣细胞,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影响。
我跟着领路的黑西装在夜晚横滨的街头穿行,黑西装领口蓝色的胸针发着代表接线的光,直至我们停在一处明显用帘子遮起灯火的仓库远处,领路人偏头听了听耳麦,对我说:“泉小姐,前面就是他们今晚‘出货’的地方:人,还有违禁品。按照线人的信息,都还没被运出去,他们的头目和那个异能者应该都在里面。”
我点点头,雨伞尖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可以回去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命令:“桐生干部说……”
“我说,你可以回去了。”我没有刻意拉高声音,但至少在我自己听来帅气而冷漠,“告诉干部先生,我会自行撤退。”
也许是夜色太浓,也许是我过于平静的语气反而让人心悸,或者,是耳麦里传来了“包围完成”的声音,那人最终点了点头,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阴影中。
好了,舞台清场完毕。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肉鸽界面的关卡介绍,抬手关上了任务界面。心底那种翻腾的恶心感被强行压下,我以超乎过去任何时刻的我的想象的姿态在楼房和小巷之间腾跃。
用以前的术语说,这该叫什么,横滨跑酷?
得益于这片区域密集的建筑和我仍在镭钵街时锻炼出来的快速腾跃的技巧,很快,我落到了仓库顶端。
一队,两队,三队……很好,是平层,异能者的位置也能锁定。
——“处理处在我身下的大平层仓库的大栈桥组”这一任务被我的肉鸽系统识别为了正常作战,这让我能够在一定距离的限制下通过异能和生命的共鸣查看附近大栈桥组的成员。
“什么人!”
啊,大意了,看起来他们在仓库顶上也驻留了防守人员呢。
一句警告都没听,我非常敷衍地举起双手,微笑着转过身来,直到几个穿着码头工人服装、手持热武器的小队成员完全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按照礼仪,我应当进行自我介绍。”松开手,我的雨伞无声坠地,化作散落的星尘,与此同时,那几个武装成员瞳孔突然放大,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热武器则被另外什么东西先一步夺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是‘泉水月’,按照你们的话来说,应该算是PM的人。”
即使我知道此刻除了用异能或者什么手段监视着我的特殊人员之外,没有任何人会关注我的表现,我仍然出于某种表演欲而特意以轻巧的姿态往前,踏过软倒在地的武装人员身边,走向楼梯。
“放心吧,我没有玩弄猎物的习惯。所以,很快就会结束的。”
楼梯上没什么巡逻人员,我一路往下,直抵仓库一个距离我与PM成员分开的方位完全相反的方向,然后,我从货架后走出。
在墙角几人惊愕的目光和未来得及发出的报警声中,我转身,朝向感知之中异能者的方向。
小队成员瞳孔与楼上的巡逻者一样散开,未等武器落地,几条假如在灯光下必然半透明而闪烁着淡蓝色冷光的事物或者光影飞速窜出,以一个又一个大栈桥组成员为支点,迅速遍布了整个仓库。
再接着——
“镜花水月:
攻击范围扩大,攻击力+150%,第一天赋额外攻击2个目标并附加1秒晕眩;每次攻击命中目标少于3名敌人时,自身流失最大生命值的12%。”
没有枪声,没有尖叫,甚至没有重物坠地的声音,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淡蓝色的触肢攀爬上每一个人的身体,然后,他们如之前每一个一样——镭钵街的每一个,楼顶巡逻的每一个,还有墙角那几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瞳孔放大,满脸惊恐却无法爬起。
“轰!!!“
不错嘛,看起来这个异能者还不赖。我看着一拳轰碎门板、向我冲来的壮硕男子想,这么警觉,是通着实时的监控,还是什么呢?
冲出来之后,大汉看也不看周围,径直向我的方向冲来。
“弟兄们……敢来大栈桥组撒野,谁,谁给你的——“
大汉的声音逐渐狂乱,气势进一步提升,整个右臂忽然延长变大,血管更是像是我以前世界那些在皮下注入生长激素的人一样膨胀为肉眼可见的青色绳索,驱动手臂向我挥来:“小妮子,杀了,你,你杀了这么多人……一定很累了吧——!”
他剩下的疯话,我没有再听。
力量强化,或者狂暴类型的异能者,最典型的特点,就是数值高,以及脑子里面装的全是肌肉。
后者,我自认不至于萎缩成恐鱼不如的程度,而前者……你和一个深海成员讲数值,是不是有点好笑?
更何况,在仅仅只需要留下一部分底牌的前提下,想要对付这么一个异能者,连数值都不需要用到。
我站在原地——一定要比喻的话,有点像当年7-18里阿米娅面对爱国者的行军(虽然一来这个b远远无法和高洁的博卓卡斯替相比二来我也没有女儿那么厉害)——等待着他的冲锋,并且在他真正靠近我的那一瞬间,借助提升的动态视力和感知敏锐度,在举起雨伞的同时,问了这么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这些附肢只是幻象,并且也只能当作幻象使用的错觉?”
……
雨伞打开,在远处的监视者的眼中,此刻的仓库,或者,至少是两人所处的这一片区域一瞬黑箱。
他揉了揉眼睛,再度睁眼时,远处的仓库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有的,只有面色惊恐地扼住自己右手手腕的壮硕男子。
……而干部所下令监视的“传令使”泉小姐,则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