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四章第4小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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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红红的朝阳仿佛娇羞的少女，怯怯地躲在雾蔼后面，穿过云层的阳光是她裙摆上的装饰，仍残留着温柔的气息。凉风刮过民族学院宿舍楼门前的那片草地，带来一片萧索。叶子上有晶莹的露珠滴落，仿佛多情少年眼中纯洁的泪水。
李帆和张浩天躺在草地上，望着并不耀眼的太阳。
“看来丁晓雄真的是伤透了心，所以才会选择不辞而别。”草地上的露珠湿润了李帆头发，仿佛也湿润了李帆的心。
“也许不能算是不辞而别。”张浩天双手枕着头，若有所思地说，“狐狸说小雄走的时候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你猜他会和狐狸说些什么呢？”李帆问。
“不知道，也许他会说他绝不放弃；也许他会要狐狸好好保重身体；也许——有太多的也许我们不可能猜到，也没有必要去猜。”
“……”
“好了，不谈这个了，这个假期你有什么打算？”张浩天问。
“回家呗，还能有什么打算。”
“我这个假期不回家了，我想组个乐队，以前我曾和112宿舍的王刚和潭冰说过这事，他们都表示很赞同，所以假期我打算到外面租房子，和他们好好地磨合一下。也许正如你所说的，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实现自身的价值。”
李帆望着张浩天，心想昨天的一席话不过是顺便说说，想不到竟对张浩有那么大的影响，其实伤心的，又何止是丁晓雄一人？
据说失恋的人总喜欢用某些东西来麻醉自己：消极的人借酒浇愁，积极的人努力工作。酒精的麻醉虽然来得直接，却只能解一时之痛，所以明智的人会化悲痛为力量，把爱情的伤疤用工作的激情慢慢抚平。而不朽的东西往往就是这样诞生的，比如荷马史诗。所以张浩天的决定不单证明了他的乐观同时也证明了他明智。
可是张浩天这样算是失恋吗？李帆不知道，确切的讲张浩天还没有和狐狸恋爱过。但是李帆知道失恋的痛苦却撕裂着张浩天的心。
“回宿舍吧。”张浩天起身。
李帆点点头。
俩人到了宿舍，宿舍里只有马凝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朱正冬、张万和周剑床上的被子床铺已被收空，取而代之的是纸箱和木箱。
“他们都回去了？”李帆问，“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回去了。这个假期我要在昆明找份工作打工。”
“这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李静？”张浩天问。
马凝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们希望我是为了谁呢？”
李帆望着张浩天，张浩天望着李帆，耸耸肩，相视一笑。也许结果已在彼此的笑容中了。
这时张浩天的手机响起，张浩天一看来电显示，便把手机递给李帆：“你的，想不到你俩感情这么好，才不见了一天晚上，就思念如此。”
“别胡说。”李帆接过手机：“喂，你好，我是李帆。”
“你们在什么地方？”电话那头的声音始终那么甜。
“我们在宿舍，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真伤自尊——昨天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去金殿玩的吗？怎么，不去了？”
“噢，是了，你先过来吧。”
李帆把手机还给张浩天，“我叫她过来了。”李帆说，“虽然丁晓雄不辞而别，但昨天约好了到金殿玩的事，今天当然还能履行，是吧？”
张浩天：“你知道那只是口头上的意思表示。”
李帆：“我知道。”
“你也应该知道口头上的意思表示约束力并不大。”
“我知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主角已经不辞而别了。”
“我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还让她过来？”
“我不知道。”
张浩天微微一笑：“爱上她了？”
李帆把头转向窗外，窗外已被薄雾笼罩，蒙胧得飘渺，似清非清，似浊非浊，你可以把它想像得极美，也可以把它想象得极神秘，有谁能说清楚那是对心灵的震撼，还是对心灵的诱惑呢？
李帆的心一片混沌，于是轻声地回答：“也许……”
张浩天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掏出一支烟，扔给马凝，然后自己点燃一支，狠狠地、大口大口地吸。马凝也起身抽烟，三人无言，宿舍里陷入一片寂静中。
此时不知是从哪个宿舍里传来那首熟悉的校园民谣：“那冬季的校园，也像往日一样落叶萧瑟，也像往日有漂亮的女生，白发的先生……那宿舍里的收音机里天天放着爱你爱你，可是每到假期，你们都仓皇离去……”窗外的校园一片冷清，仿佛大观园的人去楼空，颇有李清照“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戚戚惨惨凄凄”的韵味，只是这样的韵味过于悲凉了些。这时传来这样的歌声，天知道是对此时此景的真实写照，还是对此时此景的深刻讽刺？
丁媛媛到了，她的到来打破了宿舍原本悲凉的气氛。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丁媛媛问。
“唔……浩天，这个问题你来回答。”李帆做贼心虚，把目标转移到张浩天身上。
“确切地讲，去不成了。”张浩天回答得挺干脆。李帆右手捂着脸，轻轻地说了声“oh my god”，心想这下惨了，他已经做好了被丁媛媛质问的准备。
张浩天继续说：“狐狸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丁晓雄——就是昨天那个男的，今天早上回上海去了，所以原本的计划取消了。本想告诉你的，但你没有手机，所以在这里先向你道个歉。”这些话让李帆感动得无以加复，心想好兄弟不愧是好兄弟，这个谎言圆得实在是完美得无可挑剔。
“没关系”丁媛媛说，“其实他不在我们也一样可以去的。”
“说得有理。”李帆马上高举双手赞成。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张浩天说，“今天我打算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商量组乐队的事，因为事先并没有说好，所以要赶在他们还没回家之前找到他们。”
“你要组乐队？来来，先帮我签个名，等乐队成名后我可以作为炫耀的资本。”丁媛媛开玩笑。
张浩天却一本正经地回答：“成不成名是以后的事，乐队能不能成立才是我目前最关心的，因为它不单费时，而且费钱。”
“乐队成立之时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想做你们的第一个fans。”丁媛媛说。
“哪能轮到你，我才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李帆插话。
于是丁媛媛和李帆就谁该是第一个知道乐队名字一事进行了大辩论。俩人互不相让，居然争得面耳赤红。
张浩天对这一场毫无意义的争辩所选择的态度是保持沉默，也许他已司空见惯了吧？可是马凝却看到在张浩天望着李帆和丁媛媛斗嘴的时候，眼里曾掠过一丝悲凉。
虽然只是掠过。
但是这已足以让马凝联想很多，同时想到张浩天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为情所困，多愁善感？
向来很少有人会认为张浩天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因为无论是在外型或是性格上他都和多愁善感沾不上一点边。张浩天素来是一头中性长发，牛仔裤加黑色紧身衣，冷时再加深色皮衣，一眼望去，就知道他是个喜欢耍酷的人。但是他一点都不酷，闲时一把吉它解千愁，兴趣来时，和李帆摸进网吧，互扔闪光弹和手榴弹，美美的爽上一把CS。他有李帆的开朗，也有李帆所没有的成熟，他的朋友很多，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社会上，他不是那种会让女生一看就会爱得痴狂的人，却可以让男生对他交心谈心，很快引为知己。所以周剑有一次曾用古龙《绝代双娇》里的人物作比喻：“假若把张万比作326宿舍的江枫，那么张浩天就是326宿舍的燕南天。”
这样的一个人也会多愁善感？
用他最好的朋友李帆的话说——打死我都不相信！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都是爱情惹的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四章第4小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