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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唤醒宗主 如果唤醒了 ...

  •   “一拜天地——”

      礼官的声音打断回忆,阿灯牵着红绫转身对向挂满红绸的小院。

      寒风拂过,盖在头上的喜帕被吹开一角,露出院外的光景。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当真是一个极好极好的日子。

      她压住满心的喜悦,攥紧手中的红绫,慢慢地跪下,朝着苍天与大地极尽虔诚地拜了一拜。

      喜帕之上的穗子贴着地面,四周的光景忽然暗了一暗,阿灯只感觉有谁冲着自己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一股寒意便毫无预兆地袭遍全身。

      她慢慢、慢慢地偏头看去,喜帕颤动间,望见另一道身影跪倒在自己身边。

      这人是个女子,一身淡蓝色的衣裳,此时此刻正双眸紧闭,向天祝祷。

      她是谁?她在求些什么?

      犹疑之间,那女子忽的转过头来,只是一瞬,人影消散,仿佛一切都只是阿灯的幻觉。

      阿灯心有余悸,攥着红绫缓缓站起,却透过喜帕的缝隙,望见漫天红绸下立着的一个黑影。

      他的眼睛,像是锋利的、闪着寒光的箭镞,直直地射穿了薄薄的喜帕,将阿灯钉在原地。

      被这双眼睛瞧着,哪怕看不见,阿灯也觉得自己胸膛里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她本要转身的动作顿住,扯住手中红绫,低低问道:“他是谁?是你请来的客人吗?”

      向来温声回应她的新郎没有答话,小屋里静得只有阿灯自己轰隆隆的心跳声。

      她缓缓转头往身侧看去,本该站着新郎官的地方只有一条随风颤动的红绫。

      心中一惊,阿灯掀起喜帕,却见方才还人头攒动的小屋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满堂宾客不翼而飞,空余一室摇曳的红烛。

      “阿念,我等你很久了。”

      那男子在叫她。

      是在叫她吗?

      阿灯不敢确定,鬼使神差的,她慢慢、慢慢地走过去,正要迈过门槛,身后却忽然传来热闹的人声。

      有人唤她。

      “燕子。”

      是在叫她吗?

      阿灯手扶门框,一只脚踏在院中,一只脚仍留在屋内。她转头看去,身穿喜服的男子立在烛光中,温柔地看着她,问:“现下是我们的大婚之日,礼还未成,你要抛下我一个人吗?”

      阿灯望着他的身影,望着满室摇曳的烛光,心中忽然感到十分的幸福与满足。

      新郎朝她伸出手来,面带笑意,道:“燕子,过来。”

      他的手是那样的宽厚,他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柔,阿灯心中响起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告诉她,只要她牵住了这只手,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她再也不要忍受饥饿,再也不要沿街乞讨,再也不要仰人鼻息。

      她伸出手去,眼见着就要握住新郎的手,却忽然听见滴答一声。

      这是眼泪坠落的声音,院子里的男人在哭。

      他是谁?他为什么哭?

      那样凶恶的男人,也会哭吗?

      听到他落泪的声音,阿灯的心忽然就变了。她感觉自己的心好似也化作了那滴从他眼中滚落的眼泪,毫无形状,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距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远。

      她几乎就要窒息。

      她几乎就要失心而死。

      抢在自己的心脏脱体而出之前,阿灯收回了手,转头望向立在院中的男人。

      那双漆黑而明亮的眼睛渐渐清晰。

      他看着她,一字一字道:“阿念,跟我走。”

      太阳坠落了,月亮在他背后升起。

      阿灯呆愣愣地立在原地,望着眼前男人的眼睛,听着身后男人的挽留,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个人都说她是他的妻子,两个人都让她感到熟悉,两个人似乎都是她的丈夫,那她到底是谁?
      她是阿灯,还是燕子,还是阿念?

      阿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见月光忽然变作了无数柄锋利的弯刀朝院下的男子旋落,男子却毫无所察一般定定地望着她。

      原本锋利得像箭镞一般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温柔。

      他慢慢道:“你说过的,要做我的妻子。难道又要说话不算话吗?”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他的笑容是那样的真诚,可眼下,美丽的月光却化作兵刃要将他从她身边夺走!

      阿灯迈过门槛,朝他奔去,挥手大喊道:“阿随!闪——”

      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口鼻,掐住了她的咽喉,纵使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她重重摔倒在地,只觉四肢百骸都要撞碎了,却顾不得身体的疼,奋力地昂首看向院中男子。

      嗤的一响,温热的鲜血洒在她脸上。

      阿灯痴痴地望着院中被斩成两段的身体,望着那双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脑海中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月神在上,我韩纪与洛渭两情相悦,两心相知,愿在此结为夫妇,相伴一生,不离不弃。”

      她的眼前忽然闪过许多许多的光影,最后停在一双沾满鲜血的手上。

      这手正是韩纪的手。

      这手正是她的手。

      寒雾林的迷雾散去了一些,炽热的火光映照着阿灯苍白而布满汗珠的脸庞。她的眉头紧紧蹙着,脸上神情时而痛苦,时而狰狞,时而绝望,她开始大叫,开始挣扎,似是陷入了某种陷阱中的野兽一般,喉咙中发出可怖的嘶吼。

      苏全友焦急地蹲坐在一侧,不断地拍打着她的面庞,企图唤醒她的神智。

      “阿灯!阿灯!你醒一醒!你醒醒——”

      他忽然听见咔嚓咔嚓的怪响,垂眼看去,只见紧紧缠缚着阿灯身躯的藤蔓正在一根一根崩断。

      想起那夜阿灯要杀自己时的可怖模样,苏全友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赶忙扯来新的藤蔓,预备将阿灯绑紧,却不料待到他转过头,阿灯的眼睛已经张开。

      砰的一声巨响,苏全友被一股灵浪掀翻在地。

      眼见阿灯站起身来,要往漆黑一片、没有尽头的密林中奔去,苏全友顾不得自己的伤,赶忙站起身来,以灵力召来藤蔓结成屏障将她困在其中。

      只是一刹,困住她的藤蔓炸成无数的碎片,苏全友猛地向后摔去,痛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虚虚挽起的发在灵浪中散开,素白色的麻衣上下翻飞,宛如一只坠落的蝴蝶。

      只是一瞬,那双眼睛里忽然又闪出惊恐而害怕的光芒。

      她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开始剧烈地颤抖,嘶声哭喊道:“不是我!”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苏全友捂着剧痛的胸口,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左右四顾,除去呜咽悲鸣的寒风与树叶,什么也瞧不见。

      眼看着阿灯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弱,他本能地想要上前安抚她,可方走出两步,她却忽然捂住耳朵,痛苦而绝望地尖叫。

      “啊!啊!”

      “啊!”

      “啊!”

      “啊!”

      “啊!”

      眼泪随着她的嘶喊声大滴大滴地滚落,没有尽头,伴随着眼泪溢出的,是一阵又一阵白色的,如霜雪一般、汹涌澎湃的灵浪。

      轰隆隆的乱响,密不透风的寒雾林里掀起狂风,苏全友只觉胸口一痛,便被灵浪再次掀翻在地。
      他死死抓着树根,抵抗着一阵又一阵,好似潮汐一般永不停歇的灵浪,虽勉强稳住身形,不再被灵浪掀飞,但也只能趴在地上,寸步难行。

      “阿灯!你醒一醒!醒一醒!”

      他用尽力气地嘶吼着,抬头朝灵浪中心望去,却见阿灯抱着脑袋,一面大叫着一面往山坡下跑去。

      “回来!危险!”

      苏全友绝望地大喊着,只怕阿灯误入寒雾林的危险之处,成为其中蛇蟒野兽的晚餐,却不料他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响,紧接着,七八道身影从山坡下飞速掠来,数柄灵剑铮的一声悬至半空,结成剑阵,将阿灯困在阵中。

      他认出这些人正是寒山宗的弟子,只怕他们误伤了阿灯,强撑着一口气扑上前去,道:“别伤她!她只是神智错乱了!”

      数柄灵剑震颤着开始旋转,道道灵绳在阵中显现,一道一道地绑住阵中女子的手脚,勉强控制住了女子的动作,压住她身上那股可怕的灵浪。

      所有的寒山宗弟子望着这股霜色的灵浪,认出这是属于韩纪的灵力。

      韩言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沸腾起来,双眼霎时红了,急声令道:“用分魂术,唤醒宗主!”

      自从韩月死后,寒山宗弟子皆听韩言号令,而今听他如此说,知晓阵中女子身体之中确有宗主魂魄,当下捻诀施法,意欲分离魂魄,唤醒宗主。

      眼见缕缕银光自众弟子指尖逸出,往阵中女子眉心钻去,一个人影忽然从一侧蹿出,不顾自身安危,抢入阵中,双手张开挡在女子身前。

      众弟子动作一顿,厉声道:“陈时景!你不要命了吗!”

      “你做什么!快让开!”

      陈时景身上已被剑气割开一道道的伤口,眼见众弟子脸色阴沉,就要发怒,他却毫无惧意,动也不动地立在女子跟前。

      抱着崔旺财好不容易才爬上山坡的南音见了如此情形,吓得脸色一白,蹙眉道:“陈时景,你别犯浑!快出来!不然你会死的!”

      陈时景偏头看向南音,缓缓摇了摇头,问道:“南神医,如果唤醒了韩宗主,燕子是不是就会死?”

      他的声音不重,刚刚好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南音脸色一变,不忍地点了点头,未发一言。

      陈时景眼中泪已流下,四周的寒山宗弟子也停住了手中动作,看向韩言。

      先前,他们只想着能唤醒韩纪,却没想到如今韩纪与崔燕子的魂魄都在一副身躯之中,一旦韩纪的魂魄完全苏醒,崔燕子的魂魄就会完全消亡。

      而今,这个事实被陈时景点破,他们面上露出为难与不忍之色,一下子失了分寸,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纵使在他们眼中,唤醒韩纪,天地尚存一线生机,可在陈时景眼中,世间万物都比不过他妻子的性命。他们一路护送陈时景,自然知晓他对崔燕子用情至深,日夜牵挂,而今又怎么说得出让他以大局为重,叫他妻子去死这样冠冕堂皇的虚伪之言。

      一时之间,一切陷入僵局。

      陈时景转过身,一点一点地端详着女子的面容。

      他已认出来了,即使她的脸上遍布伤痕,即使她瘦得不成人形,他还是认出来了。

      他慢慢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只怕自己弄痛了她,可没想到,当摸到她粗糙而坚硬的疤痕时,先刺痛的是他的心。

      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眼睛已经湿了,哽咽着喊着她的名字。

      “燕……燕子……”

      在他低低的呼唤声中,女子眼睫颤动一瞬,缓缓张开了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似乎认出了他,目光中散出无限柔情,可只是一眼,她又开始痛苦地嘶吼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我!”

      她嘶声尖叫着,身上本已平息的灵浪再度翻涌,只听得呛啷啷的一阵乱响,所有人都被这股可怕的力量再度掀翻。

      正在众人慌乱地自地上爬起之时,被他们围在正中的女子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重重地跌坐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不断地呕吐,似乎要将什么东西从身体之中吐出。

      终于,她哇的一声呕出了一口红血,像是呕出自己心脏那般,呕出了一口红血。

      她没有昏迷,没有瘫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双手撑地,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呕出的那口血。

      所有人也不自觉地追随她的目光望向那地上鲜红而粘稠的血。

      淡淡的萤光从她呕出的那口血中散出,在半空中缓缓凝成了一道流光。

      淡绿色的,如同玉一样的光芒,闪烁明灭,慢慢拢在她脸上,胜过此时寒雾林中稀薄的月光。

      韩纪望着眼前这几乎要消散的萤光,颤声问道:“阿随……是你吗?”

      流光随着夜风往寒雾林深处散去,韩纪站起身来,不顾身体的疼痛拔足往流光逸散的方向追去。方追出几步,一众寒山宗弟子便冲上前来,试图将她拦住,被她一个一个地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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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全文存稿绝不断更。 求收藏,收藏每多二十个,加更一章。 段评已开,欢迎互动。 预收《虐待上神,其他麻雀做得到吗?》,麻雀女主X上神男主,疑似上神养鸟养到破防,正在努力码字中,欢迎大家收藏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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