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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幕后定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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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结束后,那些被感染的人也恢复了正常,张景夏的地盘被查搜,查出了一些过往的旧事以及新事:
实验人实验报告;
安排在基地的卧底名单;
川远舟是被他们诬陷的卧底;
竹楚御“□□犯”一案不属实;
……
一晃过去了十年,基地重建、制度重修、一切完全大变样。
基地近段时间出了一个新星偶像,叫温庭,自己的姓很容易向别人想起卧底情温狐,就改了个姓。
他正被媒体做着采访,向大家炫耀着自己姐姐送给自己的粉白鹦鹉。之前情温狐离开基地的时候,就已经宣告自己退圈不再复出,因为那时的她躲藏腻了,是真的很想和弟弟有一个安稳的、不再躲藏的家。
情庭不是很想姐姐离开,就接了她的班,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姐姐是真的很喜欢唱歌。
岑尽缘也高三了,走读的他为了安心备考就搬进了学校的宿舍。
“岑尽缘,你这个是什么,好好看!”他的室友看着他从包里拿出来的精致玩意儿表示赞叹。
“这是我哥给我做的。”岑尽缘向室友大方展示着那个小心翼翼保存了十年的竹环。
“你哥哥手真巧,就像真的加冕桂冠!”
“我们都还没见过你哥呢,什么时候能见一面?”
“有机会一定见见。”岑尽缘说道。
其实他深知,自己已经不可能再见到那个跟自己没有血缘的哥哥了,但是他也学着爷爷的样子,告诉其他人哥哥还活着,就像哥哥永远在自己身边一样。
虽然艺莫的妹妹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但是好在他的家人很爱她,让她摆脱了当年的恐惧,重新变回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春日清晨的暖阳总带着几分温软,不似夏日的灼烈,不似秋日的宁静,也不似冬日的凌冽,反倒是多了几分孤寂。
“哎呀,这件事终于大结局了。”卿源泊拿着资料瘫坐在实验室靠椅上,坐在一旁的沈逸途正专心看着资料,手里抚摸着尚淮蒋带来的松鼠,“还真是好玩,虽说予奥德和情温狐是张景夏的两个得力手下,但是居然一件杀人的事都没干,可以说是两袖轻轻了。”
“所以你就把予奥德放走了?”尚淮蒋问道。
“那可不是我放走的,我只是给他送了个人。”说到这,卿源泊长叹一口气,“可惜咯,今年这个笔试面试以第九名进基地的薛华智本来有大好前程,偏偏在今天上任第一天被予奥德抢走了,可惜基地又丢失了一个人才。”
今天有些微凉,尚淮蒋象征性的穿着一件大衣,围上那条承载着思念的围巾,胸口上别着一个艳丽的、正闪闪发光的紫色蝴蝶胸针,是用死去的寄魂蝶做的,这样就仿佛他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他呆呆的站在窗边,摩梭着手指上那枚早已暗淡的戒指,望着楼下的人群。
“外面发生什么了,怎么闹哄哄的。”卿源泊说道。
“有人求婚。”尚淮蒋回道。
“害,每个月的固定任务。”卿源泊摆摆手说道,“过去十年了,你想起其他的事没。”
尚淮蒋摇摇头,“除了你们跟我讲的那些,我都不记得了。”
那次大战尚淮蒋晕倒后,就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当时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他说的那句“带我走”,他们害怕他真的走了,害怕不会再出现一个和他一样顶级的天赋庭抑堂,害怕重蹈上一任庭抑堂的覆辙,所以对他的看管更加严了。
这一举动,让他真的想逃都逃不了了,真正的困于这身份之下,真正的当上了这个永久的庭抑堂。
更意外的是,在他醒来后除了记得竹楚御和与他有关的事情,其他的什么都记不起来,无论是人、事、物,包括他庭抑堂的身份。
洞察一切的卿源泊清楚的知道,当时的竹楚御想要抹除尚淮蒋对自己的所有记忆,域西花是永久性记忆抹除,竹楚御害怕他真的为了自己自杀,只能让他忘记自己,也带走了那个唯一纪念他的竹子耳饰。
没成想他低估了他对他的感情,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双方都低估了,尚淮蒋不仅没忘记他,反而适得其反,只记得他。
“算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卿源泊说道,“话说你以前不是一直叫他小月亮吗,怎么现在反而叫他卿不归了?”这也是让他最不能理解的事情。
尚淮蒋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抬头看着天空,“他好像不是喜欢我,待在我身边也不快乐,只有在做卿不归的时候,才是最快乐的。”
“我看未必。”卿源泊无语笑笑,说着调出悬浮屏幕上的资料,将屏幕滑到他面前,“自己看吧。”
尚淮蒋低头看着面前的悬浮屏幕,上面详细记载了十年前竹楚御在基地的时候,无差别杀人的真实身份。
“竹楚御十年前并不是无差别杀人,而是在清除张景夏安插在基地的卧底,只是当时我们没有证据,只有竹楚御知道这些人,为了基地乃至其他人的安全,只能无令击杀。”卿源泊说到这的时候笑了一下,“更好玩的是,这些人里面还有竹楚御在部队的时候,霸凌他的人。”
听到“霸凌”两字,尚淮蒋微微一愣。
“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没想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敢对庭抑堂的人动手,谁给的权力、谁给的资格、谁给的胆子,甚至在他两次死亡后,部队里都没有一个人说出来,很明显,是方寸疑的默许。”卿源泊说道。
听着卿源泊这么说,尚淮蒋微微有些喘不上来气,他开始后悔,后悔要是自己自私一点,不让他去什么基地,强行带回去也好,关起来也好,哪怕是让他恨自己,好歹也不会让他受伤。
这一刻,他也明白当初去见他的时候,为什么他不愿见自己,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因为他瘦小的身形、跟尚淮蒋独特的关系、以及方寸疑的嫉妒与默许,起初还是挤兑,后来转为霸凌,身上已经有明显的伤,不适合见他。
或许竹楚御有想过还手,有想过求救,但是最后还是决定默默承受,他不想再给尚淮蒋添麻烦了。
“之前他不是还跟你争庭抑堂的位置吗,还记得吗?”卿源泊说道,像一把利刃一层一层切开他的伤口,一步一步为他揭开当年的真相。
“记得。”尚淮蒋说道。
“方寸疑活得比你还久,觊觎庭抑堂的位置那么久,好不容易就要得手了,你诞生了。”卿源泊带着些许忧伤说道,“当年方寸疑给你的任务都是有去无回,这是全基地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谁都没告诉你,因为你不去,他们就得去,他们斗不过他,也不敢赌。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让你去死,但是却被竹楚御看出来了,之后就夺走了你的位置。”
说到这卿源泊终于正眼看了尚淮蒋一眼,但是尚淮蒋好像一个蒙在鼓里的小白鼠,轮不到他被做实验的时候,就呆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一无所知。
“很震惊吧,那么小的孩子居然能看透人心。”卿源泊起身向他走去,说道,“其实当年竹楚御并不是真的想要取代你,他只是舍不得你去死,不过好在他自己命大都活了下来,唯独见到张景夏那次,竹楚御终于死了一次。”
得知真相的尚淮蒋面色复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
“他跟你说过他会滑冰的事了吧。”卿源泊说道。
尚淮蒋有些错愕的看着他,这个话题很突然,像是刻意再说其他他不知道的真相。
“什么眼神,你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卿源泊说道,随后走到他身边,跟着他一起看窗外湖边求婚的人群,“以前一个冬天,湖面结了厚厚的冰,竹楚御也是站在你这个位置,他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当时那个问题可真给我难住了,我左思右想上想下想,还真没想出来个东西。那年冬天,湖边恰好也像今天一样,有人在那求婚,求婚成功后他们就又继续滑冰去了。”
卿源泊突然转头看着他,带着点笑意说道,“你猜他突然跟我说什么?”
尚淮蒋转头去看他,眼眶难得的微微发红。
卿源泊转头继续看着湖边的人群,说道,“他说,他想学滑冰。”
聪明人都听得出来他当时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卿源泊转头看着尚淮蒋时,发现他早已无声的泪流满面。
这份暗河下汹涌的暗恋,在他死后真正的显露出来。
“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卿源泊抬手为他擦去泪水,“还记得以前带他去日落湖吗,他回来的时候我恰好跟他通了一通电话,但是我看他脸红红的,我就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他说有,是基地的,我当时还想着在你面前打击一下来着,没想到他说的是你。”
卿源泊叹了口气,看着尚淮蒋胸口上的胸针微微一笑。
当时他还纳闷,竹楚御的寄魂方式为什么是紫色的蝴蝶,但是后来一想,尚淮蒋第一次带他回来的时候,穿的正好是紫色的衣服,估摸着蝴蝶也是竹楚御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东西。
竹楚御后半生的日子一片空白,尚淮蒋让他的眼里有了色彩。
“听说日落湖那家花店有了新品种,现在卖的可好了。”卿源泊说道。
沈逸途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松鼠,它立马了然,跳到隔壁桌子上又蹦到尚淮蒋的肩膀上。
“去买一束给他吧。”卿源泊说道。
尚淮蒋抬头看着他,有一些茫然。
“怎么,忘记日落湖在哪了?”卿源泊笑着说道。
尚淮蒋没有忘记,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让自己去给他买花。
他盯着墙上镜子里的自己,起初脖子上那黑紫的域西花图案变成了白边的域西花图案,没过一会,带着趴在肩膀上的松鼠离开了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