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不复相见 ...
-
今天是工作日,日落湖的人不算很多,淅淅落落只见几个悠闲环湖的老爷爷老太太,湖边的山野落开的正艳,零零散散落下几片花瓣。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超大玻璃门店的花店,门口摆满了扎好的花束,屋檐下挂着一条条的星星暖灯,大大的木招牌挂在门店正上方,周围围了一圈各色的花朵。
日落湖的花店就只有一家,尚淮蒋猜测卿源泊说的是这一家,于是走进店里。
店里客人不算很多,但还是在紧张的备货中。
一声“叮铃”门响,有客人来了。
“欢迎光临逸辞墨秋花店,我是店长逸辞墨秋,请问需要什么。”女店长抬头放下记账的账本说道。
尚淮蒋随意瞥了一眼,墙上挂着“逸逢江水墨画,辞去离别千秋,等待万春归来”的小木板,是她家的广告语。
柜台上摆了一副虚空灭痕罗塔系列的《国王祭司》,棋盘上两个小国王和小祭祀正不停悬浮盘旋,但是并未表现出打斗的迹象,反而是很和谐,和之前的棋盘完全不同。
他看了一圈,都是一些很常见的品种,也没有发现卿源泊口中说的新品种。
“你好,请问…。”尚淮蒋一抬头,正好对上柜台后摆放的一小盆紫色的盆栽,周围有红色和青色的丝线缠绕,花朵微微散发着微光,上面还挂着一个竹绿色平安锦囊,不过用针线缝了一道中间的裂缝,只不过他不敢确认,那个锦囊究竟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锦囊。
店长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一看,说道,“那个是域西苍,不卖哦,不过有它的幼苗域西花可以看看。”
尚淮蒋的猜想没错,那个盆栽就是域西苍,但是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域西花不是有毒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店长说道。
“什么意思?”尚淮蒋不明白,自己都无法解的毒她一个花店店长居然能解。
“域西花开花的情况有三种,一种是逆境,一种是向阳。”店长解释道,“逆境是无望而生的花,向阳是期盼而生的花。”
“第三种呢?”尚淮蒋问道。
“第三种就是涅槃,本体是逆境,但是只要种花的人对他有责任、耐心、包容、尊重、勇敢、真诚、忠贞、共情这八种要素,就能逆境转向阳,通俗点来讲,就是爱。”店长说道,“要来一束吗?”
尚淮蒋觉得,这应该就是卿源泊口中说的新品种,毕竟在竹楚御彻底死亡后,他那个十年没回去的家的域西苍,已经枯萎了。
“来一束吧。”
“好的,你稍等。”店长去旁边花架上抽出几支,搭配了点配花包起来,“涅槃的域西花花语很适合你。”
“是吗,花语是什么?”尚淮蒋好奇的问。
“靠近你痛苦如影随形,远离你幸福一并抽离。”店长说道。
尚淮蒋一愣,说道,“花语这个东西很虚假无聊,不是吗。”
店长笑了笑,说道,“曾经我遇到过一个小姑娘,她和你说了同样的话,虽然是一个很虚假无聊的东西,但是不妨碍一些不会诉说的人表达心意。”
随后店长微微凑近他闻了闻,又笑道,“看来你之前带走的域西苍开花了。”
尚淮蒋很诧异,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一颗域西苍,而且还开过花。
店长看出了他的顾虑,说道,“你身上有域西苍的香味,但并不是所有的域西苍都会有这种味道,只有用爱浇灌的域西苍,才会有这种沁人心脾的香气哦。”
听到这,他想起了之前偷偷去看他的时候,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早就暴露了。
这时,肩膀上的松鼠跳到柜台上,顺着柜台往下跳,跳到一本浅蓝色的本子上,旁边还有一份散开的、用糕点纸包装的碎糕点。
“抱歉,它不懂事。”尚淮蒋说道,便将它捞了起来。
“没关系,这是一个日记本。”店长说道。
“原来老板还有写日记的习惯。”尚淮蒋说道。
“不是我写日记,是我这里新来的员工。”店长解释道,“他是个永远十七岁的孩子哦,不过有点近视记性还不好,所以他通过写日记来记住一些东西。”
“记性不好吗?”尚淮蒋带着些忧伤说道,想起了某个人。
“是啊,他总是说自己记性不好,他曾说为了不忘记他记忆中最深处的人,保留了一个能纪念的东西,就是这一块碎糕点。”店长说道。
话刚说完,门铃声响起。
“外卖,祝淮安先生是在这里吧?”送外卖的妹妹说道。
“是的,你放这吧,辛苦啦。”店长说道。
接过外卖看了看订单,朝旁边拐角处喊道,“祝淮安,你点的芒果蛋糕到啦。”
“来啦。”祝淮安回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尚淮蒋错愕地朝那边看去,看见一个黑短发怀里抱着一大捧域西花的少年,戴着一副眼镜,不过中间有一条不怎么明显的裂痕,像是之前被掰断过,左手手背上、左眼眼瞳中各有一个白边的域西花图案,而那一张脸,是记忆中最熟悉、最深谙的岑知谨的脸。
“怎么一过生日就吃芒果蛋糕啊,不腻吗。”店长接过他怀里的花,把外卖递过去说道。
“喜欢啊,能怎么办。”祝淮安笑着说道。
刚说完,一道门铃声响起,他下意识说了声“欢迎光临”,但是却没有人。
店长看着消失的人影,又看了看柜台边刚包好的花束,故意说道,“哎呀,他花忘拿了!”
祝淮安顺着柜台望去,看见了自己日记本上有一只熟悉的松鼠心头一紧,他本能的抬起左手一看,戒指上生出青色的丝线伸向门外,将外卖推到店长怀里飞奔出去。
他推开店门走出来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
微风吹落湖边的花瓣,红青丝线在蓝粉的晚霞中飘动交缠,远远飘向远方。
这一刻,在尚淮蒋那个十年没回去的、长满青苔下着春雨的家中,院子里枯萎掉的域西苍树桩,长出了新芽。
当天下午,卿源泊下班早,刚准备带着沈逸途回家,就看见坐在窗边专心写东西的尚淮蒋。
“哟,干嘛呢?”卿源泊走过去说道。
“写日记。”尚淮蒋说道。
“真稀奇,怎么开始写日记了,以你的寿命来写,你那房子都不够你堆的。”卿源泊说道。
尚淮蒋没有回应,继续埋头写日记。
“你那只松鼠呢,怎么没看见它?”沈逸途问道。
“还给它主人了。”尚淮蒋说道。
还给主人?他的主人不就是他自己吗,难不成还有第二个?沈逸途这样想着,毕竟他不知道那只松鼠原先是竹楚御的。
“你自己记得早点回家,我们先走了。”卿源泊说道,拉着沈逸途的手离开了。
大战结束后,严沫泽带着苏贺搬出去了,卿源泊也离开了,临顾砚和须堂忱离开了基地不知去向,川远舟和阳离殇专心的在基地某一处开着店,书诀满脑子都是事业很少见面,房子里的机器人也在十年前贡献给了基地,他早就没家了。
尚淮蒋难得将戒指摘下来放在桌边,暗淡许久的戒指恢复光芒,迁出长长的丝线飞出窗外,与天边的青色丝线相互交缠。
戒指上有一只白色的蝴蝶陪伴着他,是那只先前被做成胸针的紫色寄魂蝶,它褪色后再次复活。
尚淮蒋的日记内容:
4月3日天气 晴
很高兴,我再一次毫无征兆的遇见了你,你貌似比以前更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曾经,我做一个自私的爱人,想将你永远的留在我身边,可是时间告诉我,我错了,你是自由的,不应该永久的困在我身边,你有属于你自己的地方。
有一段时间,我想一死百了,但是后来我想到了你,我开始舍不得死掉,我要是死了,就没人会总记得你了。
这一次的相遇,不是重逢,是永别,就让这一切重新回到起点。
希望你永远健康、幸福。
还有,生日快乐,祝淮安先生。
至此,他将他还于春天,双方都带着对对方的记忆,永久的、孤独的活下去。
春风裹挟着新叶,吹动了庭抑堂的心灵,盛大且隆重。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