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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黯然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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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他无论进攻了多少次基地依旧找不到突破口,这使他开始着急,于是想到了情庭。
情庭是张景夏的手下情温狐的弟弟,也是跟沈逸途走得很近的一个男孩子。
情温狐得知张景夏在这个节骨眼上见他,怎么想都不对,便偷偷跟着去了。
起初张景夏在见到情庭的时候还算客气,但是突然递给他一个东西让他喝,情庭看出那个东西不对就拒绝了,这时候张景夏也不演了,直接打开瓶子给他强灌进去。
躲在后面的情温狐立马上前想救下弟弟,但是张景夏早就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只是一直看破不说破,一个抬手直接给情温狐打进墙体,巨大的冲击使她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无法动弹。
“为什么?”情温狐问道。
“为什么?”张景夏像是听到一个可笑的笑话,“起初带你跟予奥德回来的时候,指望你们给我当最成功的实验体,谁知道你跟予奥德一样,都是没用的东西,现在留着你们也只是看你们还有点用!”
情温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她和予奥德是一个地方的,起初她的王国被毁灭的时候,是张景夏救了他们,还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生存环境。虽然跟了他那么久,但并不代表自己没了三观,他给自己安排的任务血腥且无理,她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于是串通予奥德一起骗他,没想到还是没瞒住。
她看着自己的弟弟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痛苦万分,这熟悉的状况使她立马警觉,“你给他吃钠西非亚了!”
张景夏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倒地的两人。
情温狐只觉得现在的他是个畜生,不,或许他本就是个畜生,只是隐藏得很好罢了。
这个时候,“沈逸途”突然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看着倒地的两人微微愣了一会,随后走到情庭身边蹲下看他。
他怎么会主动来这?情温狐这样想着,毕竟这里是他当初想跑却没能跑掉被抓回来的走廊。
张景夏惊喜地看着他,毕竟他一直房间和学校两点一线,猜测他是不是对自己的想法发生了转变。
他带着这份猜想去到他身边,将他与情庭分开,“你离他远点,他喝了我新研发的东西,现在正在发生变化,别到时候把你伤到了。”
说到这,他突然没有听到情庭痛苦的呜咽了,按照常理来说这种药服下之后是要疼一会的,怎么现在这么快就好了?
正准备查看的时候,自己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发现一根银白的发簪刺入自己的胸口,握着发簪的左手正流着黑色的血。
倒地的情庭翻过身仰头看自己,发现他的嘴角同样流着黑色的血。
他将自己的血喂给了他。
意识到不对的他,立马将面前的“沈逸途”拍飞,但是他的速度之快并没有碰到他,之后消失在了视野中。
张景夏捂着胸口环视四周,不一会胸口的伤口迅速恢复。
“什么东西,出来!”张景夏喊道。
不一会,温暖的房间和走廊瞬间被寒气笼罩,柔顺的垂地窗帘迅速结冰,华丽的吊灯完全冰冻熄灭,周围掀起挥之不去的阵阵寒气,驻守的死寂灵一瞬间全部倒地,化成死灰飘散不留痕迹。
张景夏四处查看,感觉到身后有异常立马转身,恰巧躲过了身后飞来的域西花花瓣,那些花瓣结实的打在后面的冰柱上,冰柱瞬间生出开满黑色花朵的黑紫色藤蔓,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一大片范围。
情温狐见状,立马闪现到情庭身边,捞起他闪现离开。
张景夏现在没功夫去找他们两,他看着面前的人,“沈逸途”的装扮正缓缓褪去,露出了他的本体,身后走出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是他分身。
他俩一头黑色短发,灰色的眼瞳里左眼有一朵白边域西花图案,下半张脸有浮动的金文,不过有些模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周边流着凝固了一层又一层的黑色血渍,有伤口的地方还长满了紫色的域西花。
张景夏疑惑着,不明白这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孩到底是谁。
这时,那个男孩的本体左手手中的发簪变成长剑,突然闪现来到他身边向他挥去,不过张景夏反应之快迅速躲开,另一个分身闪现来到张景夏身后,手中拿着一把暗色的匕首,上面流淌着黑色的血液,正与他自身流淌的血液相互吸引。
也正是这一下,他看见了他左手手背上的图案,这让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在一家糕点铺杀死的那个人,手背上同样有着这样的图案。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这个图案和一年前在悬崖边杀掉的一个男孩,手背上有一模一样的图案。当年也只是随意一瞥并没有记得很清楚,这也让他确定了眼前人的真实身份。
“真是好久不见啊,编号ARL-42,或者叫你现在的名字,竹楚御。”
张景夏终想起的眼前的人究竟是谁,不敢信他居然能从基地来到自己面前,一个月前还亲手把他杀了,现在居然还能站在自己面前。
“这几天来,爬到我这可真是不容易。”张景夏说道,他猜测这几天自己察觉到的异常,也全都与他有关,“真神奇,现在的你既不是死寂灵,也不是烬灵者,而是域西花的载体。”
竹楚御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这几天来,竹楚御躲得也不容易,虽然这几天都是借着其他死寂灵的身体在这里穿梭寻找,但想到之前在罗塔副本游戏的时候走走廊被抓住后就长了个心眼,害怕自己的行为和这里不和而被发现,搜查的时候从不在室内走都是摸着屋顶上走。
张景夏注意到了他分身手上的匕首,“致命弯刃?洛尔瑟维亚的东西怎么在你这,是予奥德给你的,还是你偷的?”
竹楚御没有回答。
“你把沈逸途弄到哪儿去了?”张景夏幽幽问道。
竹楚御听到他这么一问,兴奋的咧嘴一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极具嘲讽意味的看着他。
张景夏不知道他与沈逸途的关系,只是信了他真的把他杀了,一瞬间愤怒达到极点,大喊着要杀了他。
竹楚御得到了他想要的反应更加激动,原来他也有害怕的时候。
几人在打斗的过程中,张景夏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些伤害,但是伤口总能快速愈合,甚至没受一次伤能力就增加一点,反倒是竹楚御,本体受了伤分身也会跟他一起分担伤害,伤口不似以前快速愈合,只是多了一处伤口,就长满了域西花,但分身受了伤本体却一点事没有。
张景夏突然发现发现了这个bug,也让他知道了哪个是本体,哪个是分身。他发现竹楚御的分身盯着他,但本体眼神根本就没看再他,反倒是微微偏头动了动耳朵,这一小细节被他尽收眼底,让他突然想到他刚刚嘲讽时的咧嘴笑,他的舌头好像不见了。
他以此推断,他现在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哑巴。
在这短暂停息的瞬间,竹楚御猜到了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杀了他。虽然一年不见,但是竹楚御能明显感觉到,他比以前更强了,他拥有了与庭抑堂抗争的能力。
打斗的时间有些久,仅凭自己的听力和能力汇成的黑白线条世界去定位有些吃力,越来越力不从心。恰好是这短暂的走心,他本体的左手手腕突然被张景夏划伤,突然的刺痛让他松开了长剑。那把长剑脱手之后瞬间变回一根发簪,张景夏看准时机夺了过来,将那根发簪深深刺进本体的胸口。
可是尽管自己用尽全力,那根发簪就是不能完全刺进他的胸口,拔出发簪的瞬间,发簪碎裂散了一地,随后迅速消散,他胸口的衣服被划破了一些,里面飘出大片的域西花花瓣。
竹楚御感觉到了异样,立马伸手掏出放在自己胸口的东西,用双手摸了摸,发觉放在胸口的竹绿色平安精囊破了,那条国王的项链碎掉了。
与此同时,基地那边的天空裂出一个巨大的口,里面飘下冰凉的雪花,还在打斗的他们纷纷抬头。
“张景夏,是张景夏的地盘!”卿源泊惊讶道。
先前他离开基地的时候,正是因为找到了这个地方准备独自打探,没成想通道关闭,自己也无法回到基地,那个地方他不会认错的。
在真正见到张景夏的大门的时候,川远舟想起了先前竹楚御对自己说过的话:
“找个地方躲起来,把项链弄碎”“杀了我”
“小尚,快,竹楚御有危险!”川远舟对尚淮蒋喊道。
尚淮蒋当然知道他现在有危险,毕竟现在,他手上戒指的光开始不停闪烁,越来越暗。他想都没想,把这的一切都丢给卿源泊他们,自己进入那个裂缝中。
严沫泽看到他进去了,带着其他烬灵者进入裂缝,准备把老巢一窝端。
顺利进入的他们开始疯狂占领他们的领地,同时迅速寻找张景夏的位置。
在最深处打斗的张景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领地快要被占领了,反倒是竹楚御开始不安,他知道那条项链碎掉代表着什么。
张景夏再次袭向竹楚御,他的手中汇聚成一把砍刀,将面前不动弹的竹楚御狠狠劈了一刀,胸前黑色的血瞬间喷涌而出,本体受到了分身无法承受的痛苦,率先变成紫色花瓣飘散。
还没让张景夏高兴一会,手中紧握的砍刀消失,身上开始逐渐腐烂,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双手疯狂抹开身上疼痛的地方,但是越抹越疼。他意识到,身上的血不是自己的,反而是砍刀砍向竹楚御的时候,喷射到自己身上。
竹楚御先前不闪躲,是因为他注意到张景夏的伤口会快速愈合。
自他恢复全部记忆后,他太清楚张景夏想要什么了,想要变成凌驾于庭抑堂之上的烬灵者,必定会服用自己的血。虽然当时的血就像是个万能药水一样,能治愈一切痛苦,但是与现在变成域西花的自己的血相融合,必定产生腐蚀的反噬效果。
这时,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张景夏来到旁边露台上,发现不知何时烬灵者已经来到了这里,而且就快要打到自己这边了。意识到自己完全玩完的时候,他按动了旁边的爆炸系统,随后跳下露台准备逃生,既然自己活不了,那他们也一个都别想跑。
竹楚御自然不会放过他,手中迅速汇集出一把冰材质的致命弯刃,那把弯刃贪婪的吞噬着竹楚御留下的血液,之后跟着他一起跳下露台,将那把有毒的冰刃深深刺进他的胸膛。
钻心的疼痛,将张景夏的心脏一点点麻痹,他开始一点点失去意识。
在他们俩跳下的时候,身后响起爆炸声,这一巨大的响动引起了烬灵者的注意,在前面的尚淮蒋顺着声音看去,刚好看见双双跳楼的他们,一个闪现直接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竹楚御将那把冰刃刺穿在张景夏的胸口,冰刃伴随着自己的血液开始融化,张景夏彻底死亡。
竹楚御直起身,颤颤巍巍的、漫无目的的离开。接下来该去哪里、能去哪里,他全都不知道,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正在慢慢流逝,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快到头了。
他回想起自己的人生,本就是个冰冷的死人,流的血都是冷的,唯独遇见尚淮蒋的时候,让他的泪水都变得温热。
真奇怪,现在好想尚淮蒋,好想、好想。
竹楚御正这样想着,手中熟悉的温热再次传来,习惯性的抬起左手去看,但是忘记了自己已经看不见了,又垂下了手。
现在是初春,他能感觉到草地的嫩芽,出土的鲜花,树木的花苞,以及柔和的暖阳,奇怪的是,天空飘着雪,还吹起了阵阵微风。
此刻的他,脸上的金文开始变成粒子,正随风缓缓消散,他轻嗅着这最后的时光,虽然他现在没了嗅觉。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道让人心安、沁人心脾的感觉。此刻,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他朝思暮想的人。
两人的手中牵出长长的丝线,随着微风肆意环绕在他们身边。
伤痕累累的尚淮蒋看着他,伤口上长满了沾着黑色血的域西花,内心开始绞痛。
竹楚御内心激动不已,没想到在死之前还能再见到他,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他有好多好多眼泪想哭出来,不过现在除了听,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就连哭这种轻而易举的事,他也哭不出来了。
他想顺着那道感觉去拥抱他,可是自己刚迈出右腿,自己右腿的小腿部分化作域西花花瓣飘散,差点重心不稳倒地,不过好在稳住了。
“带我走!”尚淮蒋喊道,随后快速闪现到他身前。
竹楚御听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种话,远离自己就是远离痛苦,为什么还要带他走?
他仰起头对着尚淮蒋,用了他这辈子最好看的笑容看着他。
起初的他觉得,爱这种东西太廉价了,不信爱能伟大到让一个人改变自己,而现在,他对爱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他觉得爱这种东西太伟大了,坚信爱能强大到让一个人改变自己。
一阵强风掀起,将还没来得及拥抱的竹楚御整个人吹散,变成一堆域西花花瓣扑向尚淮蒋。
一瞬间,草地的嫩芽开始茁壮成长,出土的鲜花开始竞相开放,树木的花苞开始绽开容颜,柔和的暖阳变得炽热,天空漫天花瓣飞舞,夹杂着那堆触及不了的域西花花瓣,唯独有一片域西花花瓣,停留在他的唇间。
记忆一下拉回那个雪夜,让他想起了那一夜唯一留下的一口胭脂。他耳朵上的竹子耳饰,突然毫无征兆的碎掉,变成片片竹叶消散,不一会,他就毫无征兆的失去意识晕倒在了满地的花丛中。
“庭抑堂晕倒了,快救人!”其中一个人大喊。
现场突然乱作一团。
至此,岑知谨、编号ARL-42、卿不归,彻底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