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爆料 避难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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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玫抱紧身边秦双。
她人事不省，失温严重，缺氧较久，不知会如何。
还不能放松，可由不得她坚持，世界很快朦胧奇异，眼冒金星，意志昏沉……
之后一切似梦非梦。
叶子玫依稀感觉被无数人包围，儿子的脸一晃而过，他哭得好大声，头顶灯光不停闪烁，耳边喧闹嘈杂，她们被急救。
昏睡一日夜，再醒来时，不知今夕何夕。
左眼肿胀难张，喉咙干苦发涩，全身骨头散架，叶子玫转头。
秦双在身旁。
她睁着眼睛，支着脑袋，定定看自己，接着笑了。
“你睡觉的样子，真乖，可爱。”
秦双轻轻柔柔一句话，如墨点砸进画中，画面从黑白恢复成彩色，从静态转变为动态，周遭声音潮水般涌来，从轻到重。
叶子玫顶着半边青紫肿胀的脸，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方极大公共空间，到处是地铺，到处是人。
她很懵，下意识抓抓自己凌乱头发：“我们在……看守所吗？”
看守所，一次性竟关这么多人吗？
秦双哈哈笑出声，引发周边注意，那人一张熟面孔，是民宿后门对面邻居：“哎哟，玫玫啊，你总算醒啦！”
叶子玫呆呆的：“嫂子，你怎么也在？”
“这次的台风不得了哦，街道安排紧急撤离，这是镇中大礼堂……”
她絮絮叨叨，充满倾诉欲。
原来她们被急救后，又被转移至此。
郑嘉乐做志愿者去门外整理物资，婆家人据说是去看别家热闹。
“谁能想到黄正义会死呢，还是那样死的，哦，你还不知道，黄正义啊，你家玉标朋友啊，死啦！”
叶子玫尚未足够清醒的大脑，瞬间发麻，牙齿忍不住打颤，仿佛还在那漆黑无望大海中，即将溺死。
一双手伸过来，掰开她攥成拳的手，挤进来，强势注入温暖力量。
秦双探头过来：“别紧张，你听她说。”
“哦，嫂子，黄正义怎么了？”
“就你们出事那天晚上，黄正义那头也出事了，啧啧，真是想不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平常这么热心一个人，回家竟然会打老婆。”
“结果那天晚上打狠了，他老婆陈芳终于反抗了，把他头砸了，脖子也掐了！”
“啊？！”
叶子玫忍不住惊呼，悬起心，结结巴巴：“他，他，他是这样死的？”
那嫂子一挥手：“哦，那没死。”
“他把老婆打晕，自己气得跑出家，到小卖部买烟，对着打牌那圈人把老婆骂了一顿，接着就跟人借电话讲要报警，他自己电话不见了什么的。”
“大家听见了，当然是一起劝，哪有把老婆送派出所的道理，个么还要帮他打120，毕竟看医生更要紧……”
“反正你一句我一句的，他也不借电话了，说去卫生所弄弄就行，卫生所没人啊，全去找你们去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哎呀，你真啰嗦，我来说！”一位阿婆高举手，拉开大嗓门：“他回家，不是要走几个楼梯上去吗？天知道怎么搞的，他绊了一脚，跌死啦！”
“后脑着地，当时就没气啦！”阿婆拍大腿，“就是我表侄家小孩发现的！”
“救你们的那辆救护车，刚拉完你们，就跑去拉他了，今天早上殡仪馆化都化完了。”
她努努嘴，示意大家看向远处大门边角落那群人。
“黄正义也没个兄弟，亲戚都远了说不上话，就是敢闹也没用，那些全是他老婆娘家人，陈氏人多，个个人高马大，还在安慰陈芳呢。”阿婆神情怪异，意味不明。
邻居嫂嫂将话接了回去，发出诸多感慨。
“陈芳也是的，这么多兄弟，怎么还会老老实实给人打呢？”
“这人啊，说死就死，一点准备没有。”
“你看玫玫她们这次，跑去看个海结果掉下去了，幸好找回来了，顾家那孩子真行啊，诶你们说，她那船能网鱼吗？”
“……”
后面再说什么，叶子玫已经听不见。
黄正义，那个被她砸破头，被秦双勒死复活，反将她们三人推入死亡边缘的那个人，死了。
世事荒诞无常，除此外，叶子玫无法形容此刻心情，她远眺那处人群，想看到陈芳。
她认识陈芳，只是不熟悉，印象很淡。
陈芳恰好从娘家人密不透风的保护圈中走出来。
她眼圈很红，神色悲痛，一身黑衣黑裤，臂上戴孝，走路略怪异，不知具体伤在哪。
她一直走，一直走，一路接受安慰问好，她走到叶子玫身前，蹲下来。
“子玫，你还好吗？”
她说话细声细气，讲的是方言。
周遭原先沸腾的闲聊，因为主角来临，反而冷却下去，其实她们，不认识陈芳。
“听说你出事，我这边……实在不得空，你听说了吧？所以才来看你。”
她蹲了一会，大概难受，前行几步拉近距离，斜斜坐在叶子玫地铺边缘，一手支撑被面调整坐姿，袖口由此滑出一截绿色。
叶子玫和秦双不由自主紧靠一起，定定看着那截幽绿丝巾。
陈芳顺她们视线看去，苦笑一声，看秦双，看叶子玫，改口普通话，普通话标准：“不瞒你们，我手腕有疤，所以总戴东西遮挡。”
“就像我以前总为黄正义遮挡，其实不过是我太懦弱，疤也好，家暴也好，全都不敢曝光，怕别人看我说我笑我。”
“我错了，大错特错。”
话落，陈芳抬起手，拆开手腕上丝巾，一圈又一圈，丝巾飘逸、完整、美丽。
她拿着丝巾，看了看脚边一条袋子：“不好意思，可以扔吗？”
“我不要了。”
陈芳将丝巾丢进空无一物的垃圾袋，告别：“子玫，秦双，你们好好休息，祝越来越好。”
叶子玫爬起来，握住陈芳的手，她看清那几条疤是怎样扭曲深刻：“陈芳，也祝你好，从此幸福安康。”
陈芳转身，一直走，一直走，一路目不斜视，很快回到家的港湾。
叶子玫注视良久，心神震荡不休。
身后，秦双绑紧垃圾袋，又抽一张换上备用。
坐回去，肩并肩依靠，她们此刻很激动，多想聊聊，可是不能。
叶子玫稳住心神，终于想起别的，她问秦双：“含含呢？章大姐和含章，怎么没见到？”
才说完，便见她们回来。
章大姐脸色紧绷，顾含章反倒笑意盈盈，她胳膊上戴红袖章，原来也做了志愿者。
她们在叶子玫左手边坐下，细细过问叶子玫状况，叶子玫郑重道谢一番后，章大姐盘腿靠墙不再说话。
母女之间气氛怪异，像水被烧到临界点，下一秒即将沸腾。
下一秒，章大姐开口，声音很闷，不复往常豪爽：“嘉乐没来找你，那你是怎么提前知道，并且推船出去救人的？”
叶子玫和秦双闻声看去，正好见到顾含章笑意凝固。
“你正好也在海边，对不对？”
章大姐看着女儿，近乎质问，却已知道答案。
“你为什么去海边？你说你要睡一觉，为什么会在海边！你回答我！”
她神色痛苦到狰狞，想吼出来，还是压低了嗓音，抓住女儿瘦弱胳膊，要问出个为什么。
“不要又不说话，妈求你了，啊？妈求你！”章大姐埋头进顾含章脖子哭泣。
顾含章抱住她母亲，对叶子玫二人摆摆手，示意无事。
而后道：“妈妈，我本来确实想死，因为我找不到前路，我实在救不了我自己。”
“可是现在我找到了。”
章大姐仍是不信：“是什么？”
顾含章郑重道：“是救人，救别人，也是救自己。”
“妈妈，我已跟表哥联系，要去海滨浴场做救生员。”她语气坚定，说她找到一份本命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断章大姐的崩溃，母女俩又哭又笑又要打电话确认工作……
叶子玫不再看，转头冲秦双娇娇一笑，做口型：“真好。”
秦双没说话，痴痴看自己，叶子玫才觉不好意思，转移视线：“我饿了。”
没饿多久，郑嘉乐及公婆一家人回来了。
见她醒，郑嘉乐很激动，加快步伐到跟前，捧上一碗自热粥：“妈，你怎么样？妈，你好点了吗？妈，先喝粥，现在只能先喝粥，妈——”
郑嘉乐何尝不是生死一遭，大起大落，失而复得，失态很正常。
“谢谢儿子啦。”叶子玫及时堵嘴，接过粥吹凉。
郑嘉乐又捧一碗：“双……双姐，给你的。”
秦双愣了愣，很快接过，她笑：“谢谢你，阿乐。”
一双老人左右看看，撇了撇嘴，既不关心倒也不作妖，看过叶子玫便算完成身份任务，预备回他们早早占住的最佳床位。
郑玉峰一直在看手机，头也不抬，连样子都不做。
万珠莲竟也一反常态地话少，只问了叶子玫一句：“醒了啊，醒了好。”
不尴不尬，实在奇怪。
见公婆要走，这对夫妻俩便也跟上。
有些事就这样巧。
平常在家中，夫妻俩一起时，各有各的事做，看手机刷抖音看电视做家务等等，到夜间，夫妻早已分床，在同一个房间，仍是各玩各的手机。
只有聊到女儿，才会生出谈兴。
这次隔离外面，郑玉峰玩手机玩得太厉害，万珠莲却没带手机。
于是，跟叶子玫打过招呼后，她想走，也预备走，见到郑玉峰还在看他的手机，心中火起，突然伸手将手机夺了过来：“你不要玩啦，我给女儿打视频要紧！”
说话的同时，她低头看手机，正好是微信界面，聊天框里弹出两行字：“老公，儿子又发烧了，你今天真的出不来吗？儿子想爸爸呀！”
下一秒，手机被夺回去，万珠莲木愣愣地看着郑玉峰手忙脚乱删微信。
这一连串举动，沉默、短暂，旁人皆未在意。
直到走出三步，万珠莲爆发。
她猩红着眼，鼻翼急促翕动，粗壮手掌牢牢抓住郑玉峰胳膊，随后跳起来，狠狠给了她丈夫一巴掌。
“你有儿子？你是谁老公？你他妈的竟然养小三？郑玉峰，我和你拼了！！！”
现场顿时沸腾，人群很快聚集成乌压压一片，看着场中这对夫妻互相撕打。
郑玉峰尝试制服并大骂：“你神经病！你泼妇！你住手！”
万珠莲涕泪横流发狠道：“你没良心！你该死！你还手？你竟然还手？啊！我不要活了，我杀了你！”
“我早就受不了你了，你以为你什么好东西？再闹就离婚……”
“不能离婚，不能离婚啊！”一双老人无助地围着场子来回走动隔空劝架，毫无作用，郑嘉乐已是看呆了。
叶子玫和秦双缩在角落减少存在感，不一会，秦双由衷感慨：“这两天，这个地方，真的还挺……刺激的。”
人不找事，事找人。
在角落默默无声，专心吃瓜的叶子玫突然被点名。
被郑玉峰狠甩一巴掌的万珠莲，突然大吼：“姓郑的，难怪你突然想创业，难怪你要叶子玫一家都去死，难怪你想钱想疯了！”
“原来是因为终于生了个带把的！哈哈哈，你就是个万年王八绿豆龟！你不是人你是畜牲！亲生的女儿，你从来不关心，外面不三不四生的你当宝贝！”
“万珠莲，你给老子闭嘴，你疯了吧！胡说八道什么！”郑玉峰强行捂住了万珠莲的嘴。
可是现场安静极了，无数双眼睛闪着绿光，牢牢盯住这对夫妻。
是郑嘉乐开口打破：“大伯母，什么叫大伯要我们一家去死？你们做了什么？”
万珠莲形状癫狂，一直试图掰开郑玉峰的手，郑玉峰已经逐渐冷静，他说：“这女人疯了，胡乱说的，你当真你就是傻！”
“我证明这是真的！”
一道女声响起，顾含章穿过人群，盯着夫妻二人，继续道：“我亲眼看见你们跟着郑嘉乐一路走，然后拿了竹竿等在岸边林子里，你说，他们回不来最好，如果运气好游回来，就拿竹竿把人捅下去！”
现场哗然，一片惊呼声。
仿佛有种默契，惊哗声很快停息，大家要听下文。
郑玉峰自有话说：“谁不知道你有精神病，你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你能正好救她们，也是你神经不正常，大晚上大风天背个船跑海边去。”
“话再说回来，我要存心要害人，你不会有那个机会救人，她们自己都说是不小心掉下海的，你还非要编故事，有病就去治——”
“——她说的不能信，我说的总能信！你确实这么说了，你只是很快就怂了，跑了，没敢继续而已！你就是个孬种，敢做你不敢认，呜呜……”
突然挣脱并自曝的万珠莲，又被堵了回去，郑玉峰也疯了：“好，大家都别想好！你们听着！”
“叶子玫和她儿媳妇搞同性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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