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赛博格军队·上 “谁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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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瞎了？这是见证者的记号”——《十二猴子》
（Who's blind now? It's the mark of the Witness. - 12 Monkeys S2EP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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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娅和陆玮都清醒了。
更巧的是，两人醒来的时间，恰好在陈九声和顾叶抵达前十二个小时。
但醒来不等于康复。
辛木站在两间观察室之间，先刷开了尼娅那边的门。门框亮起一圈柔和的蓝光，顾叶刚要跟进去，就被陈九声握住手腕，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辛木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这里是我的地方。”
“所以呢？”
“没人会伤害小叶。”
顾叶心里咯噔一下，好吧，“小顾”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派人鬼鬼祟祟调查五味堂的，也是你。”陈九声冷冷道，“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还真不敢放心呐。”
辛木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顾叶夹在中间，安抚地按了一下陈九声的手：“声哥，我就贴着你站，哪儿也不去。”
陈九声这才松了些力道，却没有真正放开。
尼娅听见他们说话，偏过头来。走近看才发现，那层神经修复膜并不只贴着她的眼睑，而是近乎透明地裹住了她的整个头部，像一张覆盖在皮肤上的网，覆盖双眼的部分颜色深很多。极细的银色脉络浮动在膜层表面浮动着，汇入她后脑连接的无数根细线，微光随着旁边的脑电波监测仪一刻不停地起伏。
“五味堂的人？”她问，“你是陈九声？”
“是我。”
“你来得正好。”尼娅的嘴唇有些干，一开口，声音里都是沙哑，“辛董坚持认为，对我们出手的人是你。”
辛木冷冷道，“我只是根据现场信息，做出最合理的判断。”
“不是我看不起你，只是攻击我们的程序手法非常高明……”
“尼娅，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辛木说得很快，“陈九声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厨师长。他可是全国甚至全球，数一数二的顶级黑客。”
顾叶下意识想反驳，又硬生生忍住了。
“但他不可能查到我和陆玮用的是哪一代桥接芯片。”尼娅语气很坚定。
陈九声没有否认，她说得没错。即使他能查到，也不可能在当时的环境下，用那么短的时间做出如此精准的反击。
这也是他一直怀疑小五味的原因。
只有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有机会做到。但它又是如何在一瞬间，获得军方配件的全部信息？更糟糕的是，如果它的觉醒已经让它无所顾忌地攻击人类……
“攻击我的人不仅不想杀我，甚至刻意保住了我的视觉神经区域。”尼娅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它知道芯片承受功率的峰值，也知道切断电流的最后时限。再多0.2秒，视觉神经彻底玩完；多0.5秒，我们会进入植物人状态。”
她看了辛木一眼，继续说：“除非有人提前泄露我们的行踪……否则，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这么迅速地侵入整个系统，对方不仅看过我和陆玮的完整病历，还清楚这款芯片的所有细节，包括后门。”
隔壁的陆玮挥了挥手，示意有话要说。他左眼还在不受控制地抽动，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辛木只好把两个观察室之间的透明墙降下去。
“还有一句话。”陆玮说。
“瞎子也偷看。”
顾叶的目光一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扫了一圈这个银灰色空间。
陈九声扭头看他，顾叶只轻轻摇了摇头。
陈九声转向辛木：“这句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过。”
“他们之前没醒，我和你一样，也是刚知道。”辛木的语气平淡，眼底似乎有着连续多日缺觉留下的疲惫，“实时画面当时也被切断了。”
“切断之前呢？”
辛木托了托眼镜，没有立刻回答。
顾叶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他刚刚看了一圈，两个房间都没有摄像头。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人一直在看着他们。
他松开陈九声的手，示意对方不要紧张，随后走到辛木身后的墙边，抬手摸了摸墙面，盯着它，不说话。
“这就是偷窥者的下场。”辛木终于开口。
“什么？”陈九声、顾叶、尼娅和陆玮同时出声。
辛木按了按眉心：“我这边看到的最后一段画面，是一座熔炉，有个人被扔了进去。画面熄灭后，我听见了呼吸声，然后全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句话：这就是偷窥者的下场。”
尼娅抿紧嘴唇，陆玮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就在这时，尼娅头上的修复膜闪了两次，银色脉络转成红光。她似乎累了，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医生很快进来，把几个人请出房间。金属门合拢前，陆玮忽然喊住辛木：
“我们俩还能恢复多少视力？”
辛木集团有最好的神经修复团队，他们床边的每一台设备都比普通医院的昂贵得多。
辛木如实回答：“我不知道。但至少，对方留手了。”
陆玮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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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走廊，辛木刷开另一扇门，带他们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门一关，顾叶便对他说：“现在可以告诉我，刚刚是谁在墙后面监视我们了吗？”
“而且是一个，或者几个，让你提升整栋大楼安保级别的人。”
辛木一脸震惊地看着顾叶，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顾叶绕着会议室走了一圈，又朝一面墙挥了挥手，像和人打招呼似的说：“你现在还在，对吗？”
陈九声立即上前握住他的手，像刚才一样，又把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没事的，声哥。”顾叶回头安抚他，“看师哥的反应，对方暂时应该是友非敌。”
他朝辛木笑了一下，坐下来，没再纠结这个辛木回答不了的问题。反正刚才那一番话，也算是向墙后的人“示威”过了。
“师哥，咱们开门见山吧。我今天主要是为了盛澜殊的血液样本来的。”
“小叶你看，咱俩刚见面，你就问起一个死了三年的人……”辛木的场面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叶打断了：
“师哥，你对盛教授的死亡时间，记得真清楚啊。”
辛木脸上的神情立刻淡了下去。
他走到会议桌的控制面板区域，点了几下，调出一面透明屏幕。几份加密档案浮在空中，他没有打开，只让顾叶看见最上方的编号。
“所有宇航员的生物样本，确实是由辛木集团负责采集。但整个采集过程都受到严密监控，样本最终都会被转入军方联合库。这一点，小叶你应该很清楚。”
“对于那些数据，我们只有托管权和优先研究权。”
“联合库没有失窃记录。”辛木顿了顿，托了托眼镜，“取样需要我或者你，和军方进行双向动态授权。任何一份样本的非常规离库，都会触发军方追踪。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盛澜殊的样本从来没有进过联合库。换句话说，除非现在库里的那份样本，根本不属于她。”
“能做这种手脚的，只有当日的采集人员，看守人员，或者负责护送样本的团队。”
辛木说到这里，冷静地看着顾叶。
“又或者，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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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告诉你，样本在味觉实验室真正的资料库里，是为了试探你们。”辛木转头对陈九声说。
说完他低头扯了扯嘴角：“小叶，你居然真的留了后手。”
“直到阿九为江凛做出那道哈吉斯三重奏，我才确定，你们确实留存了一份盛澜殊的DNA。”
顾叶摇头，“不是的，师哥。那是盛教授自愿赠与我的。”
“可是军方联合库里的样本呢？”辛木道，“几个小时前，我才知道……”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透露得太多，倏然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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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叶猛地瞪大眼睛，刚刚还散落在他脑海里的、两年多来查到的、各种想不通的零碎片段，终于在这一刻拼到了一起。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逡巡了一周身处的会议室，对着面前那堵墙扬声说道：
“出来吧。在后面看他跟我们聊了这么久，你不担心他说多错多？”
陈九声蹭地站起来，紧贴着顾叶身侧站定。
顾叶扭头看着陈九声，笑道：“别担心声哥，他应该不会伤害我们，暂时。”
随后，他重新面向那堵墙。
“你说是吧，相宪则？”
顾叶停了一下。
“又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相宪则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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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会议室四面的墙同时向地下收起。
正如顾叶所料，这里的每间房之所以没有摄像头，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一个个巨大“玻璃展示柜”。观察者站在外面，隔着单向透视壁，能看见里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也能听见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
出现在顾叶和陈九声面前的，不止一个人。
六名身穿特种部队军装的人站在墙后。为首的，正是顾叶那天在地心裂隙保护区附近，远远看过一眼的相宪则。
陈九声虽然听过顾叶的描述，可当这个人真正站在眼前，他还是感到了震惊。
在他的记忆里，相宪则是少科院大学里那个会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少年。头发乱糟糟的，话很少，笑起来还有些腼腆的少年。
顾叶刚刚叫他什么？少校？！
辛木悄然向后退了几步，站到相宪则身侧。
那个位置太熟练了，像是已经站过无数次。
顾叶缓缓起身，直视相宪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这些人，就是你当年不惜进行自体实验，也一定要研究成功的赛博格士兵吗？”
话音刚落，不仅陈九声，连辛木都猛地看向相宪则。
在几道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半人半机械的相宪则笑了。
“小叶。”他轻声道。
“我们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赛博格军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