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点情人》墨夜卡

3、chapter 3 【SALE

　　水岄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他被震慑在原地，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只真正的凶兽，而非一个……

　　……一个蜷缩在一米见方铁笼里的，破破烂烂的男人。

　　笼子顶上竖着一块铁牌子，用喷漆喷了四个大大的字母。

　　【SALE】

　　很显然，这个男人也是一种可供买卖的商品。

　　即使水岄在进入这条巷子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眼前的场景，依旧让他觉得，自己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从这副蜷曲的模样就能看出来，男人身量极高，且十分健壮，但他手脚都被捆住，浑身上下也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

　　割伤，淤紫，鞭痕，那双鞋袜都没有的赤脚上也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音乐能看到不止一片指甲是掀起的状态。

　　奄奄一息，满脸胡茬，头发蓬乱地跟灰尘血液混合起来糊在脸上，根本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有那双凶狠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水岄。

　　没有任何求救的意图。

　　显然在他看来，走进这个棚子的水岄，也是跟卖家同样的混蛋。

　　可水岄盯着这双眼睛，却突然动了救他的念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身上，让水岄觉察出了某种东方人独有的特质。

　　救助同胞，应该是每个人应尽的义务吧？

　　水岄这样说服自己。

　　“来看货？”

　　秃头胖子在用猥琐的眼神将水岄浑身上下都舔过一遍之后，才慢悠悠开口，慢悠悠地问道。

　　甚至故意放慢了语速，好延长他凝视水岄的时间。

　　别的他也不敢做什么，毕竟上面有规矩，这条巷子里不许出任何事，违反规矩，当场击毙。

　　水岄直接就翻了个大白眼，语气要多不耐烦就有多不耐烦，“废话！不看货我来你这干什么？”

　　秃头胖子面对他的恶劣态度，非但没有恼火，反而神色都变得更放松了些。

　　水岄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摆出一副傲慢的态度，踢了一脚眼前的笼子，“你想怎么卖？”

　　秃头胖子报了一个价。

　　水岄嗤笑一声，“卖这么贵？都破烂成这样了，我玩两次就玩死了怎么办？”

　　秃头胖子跟男人的神色同时一变。

　　男人死盯着水岄的眼神，像是要把他记在骨子里，做鬼都不放过，胖子则明显变得正经不少，随即又报了一个更低的价格。

　　水岄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装出一副挑剔的模样，继续讨价还价。

　　终于达成一致，水岄一脸傲慢地说出了之前黑铁塔教他的话，“那就这样吧，佣金5%，抽成3%，直走ATM现金交付，我要装车。”

　　胖子一愣，随即便表情微妙地开了口，“定赔还是定损？”

　　“都不要。”水岄拒绝得干脆，开口补充都显得十分漫不经心，“这就是个消耗品，用得着这么仔细么？”

　　他这副随意的态度，彻底让秃头胖子打消了最后一丝怀疑。

　　“成交。”

　　秃头胖子的手下跟着水岄取了钱，两人走回到巷子的另一个出口，秃头胖子就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他身旁的巷子里正停着一辆厢式货车，车头冲着巷子口，车灯熄灭，发动机持续不断地发出轰鸣，像潜藏在黑暗中的凶兽。

　　后备箱门开着，水岄站在车头，依旧听见了清晰的“哐啷，哐啷”两声。

　　绕到车后查看一番，看到连笼子带男人确实已经被装上车了，水岄这才把一大捆钞票掏出来，递给了秃头胖子。

　　秃头胖子将钱反反复复点了三遍，把一个破破烂烂的铁皮盒子塞给了水岄。

　　“他是你的了。”

　　.

　　“咣当。”

　　司机用力关上后备箱的门，水岄坐上了副驾驶。

　　厢式货车驶上马路不久，水岄无意间一个转头，就看见司机神色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老板，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啊？”

　　水岄一愣，看向司机，第一反应就是，“那胖子反悔了？”

　　“那胖子巴不得把这烫手的山芋给甩出去呢。”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神色有些紧张，语气却十分笃定。

　　烫手的山芋？

　　水岄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笼子，笼子里漆黑一片，除了男人控制不住的粗重喘息，再没有其它动静。

　　“怎么办怎么办老板？我们是不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了？”

　　就在水岄思考自己花了大价钱救下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一离开那条巷子就被跟踪的时候，跟秃头胖子操着同样拉美口音的司机就先慌了神。

　　水岄从后视镜看到，后面跟踪的黑色轿车突然就开始加速了。

　　“你车技怎么样？”水岄开口问道。

　　“啊？”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司机瞬间分了心，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水岄，又迅速回头，猛打方向盘。

　　“MotherFaker！”

　　差点跟一辆正常右转的车撞上，司机破口大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水岄狠狠地撞在了车门上，余光扫到后视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自己撞得生疼的胳膊，更来不及解释什么，他直接去抢方向盘。

　　司机根本没反应过来水岄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总之他就稀里糊涂地来到了副驾驶。

　　水岄则坐在驾驶位上，一番动作行云流水，档位挂到最高，油门踩到底，破烂货车的破烂发动机发出一声老头咳痰般的轰鸣，火箭般地窜了出去。

　　司机下意识地又想骂街，却差点咬了舌头。

　　水岄开车的这股狠劲儿让他心惊胆战，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要命的问题，大吼着问道，“你他妈有驾照吗？！”

　　“管他呢！都他妈快没命了还要在乎这种屁事吗！”水岄吼了回去，一脸紧张地盯着后视镜，盯着索命恶鬼一般阴魂不散的后面那辆黑色轿车。

　　刚才司机差点出车祸的时候他就看的清清楚楚，后面那辆跟踪的车一直在加速，绝对是抱着那种让车祸来得更严重，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的念头。

　　只不过司机狗屎运爆棚，一把冷舵让自己这辆破车逃出生天，瓦解了后面黑车的阴谋。

　　但水岄心里明白，如果不在前面的闹市区彻底甩掉这辆车，那他们三个迟早要去跟阎王爷报到。

　　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水刚将车开入主干道，就看到了无数盏亮起的红色尾灯，以及不远处闪烁的红蓝双色。

　　前面交通管制了。

　　“操你大爷的！”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黑色轿车，水岄用力锤了一下喇叭，比刚刚司机骂的还凶。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再往前开一百米就要亲上前车的屁股了！

　　虽然交警在前方不停地挥舞着荧光棒指挥交通，但水岄心里有种莫名危机的直觉，身后那群跗骨之蛆一样的亡命徒，大概率是不会在乎什么警察条子的。

　　视线在昏暗的曼城夜间照明中乱扫，水岄眼睛蓦地一亮。

　　司机本来正攥着一直挂在胸口的银质十字架用自己的母语祈祷，突然看见水岄又开始挂挡，脸上带着比之前更甚的疯劲儿，当即就瞪大了眼睛。

　　“坐好了，成功的话，咱们就能彻底甩掉身后那只臭虫了。”

　　水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说完，再次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巨大的推背感之下，司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尖叫——

　　“老板你要干什么？！”

　　破旧厢式货车在他的尖叫中，咳着痰射了出去。

　　连续变道，右侧超车，看准前方掉头口被封闭前最后的时机，方向盘向左猛打到底，又是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漂移，车直接钻进了对向车道的另一条小路里。

　　“咣！”

　　后方传来一声巨响，司机回头，只看见发着光的路口，一地的碎片。

　　.

　　水岄轻踩油门，慢慢将厢式货车倒进了自己租的那栋房子的车库里，跟刚刚亡命徒一样猛踹油门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拉下手刹，熄火，水岄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赞叹，“老板，你这车技还真不赖嘿！”

　　……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

　　水岄在心里吐槽，面上只跟司机一笑，也不否认，也不解释，而是看向后方的笼子，说起了别的，“我多给你点钱，你帮我把货卸下来吧？”

　　司机的视线也顺着他向后备箱里看去，铁笼里依旧只有沉重的喘息，而没有其他任何别的声音。

　　“还有修车的钱。”司机补充道。

　　水岄说了一个数，“修车加卸货费，成交么？”

　　司机眼睛一亮，“成交！”

　　把笼子搬进房子的时候，水岄心里就在不住地庆幸，他当初把这栋房子买下来的时候，特意把车库这边改成了双开门，要不然搬笼子这一步，就得卡死在门口。

　　水岄给用手机转账。

　　司机对着自己这笔不菲的外快欣赏了一会，才把手机收起来，用力拍了拍笼子。

　　“老板放心，我记性不好，车上也没有记录仪，睡一宿，第二天醒过来，我就会连你长什么样都忘啦！”

　　司机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水岄也跟着嬉皮笑脸地点头，“巧了巧了，我记性也不好，估计明天我在街上遇到你，都认不出你来了。”

　　两人对着嘿嘿笑，彼此心照不宣，互相心知肚明。

　　司机没有久留，在水岄的车库简单检查了一下货车的外伤之后，他就开着车走了。

　　水岄关上车库门，拎着那个秃头胖子塞给他的破铁盒子，蹲在笼子前，第一次细细打量着这个他花了大价钱救下的男人。

　　厨房的灯光不是很亮，却也让男人身上的伤口显得更加的狰狞。

　　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已经闭了起来，呼吸比被装车之前更加沉重，也不知道到底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看了眼笼门上的大锁头，水岄在料理台上打开那个破铁盒子，从那一堆零碎里找出了唯一的一把钥匙。

　　钥匙开锁头，水岄有些艰难地把男人从笼子里拖出来，一路拖到客厅的地毯上，用园艺剪弄断了他手腕和脚腕上的扎带。

　　扎带勒得太紧了，留下了四道深紫色的痕迹。

　　水岄扫了一眼，一边摇头，一边拿着铁盒子，坐在了沙发上。

　　他倒要看看这里面都有些什么好玩意。

　　一盒太阳能红外线发射器，几份说明书，一副手铐，两把串在一起的手铐钥匙，一根小指粗细的铁链装在一个厚实的束口袋里。

　　最后还有一个很小的遥控器，黑色主体，红色按钮，不论是遥控器还是上面的按钮，摸着手感都相当好，按钮中间还有一个银色的闪电标志。

　　水岄先拿起了印着跟遥控器一模一样图案的那份，翻开来就被标题给惊到了。

　　【电击项.圈使用说明书】

　　嗯？

　　水岄看看说明书，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遥控器，吹了声口哨，视线又看向地毯，想在男人脖子上寻找那个自己之前一直忽略的东西，到底在不在那。

　　可地毯上空空如也，什么痕迹都没有，男人凭空消失了。

　　心里当即一紧，水岄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后方却突然伸过一条胳膊，紧紧地绞住他的脖子，把他勒在了沙发靠背上动弹不得。

　　窒息感传来，即将被勒死的恐惧席卷全身，水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用力按下了手中的电击项.圈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