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点情人》墨夜卡

2、chapter 2 啧，可惜了

　　“呃……”

　　从酒友酒驾的那辆跑车上下来，饶是从来都不晕车的水岄，也发出了一声想吐的痛苦呻.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水岄似乎听到了另一声痛呼从某个方向传来。

　　他下意识地扭头寻找，却只看到了如蛛网般四通八达，又不知尽头的小巷子。

　　“国王陛下，你不会是怕了吧？想找哪条路逃走？”

　　就在水岄打量小巷的时候，身前突然传来了醉醺醺的挑衅。

　　当即收回视线，嗤笑一声，水岄借着酒劲，一脸不屑，“国王，无所畏惧。”

　　“那就快走吧，我的陛下，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跟你说要不是之前输了，这入场券根本就，就不可能我拿出来！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劲才拿到的……”

　　醉鬼朋友一边大着舌头地嚷嚷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质票拿在手中，抖得“哗啦哗啦”直响。

　　水岄上前两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那两张乱抖的票，又朝醉鬼朋友身后看了一眼，嘴角随即便勾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乖巧弧度，“好的，老大。”

　　“哼。算你识相。”

　　醉鬼朋友显然听清了水岄叫他什么，借着酒劲顺势应下，昂起头，挺起胸，真就拿出一副“老大”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守在门口的两个黑铁塔一样的男人面前。

　　“两个人，这是两张票。”

　　其中一个黑塔客客气气地接过他手里的票，借着手机电筒的光一看上面的内容，脸色就变了。

　　水岄看着他把票面展示给了旁边的同伙，同伙看完，俩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嘲笑。

　　醉鬼朋友一脸呆滞，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俩为什么突然就开始笑。

　　有另一道完全不同的动静，夹杂在两人的笑声中。

　　“呃……”

　　这回水岄彻底听清了，确实是一声痛呼，刚刚自己并没有听错，确实之前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发出了一声呻.吟，现在是第二声。

　　“啪……扑通……”

　　像有人抽在了装满衣服的麻袋上，麻袋又摔落在地。

　　水岄心下微微一紧，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关我屁事？我在这瞎操什么心呢。

　　“当，当，当——”

　　午夜教堂的钟声敲响，隐隐从远方传来。

　　醉鬼朋友突然破口大骂，水岄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

　　“我操了看个票这么墨迹！拍卖会都他妈开始了！”

　　黑铁塔把票揉成一团，塞回他胸前的口袋里，轻轻拍了拍，“赶紧滚蛋吧，上别的地儿玩儿去，小崽子们。”

　　水岄的那句“好”刚到了嘴边，醉鬼朋友就一个大跨步上前，一把揪住黑铁塔的领口，脸红脖子粗地开口咆哮。

　　“你他妈再说一遍？！”

　　不是？

　　哥们儿？

　　你疯啦？

　　这两个大兄弟身上可都藏着真家伙呢！

　　你找死别拉上我！

　　水岄脑子里狂刷弹幕，他咽了口唾沫，换上一副饶有兴趣看热闹的表情，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面对醉鬼朋友的愤怒，黑铁塔当即不屑一笑。

　　然后就掐着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人给提了起来。

　　“我说，赶紧滚蛋吧，上别的地儿玩儿去，小崽子，你听懂了吗？”

　　黑铁塔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又把他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水岄眼尖地看到，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若自己这个所谓的“朋友”继续出言不逊，等待他的应该就是脑袋开花了。

　　水岄毫不怀疑。

　　醉鬼整个人的重量都集中在黑铁塔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上，窒息，恐惧，大脑充血，交织在一起。

　　“呃，呃，呃……”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黑铁塔一脸轻松地将耳朵凑近对方的嘴，手上却加重了力道，像捏一只解压娃娃那样地捏着醉鬼，都快把他的眼睛给捏凸出来了。

　　“他说他快尿裤子了。”

　　水岄看够了热闹，终于舍得开口，语气显得乖巧又体贴，“他要是真尿了的话，我可以帮忙把地面洗干净。附近能借到高压水枪吗，兄弟？”

　　“怎么？你想靠这个换一个进去的机会吗？别做梦了，小子。”

　　另一个跟他同样在看热闹的黑铁塔嗤笑一声，掏出根烟叼在嘴里，俯视水岄。

　　“其实我是想换个别的机会。”水岄有些不好意思道。

　　叼着烟的黑铁塔点燃了烟，随口道，“什么机会？”

　　“你们这有让人失忆的药吗？忘了今晚上发生的事就行，他是我同学，这么狼狈的德行被我看到了，我怕他事后报复。”

　　水岄语气变得更加乖巧，听上去都有些可怜兮兮的了，他看着两人，双手合十祈求道，“拜托。”

　　“扑通。”

　　身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水岄余光一扫，醉鬼正倒在地上抽搐。

　　“你想要的东西，有。你能给我些什么来换？”

　　没叼烟的黑铁塔随意地用脚将抽搐着的醉鬼扒拉到不碍事的角落，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刷地肯定是不行，你也看到了，这狗娘养的根本没尿。”

　　“他口袋里有好东西，纯度应该挺高的，你们看看？”水岄乖巧一笑，张口就来。

　　这回两个黑铁塔是真的诧异了，刚刚扔了醉鬼的那个更是再次打起手机的电筒，照亮了水岄的脸。

　　两人第一次仔细打量水岄这张看上去乖巧无比的漂亮脸蛋，随即便皱起眉头，“小子，你成年了吗？”

　　“我马上就二十一岁了。”水岄语气依旧乖巧。

　　叼着烟的黑铁塔哼笑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信。

　　他蹲下去翻找醉鬼朋友的口袋，很轻易地就翻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

　　“你是怎么知道的，小家伙？”黑铁塔抬眸盯着水岄，眼神变得跟语气一样严肃。

　　“我们刚从夜店来这儿。”水岄耸了耸肩，“之前玩国王游戏的时候，这家伙给我们展示过他手里的‘好东西’，还想让我尝尝来着。”

　　水岄耸了耸肩，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对这件事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

　　实际上，这烂人把这玩意凑到自己脸旁边，用哄骗的语气说着“尝尝？保证你没试过这么带劲的东西”的时候，水岄就想直接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了。

　　听到“夜店”这个词，黑铁塔脸上的严肃就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八卦的表情，“bro，然后呢？”

　　“然后我就怼了他半瓶伏特加和半瓶生命之水加柑橘糖浆的混合酒，跟他说是特调螺丝起子。”水岄抿嘴一笑，用无辜的表情，说着恐怖的话，“一共一升。”

　　“嘿兄弟！这可真够劲儿的！”黑铁塔哈哈大笑，语调夸张地赞叹中，就手腕一翻，把从醉鬼身上搜出来的那袋白色小粉末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甚至主动问水岄，“兄弟，你要进去看看吗？”

　　“算了吧，这种拍卖会我随便就进去了，别给你们弄来什么麻烦。”水岄却婉拒了他的好意，又换上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这附近有什么热闹，是我也可以看看的吗？”

　　两个黑铁塔听到他这么说，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对视一眼，没拿烟的那个给他指了一条巷子，“进不去拍卖会的都在那里面摆着，私人买卖，一切后果自负。”

　　水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见有一点人影闪过，速度很快，鬼鬼祟祟。

　　警笛的鸣叫突然从马路上传来，水岄似乎又听见了刚刚那道熟悉的呻.吟。

　　“呃……”

　　“我的小问题，兄弟们能帮我解决吧？”水岄看向两个黑铁塔，扫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醉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放心吧兄弟，保证他明早上醒过来，连自己住哪都不记得了！”没拿烟的那个黑铁塔说着，又踢了一脚一滩烂泥般的醉鬼。

　　水岄也不管他到底是说实话还是在吹牛逼，听了那道莫名传来的呻.吟之后，莫名的焦躁就席卷全身，催促着他，赶紧过去看看。

　　好奇心随着焦躁一同升起，水岄盯着巷子口看了片刻，回头冲着两个黑铁塔露出了一个十分好看的笑容，“谢了，兄弟。”

　　随即便转身，走向那条黑魆魆的小巷。

　　.

　　“啪！啪！啪！”

　　水岄一走进巷子，就听到了似乎是鞭子抽在了什么东西上面的沉闷声响。

　　除此之外他没有听到任何别的动静，应该抽的不是活物。

　　水岄一边漫不经心地琢磨，一边打量着这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巷子两侧凌乱地排列着或木头或铁皮搭建的小棚子，所有的门都大敞四开，透出昏暗的灯光。

　　“如果看见什么想买的，你就说这个我要了，佣金5%，抽成3%，直走ATM现金交付，需要装车。”

　　水岄循着声音慢慢往前走，脑子里回想着刚刚黑铁塔叫住他之后，跟他说的话。

　　“问你定赔还是定损，告诉他，都不要。他自然就会把东西卖给你了。”

　　听上去像是某种不知道含义的黑话。

　　水岄其实也不是很想了解这黑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他也不打算……

　　“啪！”

　　又一鞭子重重抽下，声音炸响在耳畔。

　　水岄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了一个之前被自己忽略了的铁皮小棚子。

　　棚子里是惨白又昏暗的灯光，一个胖子秃头背对着敞开的破门，嘴里骂骂咧咧，水岄看着他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遥控器，用力按下。

　　“呃……”

　　这回终于有类似呻.吟的声音传出来了，秃头胖子从背影都透着满意，嘴上却依旧是充满遗憾的语气，“啧，可惜了，两天没吃没喝肚子里啥都没剩下，要不然还能更好看一些。”

　　……就是这句话，让水岄脚步坚定地走进了那个并不起眼的铁皮小棚子。

　　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给自己洗脑，“我不是非得要买，我只是去看看，对，满足一下好奇心！”

　　他并没有刻意放轻自己的脚步，秃头胖子显然早就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却依旧在水岄距离他只有两三步远的位置，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露出了棚子另一侧的景象。

　　水岄看到了一双狼一般的眼睛。

　　明亮，凶戾，燃烧着恨意与妄图毁灭一切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