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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伊甸园中的 ...

  •   那是恶梦的开始。

      那种血吸虫叫回声,侵入人体之后会引起高热呕吐,产生幻听幻觉,把人折磨的苦不堪言,经历过的人,形容幻觉中所见的场景犹如地狱,即便是康复后,那种钻心蚀骨的痛依旧在梦里无比清晰

      回声的阴影早就缠上了她。

      夜深人静时刻,困意终于漫上来。女孩刚要睡着。

      骤然,灯火大亮。

      刺目的光线毫无预兆地照亮整间卧房,粗暴撕碎了朦胧夜色,强光穿透眼皮,拽断了她即将沉沦的睡意。

      女孩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瑟缩,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丝气音,随后睁开眼,逆着光看去。

      侍者立在床边,逆光模糊了她的神情,眼睑半垂,辨不出半分喜怒,只剩压覆一切的漠然。

      “起来。”

      女孩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单薄被褥自肩头滑落,露出身上那件她偷偷穿回的睡衣。心底惶恐丛生,嗓音带着初醒的颤抖,带着明知故犯的怯懦:“怎,怎么了?”

      “把衣服脱了。”

      侍者看着她。目光从她凌乱的发梢开始往下移动,落在那件白得刺眼的睡裙上。

      “我让你,脱掉。”

      重复的声音里没有往日里温柔。

      胃里骤然翻涌起熟悉的沉坠钝痛,那道盘踞已久的恶心感再次收紧,望着灯光下身影,心底的惶恐层层堆叠。

      沉默片刻,自知有罪的少女掀开被褥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她轻扯衣料,顺滑的布料垂落脚边。

      全程,侍者一言不发,没有指责。

      但那种灼烧感愈发强烈了,伴随着屈辱感自上而下地将她整个人笼罩,一片雪白的房间里,刺眼的光灯下,任何掩饰都无处遁形。

      “跪下。”

      少女屈膝,跪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她不敢将头仰起,生怕自己肮脏的罪孽玷污了神侍的眼睛。

      “有过男朋友吗?”

      她维持垂首的姿态,轻声答“没有。”

      短暂的静默。

      “那女朋友呢?”

      “也没有。”

      “那和别人做过吗?”

      “有没有和旁人交付过身心?”

      “我…我没有…”

      那些叫人面红耳赤的性词一句句涌入,女孩只觉得周身发烫,犹如被地狱之火灼烧,真理的侍者是坦荡的,无论是羞耻的性或者是无赦的罪都能坦荡荡问出,可她撒谎了。

      她害怕被人窥见,害怕那道洞察一切世事的双眼,更怕被真理弃之敝履。

      侍者的眼中看见的是一个怯懦的却依旧透明的少女的灵魂。她满意道:很好。很干净。纯洁的好孩子。真理永远爱着你这样的孩子。

      “真理会一直爱我吗?”

      那手轻覆上她的头顶,顺着发丝滑落,一点点抚平毛躁,怜爱得动情得近乎哽咽“会的。只要你一直是干净的。”

      只要你永远纯粹,永远是我记忆里的那道轮廓。

      侍者明白女孩的恐惧,也能理解她对自己的隐瞒,一个年轻的未经世事的孩提当然被允许犯错。

      只要她能够承受起欺骗后的责罚。

      接受真理对不忠信徒的鞭笞。

      少女战战兢兢,美丽的水杏眼里满是对自己孽行的悔过,她按照侍者的命令,缓缓地向后靠坐在地上,摆出接受审判的姿势。

      再睁眼时候,周遭的变了模样,如同圣经中伊甸园般的地方。

      侍者依旧威严依旧慈祥,蹚过潺潺的溪流,捧起一洼圣水,灌溉在花儿上,水滴顺着萼片流淌进泥土,仿佛是这朵花在哭泣。

      好孩子。你是好孩子。没关系,哭出来吧,这满园的芬芳都在陪你,这里是真理的领域,只有你与我,没有他人可以伤害你。

      侍者满意的欣赏着少女垂泪的模样,不禁感慨"真像。"

      "像谁?"

      "像真理给我看过的一个名字。"

      花朵还未盛放,她不会那样残忍的折断花的茎叶,更不会的粗鲁的抚摸娇嫩的花瓣,只要是真心悔过的孩子,真理都会接纳的。

      “你累了,好孩子,睡吧,睡觉吧……”

      美丽的幻境逐渐褪去,少女与侍者回到了白房间的中央,女孩羞红的眼比那花还要美丽,侍者自她身后将她护在怀里,轻声哄着“睡吧,好孩子,睡吧……”

      然而在另一重梦境里。

      少女没有得到真理与侍者的饶恕。

      那不可饶恕的罪恶,如同地狱烈火般啃噬着心脏,一个本该升入真理之殿的魂灵却因贪恋禁果的甜美,甘愿让自己堕落。

      悔过却不真心。她让真理失望了,她让深爱着她的侍者失望了。

      面前不再是生机盎然的伊甸,取而代之的是血色的黄昏,猩红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洪水漫过河床,狠狠拍打在脆弱的红花儿上。

      在耗尽最后一丝微光后,侍者的眸光变得严肃冰冷,厉声命令道“张开腿。”

      “把手伸下去。”那道指令没有温度。

      真理的惩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善妒之人就要让他永远得不到所求,贪婪之人就要让他死在自己亲手堆砌起的金山下。

      纵欲之人,就让她在无休止的欲望中沉沦,直到痛苦。

      “插进去。”

      少女刻意装出懵懂无知的模样,大颗的泪珠还未来得及落地就被炽热的温度烤干“我……插哪里……”

      她以为侍者想要看见的就是这份天真,越是纯粹无知,越能满足对方。

      可是,她还是毫无悔改之意啊。

      侍者对她彻底失望了,心底里最后的不忍也被背叛的痛苦吞噬,她冷笑一声,干涩的眼眶里早已经没有了泪水,既然犯错的孩子已无法挽回,那惩罚就是她最后能给到的爱。

      “你不知道怎么插?”

      她的目光落在少女的侧脸上“那你看好了。”

      冰凉的触感紧贴着花的根脉,指尖稍稍使劲,酸涩与剧痛瞬间在血液里炸开,花儿呜咽着凋零,含苞的花被指甲掐断,揉捻着。

      然后敲门声响了。

      笃笃笃。

      “梦”醒了

      颜姐最先醒过来,她将睡眼惺忪的安永穗往怀里按紧,对门外高声道“谁?!”

      回答她的只有静默。

      安永穗忍不住发出痛哼,肋骨快要被勒断一样的,颜姐这才松了力气,动作迅速的穿戴整齐,走过去推开门。

      一个全副武装戴着口罩和兜帽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乖乖听话,我很快就回来。”她留下一句后便离开了。

      前几次她还会紧张会不会是颜姐发现了自己的异常要开始布局,可经历了无数个难眠的夜晚之后,她早已麻木到神志不清,快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这一回,她甚至没有朝门口投去一个多余的眼神,身子一歪,直接倒回床面。

      每天晚上都被迫和这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她的身体变成了别人意淫的对象,还要承受她的梦呓与情绪上头时忽然的抱紧,安永穗的睡眠时间几乎被压缩殆尽。

      她慢慢摸透了这里固定的规律。

      每周二周四颜姐都会消失一整天或者是半天,周四安永穗回去读书会,颜姐一般只派人看守,等结束读书会结束她也就回到房间了。

      而周二那一整天她会让人专门把守楼梯口,禁止安永穗上下楼,不止如此,房间门口,走廊尽头,卫生间都设了人,清一色穿着白色兜罩的女性,看不清脸。

      安永穗之前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注意到楼梯拐口下面还有第二道防线,两个荷枪实弹的男人堵在那里。

      硬闯关口肯定不可行。王德顺和赵嘉敏他们根本上不来,自己也不可能躲掉这么多双眼睛,她考虑过房间的那个窗口,四楼,这个层数有点危险,虽说下面没有监控,但该怎么传递消息?

      用重物捆着?落地的声音一定会被听见。直接扔下去又会被风吹走,万一被什么人捡到那就更麻烦。

      颜姐的警惕性高得近乎偏执,她从心底里就不相信任何人。

      所有看守的人员安排全部都是双数,执行两两互相监督的规矩,杜绝单人行动里可能出现的疏漏与私通。

      尤其是周二这一整天,连往常按时来送饭的人都不会出现。房间里只提前留下少量撕掉外包装的苏打饼干,还有足量的矿泉水,作为安永穗一整天全部的食物供给。

      没有外来人员进入,就最大限度切断了一切可以暗中传递消息的渠道。安永穗捏起一块干硬的饼干,刚送入嘴里,口腔里那为数不多的水分就被吸走了,噎得她连忙拆开矿泉水猛灌好几口。

      周二,是要硬生生饿足一整天的。

      回想刚来的时候,她还嫌弃萝卜难吃味道单调,可真被颜姐锁在房间断了整日的伙食之后,她彻底没了挑剔的底气。

      空荡荡的房间寂静得吓人,她心底只剩一个荒唐的念想,随便来个人,送点东西吃也好,哪怕是鞋底子沾酱油,她都能硬塞进去半只……

      饥饿磨空了耐心,也逼得她的思维愈发清醒锐利。

      她一遍遍复盘所有禁令:她不能主动出门半步,楼下层层布防,外人更不可能私自闯入房间。

      可如果让门自己被打开呢?

      不用她闯出去,不用外人偷进来。只要创造一个合理无法被拒绝的理由,逼得外面的人,甚至逼得颜姐本人,主动推门进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安永穗将饼干一扔,立刻低头翻找床头柜的抽屉,在狭小的空间里快速摸索,很快手指触到一只质感冰凉的药瓶。

      她记得每天晚上颜姐都要拧开药瓶往嘴里塞三粒药片。

      瓶身标签清晰印着三个字:碳酸锂。

      颜姐百密一疏,忘了这个。

      狂喜之余,理智也拽住了她,碳酸锂的治疗区间极窄,锂中毒后果极其严重,一旦把控失度,是真的会危及性命的。

      到时候别机会没争取到,还把这条命也搭进去,那计划就全完了。

      之前她状态不好的时候,医生给她开过碳酸锂作为心境稳定剂,但剂量不大,才两片也让她适应期恶心了好久。

      她晃了晃手中的药瓶,瓶内药片碰撞发出轻细的声响。粗略估量,里面还剩四十几片。她隐约记得成人标准药量在三至五粒之间,浮动不大。

      如果吃中间值,药效“不够劲”那就白白浪费机会了。

      没有退路,只能赌。

      安永穗干脆利落,抬手倒出七八颗白色的药片,满满一小捧稳稳落在掌心。

      恍惚间记忆翻涌,她忽然想起从前查王氏父子案的时候,那时她给温妤备药,知道这药苦,还特意准备了一堆糖,但温队长可是个不怕苦的人啊。

      时过境迁,境遇早已天差地别。

      那时她护着温妤,如今,她只能拿自己的身体做唯一的筹码。

      一抹带着自嘲的笑意落在唇角。

      她仰头,利落抬手,将满满一掌心的药片尽数送入口中。

      【作者温馨提示:碳酸锂为处方精神类药物,存在毒性与中毒风险,请勿私自服用,滥用,过量摄入,现实中请严格遵从医嘱,切勿模仿文中剧情行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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