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挖开又被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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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我同意休息。但有几件事，你得帮我安排。"
老周太了解她了，知道温妤不可能真的闲下来养病，也清楚自己根本拦不住，他微微靠向椅背，无奈妥协“……行，你说说看。”
"颜姐和琳琳这条线，我要查。"
"查可以。但你要保证，坐在这张床上查，不能起来跑，不能熬夜，不能自己去翻档案库。"
好家伙，左一个不能右一个不准的。温妤心里暗自腹诽，这跟把瘸子轮椅没收有什么区别。
她望向老周，话里话外藏着几分不服输的挑衅“你能管得住我翻档案？”
老周低低嗤了一声，起身将椅子推回床尾，哼哈迁就着她“对对对，我管不住你的人，总能管住你的工具吧。直接收你手机外网权限，让队里只送整理好的原件上来。”
切。老顽童，条条框框卡得那么死干什么…
温妤心里暗暗嘀咕，视线抬起来看向老周，眼尾微微垂着露出一点下三白，那副神态明摆着一肚子不情愿，只是嘴上没说出来。
老周一准儿猜着她肯定在心里面骂人了，他懒得跟这些不要命的小年轻掰扯，无奈道“你先把身子养好，能活蹦乱跳再说。不然小安回来看见你这副模样，我没法跟她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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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厚厚一沓材料被送至病房，整齐摞在床头柜上。
老周特地叮嘱了里面的资料大部分都是散乱的，最大限度保存了存档痕迹的同时也给信息串联带来了不少麻烦。
温妤命人将病床摇高，又把床头灯调到最亮，翻开档案封面。
琳琳的照片夹在第一页。十六七岁的女孩，穿着白色旧衬衫，坐在一张木凳上。
材料记录得很简略。琳琳，约十七岁，无户籍记录，推测为流浪人员或被遗弃儿童。被颜姐收留约两年，具体收留时间不详。死亡时间：20xx年秋天。死亡地点：□□旧据点。死亡原因：不详。现场记录缺失。
往后翻页，是几段零碎散乱的走访证词，都是当年底层成员的模糊回忆。
有一个曾在旧据点住过的成员说"那时候颜姐对那个女孩特别好。像对亲生女儿一样，每天给她梳头，教她看书。小姑娘怕冷，冬天她会给她找毯子。"
第二段口供更含糊"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有一天开始就没有再见到她了。颜姐说送她走了。"
还有一段记录，被单独用黑色笔圈了出来"我见过一次，颜姐哭过。那天晚上我从后门出来倒水，听见她在院子里的枇杷树底下哭。她把那个女孩的旧衣服叠好放在树根旁边，一直坐到了天亮。"
"枇杷树"。安永穗发回的情报里提到过。
过去十年多时间，警方对“真理天堂”进行了多次围剿，但其规模比想象中的大，据点多且散乱，遍布周围的多个市形成紧密的网络，加上隔三差五发生的小规模集体事件，让警方疲于奔命。
转机在五年前，那次行动精准打击到以颜姐为首的总分支核心，教会的扩张势头才被迫放缓，这群人自此转入更深的暗处。
据资料上记录，东安市就查封了十二处，白临港，还有周围零零散散的据点，五年前那次的据点是在白临港西郊公园附近。
六年前琳琳消失在最早的旧据点，院子里种着枇杷树，五年前白临港西郊的据点也有一棵枇杷树；安永穗如今潜伏的这一处新据点，院内依旧栽种着枇杷树。
不是巧合。
每换一个藏身的地方，颜姐都要亲手种下一棵枇杷树。那棵树是她留给自己的记号，是专属于琳琳的印记。
胃部一阵细密的钝痛漫上来，可她全然顾不上。
她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记录在案的旧据点有没有图片？要求能拍到院子正面的，有枇杷树的。"
消息几乎是秒回。
“图片倒是有，但你怎么突然盯着一棵树啊？你等着我让技术科从老档案库里调。”
片刻后，几张老照片传送了过来。
画面带着年代久远的模糊质感，光线偏暗，却足够看清院落的全貌。档案标注的拍摄时间刚好是颜姐接管教会成为核心一把手之后。
温妤心里默算。
也就是六年前，正是她与琳琳相遇的那一年，自那以后，每一次据点转移，枇杷树就会跟着出现在新的院子中。
与琳琳的死亡时间以及“转折点”有高度重合。
她翻到下一份材料，是关于琳琳被收留期间的记录，偏向碎片化“琳琳来的时候很瘦，不说话，坐在墙角看人。颜姐给她梳头，梳了很久把那些打结的地方梳开。”
“她特别抗拒和人接触。只有颜姐能靠近。”
“那丫头没什么喜欢的，也就好吃口枇杷，颜姐就宠着她在院子里种了一棵。”
原来最开始种下枇杷树，只是为了满足一个女孩小小的喜好。谁也想不到，这棵树，后来会跟着颜姐辗转一个又一个据点，变成刻在执念里的记号。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缓缓拿过枕边的手机，给老周敲去一条消息：
“六年前那个据点，院子里枇杷树附近，地下可能有东西。安排副领队带人去探一下。不用大规模动，先看地面有没有异常。”
“温队，当年警方去挖了，里面除了一堆邪教书籍就没有别的了。”
“再去一次，听我的。让他们全程开视频，实时传回画面。”
发送完这句话，温妤便静候。
警方当年找寻无果，不是因为找错了地方，颜姐执念数年，次次迁址种树，绝她一定藏了东西，它跟着她在走，为了不被发现那个秘密，她带着它不断的奔走。
越推演，越笃定，心底那股紧绷的焦灼就越盛。
终于。视频接通，屏幕先是一阵晃动，然后画面定格在一片灰黄色的空地上。
枯槁虬结的枝丫在画面边缘伸展开，副领队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带着被压缩过的电流杂音“温队，我们到了。按你给的坐标，这棵枇杷树，枯死的。树根大约三米范围，四周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杂草很厚，起码好几年没人动过。”
温妤靠在垫高的床头，手机屏幕冷白的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沉声吩咐“看到了。先把周边的杂草清理干净，露出原始地面。”
听筒里立刻传来铁铲摩擦泥土的沙沙声响。镜头不断晃动，一丛丛枯黄杂乱的野草被铲断，堆放到一旁。
底下裸露出来的土地是灰褐色的，表层干裂，布满被烈日长久炙烤出来的纹路。
“草清完了。整片地面都很干，我刚试了铲子进不去。”
“选四个身高差不多的队员，分别从树根下朝四个方向走，标准方步，两步后停下，拿探针测试脚下土质硬度。不用直接开挖，先排查土质差异。”
“明白。”
画面里，四个穿着深色作训服的警员走到树根边缘，在枯树周围的地面上分别站定，各自朝一个方向迈出两步，停下来，每个人都拿着探针或工兵铲，开始试探脚下的土。
一下，两下，三下……
“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是硬土，探针下去大概十公分就到底了，下面有碎石层，南面…等一下。”
画面里的一个警员停下动作，弯腰看着自己刚才戳过的那一小片土面“这块土不一样。探针下去大概十五公分，没有碰到硬底，而且周围的土在往下塌。”
他蹲下身，拨开薄薄一层浮土，底下泥土的颜色明显深于四周，土粒细碎松散，是人工回填土层独有的样貌，和旁边干裂板结的原生土地截然不同。
副领队也蹲了下来，手掌贴着那片地面按了按，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摄像头“温队。这附近只有这一块活土。”
胃里锐痛猛地翻上来，温妤将右手攥紧成拳，悄悄抵在胃脘疼痛的位置，她刻意稳住呼吸，不让一丝痛意渗进语调里“挖。从活土边缘开始，注意深度和坑壁的稳定性，土层变形或积水就停。”
铲刃破开泥土的声响源源不断从。干燥的土块被一块块翻起堆在坑边，颜色更深的土层慢慢暴露在视野当中。
“坑壁状态稳定，挖到五十公分左右，土层松散，确认是回填土。”
队员放下铁锹，换成小铲与软毛刷，挖掘的节奏放缓。
坑底的泥土被一点点扫开，一个异于泥土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颜色暗沉，质地致密，像是长期埋在土里被潮气浸透的皮革与老旧织物。
“温队……坑底真发现东西了…”
果然。
恋旧的鸟会无数次飞回旧巢。她逃走了，但肯定无数次回到过这里，把藏在枇杷树下的回忆挖开，又重新埋回泥土里。
现在记不太清楚了大概就是往四个方向走，然后在那里开始向下用洛阳铲，观察土层，是不是一层白泥一层土那种，哎呀不能讲了别再给我送去喝茶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