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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腥甜黏腻的 ...
颜姐房间比成员住的那间大了将近一倍。
颜姐扶着她在床边落座。她蹲下来,目光与安永穗的视线平齐"这里没有别人。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安永穗在椅子上坐着,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真干净。"
确实干净。
灰白色的床单被褥抚得平整,内饰更是简单,窗台上放了盆绿萝,藤蔓垂了很长,沿着窗框的边缘绕了半圈,床头柜上摊着一本书,边角被翻得发白了。
一切都被布置的井井有条,空气也没有异味,但整体却给人不舒服的感觉。这种超出正常范畴的秩序感更像是压迫,加上房间内几乎清一色的白屋内的氛围显得尤其压抑。
胃里的那些东西又有要发力的趋势……
"你累了吧,先在我这睡一晚,明天再回去也可以。"
安永穗的目光在周围一片纯白中寻找落点,床头挂了串铜铃铛,尾部长短不齐地扎着几穗红蓝流苏。
“这个铃铛很特别。”
闻言,颜姐的神色悄然柔和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你喜欢?”
“嗯,我小时候也有过一个。”她的目光仍然落在那只铃铛上“后来被我弟弟踩碎了。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事,之后就没有再买过了。”
颜姐随即拿起铜铃,指腹细细摩挲着经年打磨的纹路,将铃铛递到安永穗眼前“喜欢就送给你。它陪了我很多年,该跟着真正懂得珍惜它的人。”
安永穗拇指轻轻抚过铃铛圆润的边缘,有几分受宠若惊“谢谢颜姐。”
“你以前那个铃铛长什么样。”
“和这个差不多,其实我知道,有些东西碎了之后,就不会再有一样的了,就像那个家一样,有了弟弟就不需要我了。”
铜铃被掌心的温度焐得发热,微微的锈味混着汗水的味道刺激着鼻腔,安永穗轻吸鼻子,泪水又在眼眶里酝酿。
那手有力而坚定,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去,那目光温柔又郑重“你觉得,这里可以成为你的归宿吗?
沉默。
颜姐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碎发“没关系,慢慢来,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很安静,你一定会喜欢。”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漱吧,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左手边,柜子里有换洗衣服。"
安永穗起身打开衣柜,里面叠着一件崭新柔软的浅灰棉布睡裙,她取了衣物,转身去往卫生间。
等她回来,屋内景象已然不同。
颜姐褪去了外搭与内衫,只着贴身底裤,背对着窗台,月色尽数落满她的脊背,清晰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肩背线条。
安永穗看清她身上隐匿的旧痕:右肩胛下一道两指长的疤,浅淡得几乎要融进肌理,双手手腕至臂弯处都有类似烟烫出来的圆形烙印。
她当然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坦然躺卧在床榻,侧首看向安永穗“爱矞,脱了衣服睡吧,这里没有别人。”
安永穗僵立在原地,没料到颜姐居然能提出这种要求,职业警觉让她想都没想地直接拒绝“我习惯穿着衣服睡。”
"把衣服脱了,会舒服一些。"
颜姐步步紧逼“只是睡觉而已,你穿着我心里不自在,睡不着。”
太荒谬了。她已经竭力忍住不让自己用看变态的眼神去盯着颜姐了,安永穗双手死死攥住胸前的布料,一瞬间,从行动准备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件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冷静。冷静。这才第一天,计划应该没有出错,至少颜姐没像对待那个男人一样给自己一针,她手里有没有武器,被子里藏没藏,自己刚才没在场,颜姐有没有动什么手脚…
最后让她下定决心的是颜姐的眼睛。安永穗回忆起白日里,那双眼望向自己时的热切,看见她痛苦脆弱时,眸子淌开一层柔软的垂怜……
不是为林爱矞,是颜姐心里的那个影子。
她在自己身上看见了某个旧人的影子。
安永穗在赌,赌颜姐不舍得让那个影子再次离她而去。
安永穗最终妥协,褪去衣物,将睡裙叠得整整齐齐,与颜姐的外套一并放在椅上,而后轻身躺进被褥。
颜姐微微侧身,被褥滑落半截,露出精致的锁骨弧线。她抬手拢好被褥,指尖顺势落在安永穗的肩头,缓慢摩挲着她的肌理,轻声呢喃“你有没有觉得,这间屋子的空气,和外面不一样?”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安永穗侧对着她,距离近得容不下一丝缝隙,周身都被对方的气息包裹,她咬紧牙强迫自己用柔软的声音应道“嗯,感觉到了。”
颜姐的指腹顺着她的锁骨轮廓游走,动作温柔缱绻,她开口,嗓音藏着浅浅的孤寂“我在这间房里待了太多年了,久到快要忘了外面的生活。我从前认识一个人,她很怕冷,冬天总爱把脚贴在我腿上取暖,她睡觉总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后来,你们还有再见吗?”
屋内陷入绵长的寂静,只剩月色无声流淌。
良久后“她走了,去了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
颜姐抚摸的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脸颊,耳廓,再到锁骨“不……她从来没离开,一直住在我心里。”
“那你觉得,她还能回来吗?”
颜姐望着她,语气笃定又深情“我觉得,她已经回来了。”
“……她能被这样惦念着,一定,一定很幸福吧。”
颜姐笑而不语。
安永穗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终于忍不住了,翻身背对着颜姐装作一副要睡的模样,身体不自觉地蜷缩,就像“她”一样…
周遭的气息愈发灼热厚重。
安永穗呼吸放得极浅,浑身紧绷,却始终维持着安稳的姿态,身后的呼吸愈发粗重温热,细碎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缓缓蔓延……
床垫传来极轻的动静,颜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她去了卫生间,回来时带着一丝隐晦的腥甜气息,在屋内弥散开来。
许久,响起轻浅的脚步声,那人重回床榻,呼吸渐渐平复,趋于安稳。
安永穗始终未动,睫毛稳垂,呼吸均匀,将所有的情绪尽数压在心底。
直到身侧传来平稳绵长的熟睡气息,温热的气息忽然缓缓靠近,拂过她的脸颊。
下一瞬,柔软的触感贴上她的唇瓣。
一根指尖轻柔落下,带着不属于夜的湿意,缓缓描摹着她的唇形,从唇角到唇珠,细细抹遍每一寸肌理。
浓重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顺着喉咙下沉,带来一阵尖锐的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的胃骤然收紧,生理性的反胃直冲喉头,她知道颜姐在看她,在试探她的反应,在等着她皱眉躲闪,但凡她表现出一丝异样,就会有一支盛着蜜色液体的针扎下来,一切就都完了。
行动任务,同行者的性命安危,警方的部署计划……所有的努力都会因为自己的一个鼻息一个颤抖付之东流。
安永穗任由那层黏腻的液体覆在唇上,慢慢变凉凝结,死死贴合着她的唇纹。
想求救,但是没有人会来,无助开始蚕食她的理智,她只能开始转移注意力,思考着,不敢让思维停摆。
颜姐爱着的那个影子,是被细心呵护着还是也被当做了情欲的发泄工具……她走了,走去哪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什么原因,还是更坏的可能性…
一直到指尖缓缓收回,身侧的人终于尽兴,窸窸窣窣抖出几片药干咽下去,重新躺好,不久后呼吸再次归于平静。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极致的恶心感彻底翻涌上来,顺着血液流入四肢百骸
安永穗坐起来,故意营造出动静翻身下床,借着月光观察颜姐的动向,安永穗看着床上人的睡颜,面上泛着淡淡的粉红,碎发微微汗湿贴在额角,幸福的满足的。
月光落在安永穗苍白的脸上,不同于她的安详,藏着难以言喻的屈辱与厌弃。
恶心,疯子,疯子疯子……
安永穗踬颠着虚浮的脚步走到门边,门没锁,一用劲就推开了。
颜姐所在的这层没有巡逻,只在几个拐角处设了红外摄像头,她那会洗漱的时候已经提前观察过了,卫生间是独立的,有浴池有热水只供她们两个人使用,而且不设监控。
她迈出了一步,两步,随后脚步逐渐加快。
奶奶说过,从前有一种吸血虫子,民间俗称“回声”,小如米粒,一旦进入人体便会引起严重的过敏反应,在传播血液病毒的同时还会引起高烧伴随严重幻听幻觉,因此得名。
发病时,人会分不清虚实,感觉周围都是影子,时间一长,人被折磨的神志不清开始疯言疯语,就像“中邪”了一样,然后家人就去请道士来除邪。
奶奶说,有时候科学会躲在玄学身后,所谓的香灰掺水其实是药粉,那些虫子是被药打掉的,“除邪”是给人心里安慰。
思绪翻涌间,她踉跄冲进卫生间,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手撑住马桶边缘,五脏六腑向内绞紧,痉挛一阵接着一阵。
看见血的时候不能吐,颜姐在看,吃饭的时候不能吐,颜姐在看,销毁情报的时候不能吐,颜姐在看。
先是一阵干呕,积压的酸水顺着喉咙涌出,她垂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每一次呕动都牵动全身肌肉震颤,呼吸只能从缝隙里艰难抽出来,急促又破碎。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的布料,顺着脊椎往下淌,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那些幻听一样细碎阴恻的呢喃声不断钻入耳膜,嗡嗡地盘旋在脑子里,和唇上残留挥之不去的腥甜气味缠在一起,一遍遍拉扯着她紧绷的神经。
有人在叫她,或是温柔或是幽怨,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爱矞,多喝点汤。爱矞,你想要留下来吗?我曾经也遇到过一个女孩…可惜她走了…不,她一直在我心里。我觉得她已经回来了。
就算是,如此狼狈她还惦记着那张小纸条,一口气还没缓上来就立刻低头看向池里的污秽,确认没有纸片之后才继续……
直到那些东西全部排空,安永穗方才觉得如释重负,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耳边那些声音没有消失,但不再是那种恶心甜腻的温柔。
安永穗。小安。
她摸向空荡荡手腕,泪光朦胧,眼前的一切都带着迷幻的光晕,手腕上似乎附着一条亮银色的环带。
她没有本事驱邪,可记忆深处那个人的轮廓清晰浮上来,无形之间,正一点点将她的苦楚缓缓驱散……
颜有xy,后面具体会交代。自己也不想写的,但是有时候莫名其妙就会往下填充剧情,然后也会莫名其妙卡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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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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