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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对过敏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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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妤需要时间,但很明显,这不是作战部署,时间不会特别网开一面等她理顺所有心绪,再从容奔赴一段感情。
日子推着人往前走,心动与纠结来不及逐一梳理周全。
警局团建的饭局定在单位旁开了多年的老菜馆。狭小的包间挤着两张圆桌,十几人的喧闹填满了方寸空间,滚烫火锅腾起层层白雾,将玻璃窗晕染成朦胧的乳白,隔绝了夜色,也烘热了满室喧嚣。
安永穗本来不想喝酒的,但架不住老周端着杯过来跟她碰,说"小安你今天必须喝一杯,上次那个案子你立了大功",她推了两下没推掉,就喝了。
酒桌人情向来如此,一杯过后,接踵而至的便是接连的敬酒。等她恍然回神,面前的啤酒杯已然空了两轮。酒意顺着血脉缓缓上涌,绯红从耳尖蔓延至脸颊。
她坐在温妤旁边,一开始还能正常聊天,后来话开始变少,眼睛开始变得水润润的,整个人都被酒后的软意裹挟,褪去了平日的利落鲜活。
不知是谁提起了那场案子的第一阶段,有人笑着感慨:“上次那案子,小安跟温队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然后话题就顺势拐到了安永穗身上。
"小安你当时追那个嫌犯的时候可勇了"
"对啊,还得了嘉奖呢!"
耳边皆是夸赞笑语,安永穗唇角依旧挂着浅浅笑意,可眼底蓄积的水光却愈发弥漫起来。
勇敢吗?还是莽撞。她真的有帮到温妤吗?还是在胡乱逞英雄的给温妤添乱。
她双手轻轻搭在膝头,脊背微微绷紧,情绪在心底层层翻涌。或许是酒精上头,那些平时掖藏好的思绪不断翻涌上来。
意识不清间,再普通不过的回忆画面都被歪曲成了不解,无奈和失望。
从第一天见面棒打土匪再到后来的求平安符,挡刀,没有人要求她这么做,温妤更是不止一次表示过不用这样,她已经在推开自己了,只是自己还是厚着脸皮赖着不走,什么东西都捧给人家看,幼稚的……就是小孩子做派。
说是不求什么,但是安永穗,你自己心里清楚想要的是什么吧。
连梦里都是那些。
你还真是。恬不知耻。
毫无预兆,一滴热泪倏然坠落,砸在她的手背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终于撑不住了。
却只敢压抑的哽咽着,她微微侧身,将脸颊轻轻埋进温妤的肩头,手臂环住她的小臂,滚烫的眼泪尽数浸透衣料,混着浓重的鼻音与断续的抽噎“对不起……对不起温队长……呜呜……”
包间里安静一瞬。
老周举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尽数凝滞,同事,指导员,整个包间的人默契噤声。
温妤坐在原地,被安永穗抱着胳膊,她还保持着夹菜的动作,只不过筷子上的那颗蟹黄豆腐已经掉在桌布上晕出油腻腻的一片。
能感觉到安永穗的眼泪正在一点点地渗进自己肩头的布料里,温热又潮湿。
她垂眸看了眼枕在肩头的发顶,随即向众人道"我带她出去透透气。"
话音落,她扶着身形虚软的安永穗起身。女孩脚步虚浮,浑身大半重量都轻轻倚在她身上软成了一滩水,被酒精浸透了的热息在耳畔抚过,勾的人心痒。
穿过热闹的走廊,推开后厨的小门,喧嚣瞬间被隔绝身后。老旧的小巷静谧幽深,昏黄路灯倾泻而下,铺满青石板路。
温妤把安永穗扶到墙边靠着,她自己也靠在旁边的墙面上,安永穗抵着墙壁,泪珠不断顺着下颌滑落。
她一遍遍用手背胡乱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尽,长睫毛被泪水浸透。
她的呼吸还带着酒后浅热,说话的时候不仅含糊不清还颠三倒四,说出的东西如同仙家对话,温妤皱着眉试图从中分辨出什么,但很快就放弃了。
她之前做过不少破译工作之类的,但安永穗这款独特的密码,她还没找到方法。
心里最压抑的那股劲宣泄出些许,她的吐字也清晰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说“温队……我不是故意的……我最近真的好难受……我不知道为什么……”
安永穗胸口起伏不止“你对我太好了……你越对我好,我就越难受……”
细碎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她又开始慌乱无措地修正“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要你对我不好……我不要你不理我……”
温妤听明白了,那一秒,血液冲刷耳膜发出擂鼓般的嗡鸣,她站在那一步的距离里,听着那些混被酒和眼泪泡软了的句子一个接一个地掉出来,听着这个小孩把藏了许久的忐忑与怯懦悉数袒露在晚风之中。
"我每天都想跟你说好多话……但是我又不敢说……我怕我说了你就,就不理我了——"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你还有,还有……我不应该,对不起……我知道我很恶心……"
温妤第一次见她蜷缩卑微的模样,那个平日里的乐天派小孩借着酒劲把自己哭成了泪汪汪的小流浪狗。
她上前半步,脱下身上的制服外套,轻轻披在她颤抖的肩头,衣料覆落的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场狼狈的坦诚。
外套带着温妤独有的清冽气息,稳稳裹住微凉的晚风与满身委屈。安永穗的抽噎渐渐放缓,从咽变成细碎的低喘,最后只剩偶尔起伏的呼吸。
酒后翻涌的混沌慢慢褪去。
良久,安永穗低低开口,带着试探“……温队。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能不能……就当我喝多了,是胡说八道的。”
温妤偏过头来。安永穗缩在她的外套里,低头攥着袖口,她没有回答那句"就当我是胡说的"。
"头还晕吗?"
安永穗微微一怔,茫然抬眼,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神带着刚哭过的懵懂无措,她迟疑着摇摇头。
温妤抬手,极轻地拂开她额前被泪水黏湿的碎发,顺势别至耳后"安永穗……"
“我不会当做你是胡说的。”
温妤不再多言,双手插进裤兜,侧身望向幽深巷口,给她留足平复心绪的余地。
“能走吗?我送你回去。”
安永穗拢紧身上的外套,缓缓站直身体,脚步依旧虚浮,跟在温妤身侧,二人并肩走出小巷。
行至巷口,安永穗脚步微顿,她鼓起全部勇气,再次开口“温队……如果我醒了之后还是缠着你然后说一些乱七八糟的呢?”
“那就缠着我。”夜风捎来回应“你可以缠着我,可以和之前一样给我带早饭给我送糖,可以一直缠着我。”
头顶路灯明灭一瞬,恰似温柔默许的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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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永穗的家门刚推开一条缝,一团橘色的毛球就冲了过来。
橘里像是等了很久,围着两个人的脚边疯狂转圈,尾巴竖得高高的,嘴里发出控诉般的喵喵声。
安永穗低头想去摸它,但她整个人还半靠在温妤身上,手伸出去的时候重心晃了一下,被温妤稳稳地拉住了。
"你先别管猫。"温妤说,把她往客厅里带。
安永穗被安置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温妤松开手,转身准备去关门。背后的沙发上立刻传来一阵委屈的哼哼。
温妤回头。安永穗窝在沙发里,眼眶还是红的,嘴巴扁着,黏糊糊的嗓音混着沙哑鼻音,软声央求“……你别走。
温妤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看着她,叹了口气,想着别墅区的安保应该没有问题。她把门带上,换了拖鞋走回来,在沙发边缘坐下来。
橘里趁机跳上了温妤的膝盖,踩了两下便乖乖团成毛团。
"温队……我头疼……"
"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温妤嘴上这么嗔怪,手已经伸过去,拇指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两下。
安永穗被按得眯起了眼睛,和她膝头上的橘里“撞脸”
"家里有醒酒药吗?"温妤问。
安永穗摇头。
"那过敏药呢?"
又摇头。
温妤手停在半空"怎么连过敏药都不备?万一酒精过敏怎么办?"
安永穗睁开一只眼睛,语调慵懒"我对氯雷他定过敏。"
温妤沉默。然后嘴角从抿着变成弯起,笑出气音:"你……对过敏药过敏?"
安永穗不屑的闭上眼睛,一脸理直气壮,把脑袋往她手下怼,示意还需要加购按摩服务。
"行吧。那你以后别喝酒了。不然过敏了我还得现查怎么救你。"
温妤戳戳橘里翻白的肚皮,余光中是安永穗醉意昏昏抱着毯子猛啃被角的模样,都是宠物养久了会像主人,橘里爱啃东西的习惯肯定是向这小孩学的。
安永穗终于放过了那条毯子,伸手在沙发靠垫的缝隙里摸索,摸出一只被猫啃过皱巴巴的汽水糖,献宝般举到温妤面前。
"……给你吃。"
“猫不吃的给我?”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