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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她是不敢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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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床头柜上安静地躺了大概三分钟。
安永穗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竖着,像一只正在聆听周围动静的小猫。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她飞快地伸手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温妤回了一条【醒了。怎么了?】
安永穗看着那行字,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但至少手不抖了。
她打了好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你今天早饭吃什么?】
发完之后她觉得这个转折生硬得像在转角处直接撞墙,但又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话,安永穗懊恼地啃被角中。
【还没想好。你早饭吃什么。】
安永穗叼着被咬的温热的被角,在软被里翻身折腾了片刻才懒塌塌地坐直起来,一头乱发蓬松地炸开,眼底的惺忪尚未散尽,她把手机靠在枕头边上,一边打字一边用另一只手捋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我还没起……现在起。我打算煮个面加蛋。温队你呢?】
等了两秒,蹦出一个字【面。】
也是面耶。好巧哦。嘿嘿。或许是那个梦的余韵在作祟,单单一字,落在安永穗眼里,横竖笔画都浸着温柔。
她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种微微沙哑和笑意:"那温队你煮面的时候加蛋还是加火腿肠?我通常都加蛋。"
下一秒听筒传来温妤的语音,清冷平和的音色裹挟着晨间独有的疏朗凉意"加蛋。再加一点青菜。你煮面的时候别烧干锅。"
安永穗窝在被子里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
等她爬起来洗漱的时候还在哼着一首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调子。洗漱完走到客厅,橘里已经醒了,正趴在新买的迷你沙发上用小爪子扒拉碎花垫子边缘的线头。
安永穗蹲下来拍拍它毛绒绒的脑壳,小声说:"小橘里,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橘里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自顾舔舐前爪,表示没有兴趣。
安永穗失笑起身,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煮面。
不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桌,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温妤。碗里的面卧着一个圆圆的荷包蛋,边沿煎得微微焦黄,旁边搭了几片青菜,汤面上浮着一点油花。
【开吃了!温队你的呢?】
温妤也回了一张照片,角度类似,也是一碗面,碗沿相同的位置卧着荷包蛋,几片青菜整齐地码在边上,清清爽爽的。
一碗面还没吃完,安永穗却觉得胃里胀满了,嗯……到底是面条下多了,还是心事堵在心里撑满了呢。
收拾完厨房后,俯身抱起橘里轻啄了下小猫的头顶,回卧室到,她站在衣柜前面,手搭在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上,停住。
脑子里刚才一直在嗡嗡转着的东西,终于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了。她把手从衬衫上收回来,在床边坐下来,双手撑着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然后开始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
"不可以不可以……温队长是有女朋友的……"她说到一半顿住了,又改口,"啊她虽然去世了但是……但是她是有挂念的人的。她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角落,你不能……安永穗你清醒一点……"
她把脸埋进手里,声音闷在掌心里"你只是她同事,你是她搭档,她对你好是因为她人好,她给你煮粥是因为她负责,她陪你聊天是因为她善良,她——"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因为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一个接一个地翻出来。温妤在阳光下对她笑的样子,温妤把糖放在她桌角的动作,温妤在楼梯间里抱着她喊她名字的那个瞬间,还有昨天晚上那个梦里温妤低头看着她的眼神。那些画面叠在一起,怎么也扯不散。
"她还没有从过去里走出来,她还需要时间,她——"
"她不一定需要你,你不能让自己的感情变成她的负担。你之前对她好是因为你想对她好,不是因为要得到什么。你不能现在就开始想要更多。"
安永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腕上那圈纱布早就不在了,皮肤上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但她还能记得纱布缠在腕上的触感,记得温妤替她缠纱布的时候指尖的温度。
"……你先当好你的搭档。"她对自己说,声音轻了,稳了,"其他的……先放一放。"她站起来,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穿上,扣子一粒粒地扣好,对着镜子把领口翻平整。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抹掉了眼角那点可疑的水光,然后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橘里在客厅地板上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看见她出来,停下来冲她喵一声。
安永穗弯腰顺了顺猫毛,语气恢复如常“我去局里上班,你在家乖乖待着。”
她推着滑板车出门,早上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干净又微微凉的温度,安永穗踩上滑板车,风从耳侧穿过,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慢慢从急促变回平稳。
接下来的几天,安永穗变得有些不对劲。
她还是会每天早上把糖放在温妤桌角,还是会端着豆浆跑进办公室,还是会嘿嘿笑着跟她打招呼,凑到她桌前核对卷宗。
温妤第立刻就注意到了不一样。
安永穗所有动作都变得仓促,做完便迅速退回自己工位低头盯着键盘,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时不时侧过头搭几句闲话。
第三天午休时,温妤彻底确认了她持续的心绪不宁,安永穗趴在桌上,脸朝着墙壁的方向,肩线绷得僵硬,全然没有熟睡时松弛的姿态。
温妤缓步走到她身侧,将一杯温水轻放在桌角,低声问询"怎么了,这几天看着兴致不高。"
安永穗的姿势更僵,停顿两秒后才缓缓转头,脸上挂着习惯性的浅笑,弧度却浅淡得近乎勉强"没事啊温队,就是…有点累了,没事的。"
话音落罢,她重新转回身子。那杯静置在桌边的温水,自始至终没有动。
晚上打视频的时候也变了。
她照常接通连线,把橘里抱到镜头前任由她用湿鼻头像镜头蹭饭,絮絮讲述白日队里的琐事,可笑容消散得很快。
温妤忍不住问她是不是病了,需不需要请假调休之类的,自己可以顶替她的班。
安永穗摇了摇头,说真的没有。
温妤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这样的追问不能逼出答案,只会让安永穗躲的更远,可是,你在躲什么。
她看着屏幕里安永穗低头用小勺子挖猫罐头角落里就金枪鱼碎,直到听筒里传来安永穗轻柔的一句“温队晚安”,通话界面暗下。
温妤独自坐在沙发上,手机黑屏搁置在茶几。
诸多细碎片段在脑海里串联,她不敢细辨,因为一旦看清,便要直面一个尚未做好准备的难题。
一个她现在还没准备好回答的问题。她知道安永穗对她好,知道那孩子看她的眼神里有一层暖融融的光,知道她为什么会去求那个符,知道她为什么会挡在自己前面。
她一直都知道。但她一直在用"她只是善良""她只是年轻""她只是对人好"这些理由把那层东西隔在窗外面,就像在窗户外面挡了层纱帘,能感觉到光,但不让光透进来。
因为她不知道,如果光真的透进来了她该怎么接。
她自己还没有理清楚自己的那部分。
她知道自己对安永穗的感觉早就不止是搭档了,但她也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个角落里还放着一个人,那个人还站在她记忆里那个固定的位置,温妤每次回头都能看见她,每次都不可避免的带着撕裂的疼痛。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把那个角落和安永穗放在同一个空间里,还没有确定自己配不配接住这束光。
如果她接住了,但最后发现自己还是被过去拖着,那安永穗会怎么办?那个会给她桌上放糖,会在楼梯间挡在她前面的孩子,要是被她的犹豫和迟疑伤到了怎么办?
温妤低下头,看着玻璃茶几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她发现自己真正怕的不是承认安永穗的感情,而是承认自己的感情。
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害怕自己迈出那一步,后会把安永穗一起带下去。
客厅很安静,窗外的路灯还在继续亮着。温妤坐在那盏暖色的灯光里,过了很久才动了动,拿起手机,点开和安永穗的对话框。
【最近有雨,记得带伞,晚安。】
她知道自己得做什么,她得去找安永穗,得把那层纱帘拉开,得把话说清楚。
但还需要一点时间,需要先把自己心里那个角落整理好,确认自己不会在迈出那一步的时候摔倒。
她睁开眼睛,看着茶几上那部安静的手机,旁边还躺着半颗昨天没吃完的汽水糖,包装纸被折得方方正正的。
她伸手把那颗糖拿起来,握在掌心里。
不高兴,语法挂科了,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