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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马文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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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娟,38岁,宁州市人,幼年父母双亡,与奶奶相依为命,曾毕业于宁州市一中,高考失利后前往南方打工,四年前因奶奶确诊癌症返回宁州市,一年后奶奶离世后成为宁州市宿舍管理员,一直工作到现在。”路铮又翻了翻眼前那几张纸,抬头说,“没了,她的信息只有这么点儿,挺简单的,平日里也不和什么人来往,也没有什么亲戚。”
“不过,市一中的学生居然没考上大学,这种事情常见吗?”许文清探头扫了一眼诧异地问道。
“不常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毕竟学生的心态会影响考试发挥,再加上,”路铮翻到其中一页,“马文娟的成绩整体属于中等水平。”
“中等的成绩虽然说考不上顶尖高校,也不至于连大学也考不上吧?”许文清小声嘀咕,“好奇怪啊!”
一旁始终沉默的方婧突然开口,“她真的是去南方打工了吗?”
“根据铁路系统的出行记录和银行流水,确实能证明这一点,至于准确的人证和相对应的劳务合同,由于早期人口流动频繁再加上不完善的法律实行规范,很难找到确切的证据,而且没有在当地派出所登记备案,大概率没有正规的劳动合同,”路铮挠挠头,“应该也不是什么正规地方。”
“从马文娟家里找到的刀和录像等痕检查完,比对一下录像内容,再联系一下队长,告诉他审讯结果,”方婧对着许文清扬了扬下巴,“走吧,去宁州大学。”
“不,等会,不带我去啊?我发现自从这小丫头来了我的地位直线下降,这才多久,现场都不带我了?婧姐,我不是你最爱的队员了吗?”
方婧站起身,拍拍路铮的肩膀,眼神中带着笑意“组织把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时间紧,任务重,组织相信你的能力,也不会忘记你的付出。”
路铮耸耸肩,咧嘴一笑“行,那我就留下,保证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说罢,他立马抬手敬了个标准又带点耍帅的礼。
清晨的阳光洒在校门口几个金色的大字上,鎏金色的光芒顺着笔画流淌,将校名衬得愈发挺拔醒目,连字缝间凝结的晨露都被点亮,折射出细碎又璀璨的光。耳畔,往来的人声与车轮滚动声交织盛开,唤醒了青春独有的匆忙与鲜活。
背着双肩包的同学快步走着,嘴里叼着热气腾腾的早点,时不时低头看表,生怕赶不上课;骑车的同学轻按车铃,“嘀—嘀—” 的声响清脆嘹亮,车轮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带着风的速度朝教学楼飞驰,留下一串轻快的背影;还有三五成群的女生并肩走着,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笑声清脆又轻快。
方婧轻叹一声,偏头看着还在东张西望的许文清说,“走吧,去法学院。”
“哎?法学院?怎么走啊?婧姐你认识路吗?要不然还是找人问一下吧?”
方婧望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用,我以前就是法学院的学生。”
“啊?法学院的学生?那,那个夏…”
“按时间算,应该是我的学妹,”
许文清面露难色,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道,“那,那你还好吗?”
“没事,活着的时候没能保住她,死后,总该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许文清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打岔转移话题,语气中带着刻意得雀跃,“没想到婧姐你是学法律的啊,为什么不当律师啊?明明超级酷的,打扮得光鲜亮丽,在法庭上总是思路清晰、侃侃而谈,轻而易举就能揭露证人的谎言,还原事实的真相,找到真正的凶手,太帅了!”
方婧停下脚步,侧身看她,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是你从哪知道的?”
“TVB、美剧,还有游戏。”
“那是不是还有带着假发的大法官?”
“对啊对啊,还拿着小锤子。”
方婧长叹一口气,屈指敲了敲许文清的额头,“少看点电视剧,那都不是现实。”
许文清顺势挽住她的胳膊,带着撒娇的意味追问道,“那是因为和现实差距太大了才不做律师的吗?”
太阳已经升起,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脸上、身上,和脚下的这条路上。
“算是一部分原因吧,毕竟要在海量的卷宗和谎言中为当事人找到辩护点,那种电视上律师大杀四方的场景都是理想,现实中的法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犯了罪的当事人自作聪明以为找律师辩护就万事大吉了,庭上心存侥幸扭曲事实,结果被戳穿谎言,当场被法警带走,比电视剧魔幻多了。”
许文清撇撇嘴,说“所以才当警察的吗?”
方婧没回答,反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当警察啊?”
“小时候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的女警察超级酷,所以才决定当警察的。”
“不得不说,你是真喜欢看电视剧。”
“没办法,剧情太精彩了,”突然话锋一转,“那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什么?”
方婧抿住嘴,笑了笑,问道:“你觉得警察是什么?”
“什么?”许文清被问住了,“正义的伙伴?”
“你是小朋友吗?”方婧忍不住吐槽,“警察呢,是法律的第一道屏障,发生案件的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报警,警察出现场搜集证据、查询真相,提交检察机关,法庭审判确定刑期。可是,如果证据是人为捏造的,再加上警察为了早日结案随便抓人,那法律的尊严、社会的正义就完全不存在了。”
“那不就是,”许文清紧张得到处看了看,捂住嘴小声说,“是之前发生过的案子吗?”
“嗯?不知道啊!”
“啊?”许文清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什么啊…不对,怎么转移话题了,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呢!”
“啊,到了,”方婧指着面前的学生处办公室,“进去吧。”
“啧,真狡猾啊…”
“叩叩”两声,伴随着“请进”的回应,还未等两人开口,只听得一声声调上扬的呼喊,“方婧!”方婧停了一瞬,紧接着也回了一句,掺着几分疑惑,更多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班长!”
许文清下意识后退几步,为两人留出寒暄的空间,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让她想起了学校的指导员,可惜指导员的脸上不会出现这么灿烂的笑容,她在心里默默比较着,暗自吐了吐舌头。
“……这次来想了解一下关于夏小雅的事。”
男人点点头,转身打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方婧,“这里面是夏小雅的所有档案。”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们是不是找到她的尸体了?”
方婧没动,目光直直得钉在他脸上,刚才那点笑意早已不见了踪影,几秒后,她才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男人挠挠头,微微抬起头,蹙着眉,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回忆道:“当时那批学生提前结束支教回校报道,只有夏小雅没到,我收到消息她去了南方,从那之后没有人再见过她。”
方婧打断他,“你坐下,慢慢说,把细节都讲清楚。”
“夏小雅他们是我刚当上辅导员时带的第一届学生,你还记得吧,我上学的时候法律条文就背不明白,当初要不是你帮忙,我估计都没办法毕业。”方婧点点头,没说话。“所以毕业后我就留校当辅导员了,终于不用再学法了,和我不一样,他们都非常努力,尤其是夏小雅,不仅年年奖学金,而且大四那年保送了研究生,当时学校有一项志愿者活动,去周边县学校支教,她找到我想要参加,我劝过希望她能去律所实习,可是她很坚持,再加上学院里也有其他学生参加我就同意了。如果我当时强烈反对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见到她。”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临时接到通知支教活动提前结束,统计学生信息的时候却找不到夏小雅,一同去的学生也不知道她在哪,联系了支教学校被告诉已经返校了,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我只能上报学校并报了警,可是第二天夏小雅的亲属突然出现了。”
“亲属?”许文清小声重复道。
“对,夏小雅的叔叔和舅舅突然出现给她办退学。”
“退学?大四?还是研究生?”许文清这次完全没有压住声音,旁边两人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得转过头看她。
“对不起,对不起…”许文清小声道歉,方婧没管她示意男人继续说。
“我当时也很震惊,一再提出要先见到夏小雅再办退学,但是对方也很坚持要以亲属的名义代办,我以学生是成年人有自主判断能力的理由拒绝了他们,然后他们就离开了。可是问题在于,夏小雅是个孤儿。”
许文清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方婧翻开个人档案,手指停留在家庭成员空白得那一栏上。
“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不知道父母是谁,这种所谓的叔叔舅舅明显就不是真的,我告诉了警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是查到了夏小雅在南方的活动轨迹,再加上我收到了她的消息。”他拿起手机翻了几下递给方婧,“就是这个。”
许文清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于老师,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现在已经找到了工作,现在生活得很好,学历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请允许我退学,很抱歉让您失望了。’
‘你现在还小,可能还不能明白学历的重要性,那是你实现理想的敲门砖,哪怕不读研究生,至少要拿到本科毕业证,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能见一面好好聊聊这件事吗?’
“之后还能联系上她吗?”方婧突然发问。
“不能了,这个号码注销了,我每年都会拜托毕业生帮忙找人,可是没有人能找到,也没人见过她。”
方婧将档案收好,还给他,“这个,你收好,可能这辈子她也用不上了。”
没等他问什么,方婧继续说,“我们在容安县找到一具尸体,与夏小雅高度相似,极有可能…”
“容安县?你是说她还留在那里?”于老师摩挲着牛皮纸袋,像是看见了当年的夏小雅,“你知道吗,我一直幻想着她还会回来读书,所以我一直留着她的档案。她一直说要去外面看看,没想到最后还是留在了深山里。”
“这里就是老校长的家。”刘风领着三人来到一间平房前,铁制的防盗门紧闭着,上边雕刻者梅兰竹菊传统文化图案,门楣上嵌着’诗书传家’的铜牌,两边还贴着褪色的春联,砖瓦结构的墙体涂抹了一层水泥,墙面平整光滑,墙头铺设瓦片形成了传统的瓦檐。
“咚咚—”刘风先敲了几声,等了片刻,院子里没有任何动静,又加大了力度,连续敲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退后几步,踮起脚尖,仰着头向上看去,努力想要通过墙体看清院子里的情景,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念叨着,“老师一大早去哪了?今天又不上课,他应该在家才对啊!”
秦越昭急忙伸手,没拉住,季景和已经越过两人,翻墙跳到院子里去了,秦越昭“啧”了一声,小声念叨了一句“一直这样”,随即和沈岩也跳进院子。院子里,季景和扯了扯房屋门,没反应,后退两步,右脚狠狠踹向门锁,“哐当”一声门被踹开,歪斜地挂在门框上。他抬脚就要跨进门里,硬生生地又停住,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块石头,连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秦越昭立刻加快脚步,迅速站到他身旁,视线扫过他的脸又落在屋里,老校长一动不动地趴在地板上,身边散落着几个药瓶和一只水杯,药片混合着水渍乱七八糟地洒了一地。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死因是心肌梗塞引发的大面积心脏缺血导致死亡,周围的药品硝酸甘油、阿司匹林、阿托伐他汀都是治疗心梗的常见药。”江寒凑近秦越昭,压低声音,“但是,目前还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具体结果要等到尸检完成后才能确认。”
刚摸到线索的尾巴,相关人员就没了性命,这事说出去鬼都不信这是巧合,秦越昭胡思乱想着,各种疑点在脑子里乱飞。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魏可清晰的声音,“秦队长,有人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