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安魂曲》张现在

125、二月 24 快乐鼹鼠 “而且

　　“而且，或许我们的那只小鼹鼠，也想要回自己的家乡看看了。”
　　戴米恩笑着说道，声音软软的。我这才注意到，他不仅脸变得红红的，鼻尖也微微红着，鼻尖的雀斑在落日余晖下显得格外可爱。
　　我突然想起，几个月前，他紧张又笨拙地，把准备了很久的小鼹鼠玩偶递到我手心。或许，从那时起，宇宙就已经悄悄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不过，我很开心你愿意和我商量。” 戴米恩微微偏过头，目光带着一贯的认真与温柔，“两个人齐心协力想办法的话，总可以解决的。”
　　“比如说，”他一边思索一边慢慢说着，“如果你决定去布拉格，我也可以联系一下那边认识的在我答辩委员会的教授，看看能不能申请到相关的研究项目；如果实在去不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磨合远距离，我相信我们可以的。而如果你最后想留在这里，我们也可以一起计划，看能不能找在同一个城市，找工作、找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未来无论拐多少个弯，只要我们一起携手，就能找到一条重合的路。
　　“真的可以吗？”我小声问，“可是……这样的话，你的人生轨迹也会因为我改变啊。我也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
　　他噗嗤笑了出来，更加用力地抓紧了我的手。
　　“安安，你又不相信自己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在慢慢缝合我心底那些不安的裂缝。
　　“怎么会是绊脚石呢？和你在一起，我反而觉得自己学会了更多，看世界的方式也在变。
　　说不定——”他眨了眨眼，眼里一片温柔，“因为你，我的世界也能更大呢。人与人之间的遇见，本来就会带来未知的可能，不管是偶然，还是注定。”
　　我静静地听着，在我的孤海上，远远地看到一坐微弱地亮着的灯塔。
　　喜欢他，并不是因为他对我多好，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很好的人。
　　我靠在座椅上，感受着车窗外晚风轻拂过湖面的声音，慢慢地也在心里下了决定。
　　原来，喜欢并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压抑，不需要用冷漠来保护自己。可以开诚布公地，把自己的焦虑、害怕、脆弱都摆在他面前。而他，会温柔地接住。不会责怪，不会怨言，只会陪我一起脚踏实地，慢慢面对未知的未来。
　　原来，直面一份感情，也可以不必怕幻灭。两个人，可以用尊重用理解化解难题，而不是责怪，评价，迁怒。是啊，喜欢一个人，不是让自己变得更小，而是和他一起，变得更大。
　　我笑了笑，声音也跟着轻快了些。
　　“嗯，其实……我也觉得这个机会真的挺好的，也想去试一试，就算最后不成功，去试过了才不会后悔。”
　　“嗯！”戴米恩用力点了点头，“我也会努力的！其实我去年去布拉格，就是去拜访这个教授的实验室。他的团队做实验，而我这边是建理论模型，难得找到能对我做的这个方向感兴趣，还愿意合作的人。前不久他来芝加哥开会，我们又碰上了，聊得挺投缘的。所以，我可以联系他，试试看能不能争取个一起合作的机会。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校友呢！”
　　我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谢谢你，戴米恩。”我尽量说得郑重，也想要回报他以无限的认可和温柔，“谢谢你……愿意想象和我在一起的未来。”
　　他眨了眨眼，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然后露出一个几乎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现在还是想象，但是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它变为现实。”
　　我忍不住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糖果袋子的边缘，心跳得有些七上八下。想了想，又抬眼，语气轻轻的，对着变得有些莫名甜腻的空气，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对了，不知道大学那边，会不会也有卖那种穿着大学校徽的小鼹鼠呢？”
　　戴米恩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他的眼睛弯成一道芽，马上就要开出几簇春花。
　　“……要是有的话，一定要带一只回家。”
　　他又低低地补了一句，像是在对我，也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这样，我们的小鼹鼠，也有人陪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