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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拙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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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坐前面去吧,十年以来初次进京,应该是有不少人要和你套近乎的,准备准备,在这儿少喝两口。”
“我不去,要真有人想套近乎,我坐在这儿也会有人找过来的。”
“看来你对这儿确实情有独钟了……”
“我在京中也未有熟识,与其找那些老官干巴巴的讨论正事,还不如找你寻些乐子。”秦珒倒下一杯酒,酒杯在指尖过了一下,便放在上官嵚案上。
上官青嵚有些难以置信,指这自己的脸痛心疾首道:“我是乐子?”
“难道不算是吗?”秦珒含笑点头,说罢,又好像想要挽回什么似的,又开口道:“上官大人茶坊间明明都说你不苟言笑,刚正秉公的。”
难得上官嵚沉思,秦珒也不想打断他,便独自小酌起来。
“茶坊间确实是这么传的,不过我感觉,我对你和茶坊间传的,应该是有些不一样的吧?”
“嗯,对的,第一次见的时候,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啧……我这人吧,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容易带敌意,又没有针对你。”
“那我还得谢谢你咯。”
“不谢。”
话音刚落,一个宫娥附身在秦珒耳边轻轻道了句:“陛下说,召您去寝宫。”
秦珒转头看了一眼上官嵚,正准备道别,上官嵚却抬手制止,他向宫娥招了招手,那宫娥马上羞答答的俯了过去:“别乱说话就行。”说着,悄悄塞给她一钿银子。
宫娥朝他一福,转身给秦珒引路。
大月宫到皇帝寝宫的距离不远,拐了几个弯儿就到了:“鄃北王请,陛下在里面等您了。”
寝殿门口站着的小太监也笑呵呵的应声:“陛下说不用通报了,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秦珒进门,绕过门口的屏风,便听到秦珷在喊:“皇兄,朕在这儿。”
秦珒闻声寻过去,秦珷已经换下帝王厚重的冬至祭天服,换上一身金色的常服。
“微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兄何必这样生分,儿时你还帮朕抄过少师的罚抄呢。”
“陛下说笑了,儿时的打闹罢了,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秦珷的脸上似乎有些落寞,但很快又被一脸喜悦代替:“二哥!”
秦琇面无表情走过来,忽视了秦珷的满腔激动:“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免礼,免礼,快些免礼,大哥,二哥十年不见了。”
秦珒温柔的笑下:“是啊,十年不见了,不知陛下在京都过的可还安好。”
“步履维艰,如果……算了,母后应该是不喜欢听我这样说的。”
“今日我单独把你们召来,是想着父皇逝世十年之际,我们兄弟几个,给他好好上炷香。”
“陛下费心了。”
“那我们现在便动身去皇陵。”
秦珷站起,马上就有宫娥过来给他披上衣服,秦珷系紧了披风的带子:“走吧。”
冬日里的皇陵,也和普通百姓家的坟冢一样孤寂,今年的冬至没有洋洋洒洒飘点儿雪,但是这一个个的墓碑,却依然少不了一丝惨白。
上次见墓碑上父皇的名字,也还是在十年前,这十年我们经历的太多,也全都变了样。
按长幼,三人依次上了香,磕了头。
秦珷似乎有好多话说,一直站在碑前双手合十。
秦珒站在远处远远望着,突然脚边滚落两颗石子,秦珒抬头向上看,果然在屋檐上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上官嵚朝他打手势,一会儿找个理由单独留下。
秦珒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但仿佛被上官嵚选择性屏蔽了。
一会儿秦珷走了过来:“走吧?”
“……呃,我可能还想再留会儿。”
“皇兄应该也是有很多话想跟父皇说的吧……没事儿,那你先留下吧,一会儿外面有车等你,坐着直接回宫里吧。”
“好——”
远远观送着秦珷秦琇离开了皇陵,秦珒才开始寻找上官嵚,不过片刻,就已经找不到他了。
秦珒往后退了两步,想着站的远些,能清楚的看到这家伙又猫在哪个屋檐上,往后一踩,却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找什么呢?”
“找一只喜欢上房的猫。”
“你来干什么?”
“我来拜皇陵啊。”
“你拜的些什么皇陵?”
“拜就拜,哪来为什么?”
“我父皇,我拜我父皇,你拜谁?”
“我拜你父皇。”
“真是不可理喻。”
“ 你能在京都待好长时间啊,也好看看京都的新年。”
“春节的时候我也不在都城里,我在皇城,皇城那有什么好看的?”
“也是,那这个冬天的烟花我替你放了。”
除夕至,花灯满街,明蜡漫天,爆竹声在耳边不停,整个上官府怕是谁也找不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腹中的佣人们也在守岁,各式的炮火在院中堆了个遍,上官嵚笑着和苏恕坐在台阶上,看着B,你小心翼翼的用燃香去触碰引线,又手忙脚乱的跑开。
烟花在星夜升停,年轻的女孩儿们拍着手,嬉笑着去点下一个。
院角还蹲着两个小孩儿,捂着耳朵,把自己塞成一团,上官嵚朝他们招手,两个小孩儿沿着天跑来,还不忘看看烟花点着了没有。
“阿哥,阿哥,让小云姐姐歇会儿吧,我快听不到声音了!”稍大些的男孩儿捂着耳朵,笑意满面。
上官嵚从腰间解下荷包,掏出两个闪亮的长命锁。
“小禧,小祯,过来,阿哥给你们带上。”他把两个长命锁挂在两个低着的脑袋上,就挨个顺顺毛。
小禧摆弄着,有些不好意思:“阿哥,这应该很贵吧?”
上官嵚拉起小鸡禧的手:“还不好意思,哥哥姐姐们小时候也都有,是不是?”
说着上官嵚望向苏恕,苏恕松了松领口,从衣服里面拽出一根红绳,红绳下面,也吊着一个长命锁。
小禧眼里闪闪的,也将长命锁塞进衣内,凉意让他激一下,逗的上官嵚直发笑,笑够了,再拍拍小孩儿的屁股,让他们去玩儿。
“阿哥,错了。”
身边又冷不丁一声阿哥,让上官嵚吓了一跳,他转过头去看苏恕,目光停留在指尖摆弄着的长命锁上。
“不是小时候了,那年,我已经十六了”
“是啊,这么长时间,连阿哥都不肯多叫我一声,天天不是大人就是大人,知道的,你是我捡来的弟弟,不知道的以为从哪儿捡来一个便宜的侍卫呢。”话虽是这么说,语气里面却是难以掩盖的凄凉:“我的小弟弟怎么就长大了呢?”
“怎么就和我生分了呢?”
“不是生分了,我懂了很多,也知道你的不容易。”
“所以现在我要问你,你可知我为何身边只有你一人?”
“因为你只信得过我。”
“正因为这样,我要你留在京都,只要你之后手握兵权。”
“峙北一行,不会真的让我去三年,太后也会害怕我真拿下峙北,大约就个一年半载,磨磨我们彼此的棱角罢了。”
“秦珷让我去峙北,也不过是因为我说了峙王的不是,他是蠢的很,却不曾想,替太后落了一步好棋,太后也和我一样千算万算,也想错了,我若去峙北,三月,兵城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