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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Chapter 72 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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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兰德尔嘛。”洛克菲勒公爵那双淡蓝色的眼珠像鹰隼一样精明,很快捕捉到早川葵身旁的男人。
兰德尔走上前,笑着和洛克菲勒握手、拥抱:“好久不见,洛克菲勒公爵。”
“克里斯蒂娜近来如何?”洛克菲勒问道。
“承蒙关心,母亲一切安好。”
“之前跟你谈的事,考虑得怎么样?”洛克菲勒调整了下手腕金表的表带,在不同光线下能看到表盘的轻微划痕,漫不经心地问道。
兰德尔单手揣在西装裤兜里,低头一笑,“虽然您给我的新赛车效果图很棒,但……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哦?”
“我对赛车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兰德尔点点头,“我找到了新的爱好。”
洛克菲勒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好奇:“哦?那是什么?”
兰德尔转头凝视着早川葵,嘴角勾起:“网球。”
“你不会是……”早川葵顿感头疼不已。
兰德尔接过话:“没错。我会参加三天后的美网公开赛。”
“你疯啦?”早川葵惊道,“第七场锦标赛呢?不比了?”
兰德尔轻蔑道:“对我来说,高智能方程式赛车已经没什么挑战了。”
早川葵抿抿嘴,缄默不语。
她早就知道,兰德尔一旦在某个领域得心应手,就会兴趣恹恹。只是,为什么下一个目标是网球?
“网球可不是过家家的玩具。”约翰拧起眉,有些看不惯兰德尔对待网球轻慢的态度。
兰德尔笑得弯起了背,他侧过半张脸,以仰视的角度斜眼看着约翰,语气嚣张:“还没有我学不会的东西。”
约翰被气笑了,全凭理智维系住他的表情:“这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他也像你一样自信。”真是欠揍极了。
“你在说越前龙马?”兰德尔问。
约翰“哈哈”一笑,并不避讳:“你也知道他?”
听到这个名字,洛克菲勒眉心一跳,若有所思地问约翰:“这次美网公开赛的冠军,你有几分把握?”
约翰刚想回答,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冲他飞了过来。
“叮——”
尖锐又锋利的飞镖,淬着光亮,穿过人群,从洛克菲勒和约翰的间隙飞了过去,钉在墙壁上。
墙粉扑梭梭落下来。一时间,四下鸦雀无声。
人们四散,目光惊恐地看着来人——有没有搞错?谁在干这么危险又没风度的事情?
越前迈着稳健步伐缓缓穿过人群朝洛克菲勒走去,衣角翩飞、碎发舞动,他搓了搓手指,嘴角扬起不羁的弧度:“第一次玩飞镖,没想到还射得挺准。”
洛克菲勒绷着喉咙:“我邀请的好像不是你。”
“老头子没空。”越前侧过脑袋,眼尾上挑,视线扫过约翰又回到洛克菲勒刻着皱纹的脸上。
“你怎么带着飞镖进来?”约翰怒道。
越前指了指远处的娱乐区域,有零星的人在那玩飞镖:“借用一下罢了。”
洛克菲勒按住约翰胳膊:“你打招呼的方式倒是特别。”
越前含笑低头,脚跟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划出优雅的弧度,一下子滑到兰德尔身旁,问:“飞镖会么?”
“切磋切磋?”兰德尔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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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天下起了暴雨。哗啦啦的雨声连绵不绝,空气中浸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阴气沉沉。唯有庄园内仍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兰德尔站在投掷线上,周遭围满了人,连洛克菲勒公爵都站在一边。
早川葵看看越前,再看看兰德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略沉的吐息泄露出她的不安。
飞镖是兰德尔玩厌的东西,她倒也不是担心越前输,而是怕他惹祸上身。
兰德尔成竹在胸地抬起手腕,与手肘形成直角,手腕轻轻晃动,指尖松开的刹那,飞镖划破气流飞了出去。
“钉——”
精准无误地钉在红心处,余音未散,镖尾也在隐隐颤动。
众人惊叹,纷纷对兰德尔投去惊艳的目光。
兰德尔凝神屏息,一鼓作气又投掷出两枚飞镖,无一例外地再次命中红心。
下一秒,掌声轰鸣不绝。看这样子,胜负已分。
兰德尔对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噙着笃定的笑容。
两人交错之际,四目对视,暗流涌动。越前冷哼一声,接过仆人递来的三枚飞镖。
“还有继续的必要么?”
“输定了吧?”
“……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
…………。
面对兰德尔抛来的笑容,早川葵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下,视线又重新落到越前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冽的酒香与淡雅的松木香,萦绕在越前鼻间。他举起一枚飞镖,手腕轻轻颤动,来回牵拉的弧度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洛克菲勒公爵面无表情地盯着越前龙马,淡蓝色的眼珠蒙上一层阴翳。
“他想怎么赢?”约翰低语,内心复杂极了。他对越前既惺惺相惜,又有忌惮之意。人性便是如此,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也可能会在同一人身上出现。
“你看——”洛克菲勒公爵眯了眯眼。
早川葵的手无意识握紧了包带,掌心弥漫着一层薄薄温热水汽。
越前的眼神变了。深邃祖母绿般的眼瞳里,一切情绪荡然无存。没有势在必得,也没有畏惧紧张,像越过林间的溪流,松弛而自在。
伴随手腕一抖,飞镖如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时间被定格成一帧一帧。飞镖裹挟气流翻滚前进,划出一道堪称完美的抛物线,“叮”的一声,将兰德尔之前射入红心的飞镖之一给击落在地。
金属镖身掉落在地,清脆的撞击声叩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门。
“咚、咚、咚——”
余音不绝。鸦雀无声。
“哗啦啦——哗啦啦——”
骤雨仍下个不停,被风刮着撞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所有人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是吧?”
“怎么可能?”
“哦!上帝!”
……。
…………。
“呵——”
伴随着越前的轻笑声,“叮——”、“叮——”,接踵而至的是两根飞镖的落地。
至此,兰德尔射出的飞镖被尽数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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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走向兰德尔,灯光一寸一寸打亮他的脸庞。
“甘拜下风。”
兰德尔笑着朝越前伸手。
越前握住兰德尔的手,对上他明亮锐利、充满力量的双眼,“你也不赖。”
“越前,你今天不请自来,不会是为了玩个飞镖吧?”约翰问。
“当然不是。”越前拍了拍袖口的灰尘,信步走到洛克菲勒面前,“我是特地来找您的。”
“哦?”洛克菲勒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你想通了么?”
越前好似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嗤”地一笑,将手缓缓伸到胸前,慢条斯理拨动着针扣:“想不通的,是您吧。”
满腔的嘲讽落在空气中,众人纷纷后退开来,鼻观眼眼观心,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洛克菲勒颧骨肌肉隐隐抽动了一下,阴鸷的眼神盯着越前,鼻尖几乎要垂落到唇峰上:“你这是做什么?”
越前摘下胸针,递到洛克菲勒面前:“物归原主。”
约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张圆了嘴巴:“你……”越前在搞什么?赢下了洛克菲勒公爵的胸针又轻飘飘地归还,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美国只此一枚的孤品烟花胸针正静静躺在越前掌心里,复古金属折射着陈旧柔和的光泽。
越前将手又伸向前一寸,“如果赢下这枚胸针让您有什么误解,我很抱歉。”
“这么说——”话音从洛克菲勒公爵齿缝间迸出,甚至能看到他太阳穴跳动的青筋,“我们之间的合作是绝无可能的了?”
越前耸肩一笑:“我只会打球。”说着,竟直接将胸针塞到洛克菲勒公爵的西装口袋里,完了还拍了拍,似乎想拍掉些灰尘。
洛克菲勒抬头望着吊顶上金碧辉煌的水晶灯,炫目的灯光刺得他眯起双眼,“越前,有时候棱角分明不是一件好事。”说着,他垂下头,脖颈朝前,后背微微佝起,眼中闪出精光,像某种狡猾的动物,“你的父亲就圆滑很多。”
早川葵悄悄拉了拉兰德尔的衣袖,在他耳畔低语:“他之前找你谈什么事?”
兰德尔握住早川葵的手腕,将她带出人群,刻意压低了声音:“不管是网球,还是赛车,在赌场,这种国际类的大型赛事往往会有一个庄家……小葵,你明白么?”
早川葵倏地瞪大眼眸:“你的意思……”
洛克菲勒是想要操纵比赛结果从而攫取大量财富?
“他一直如此。”兰德尔顿了顿,“凡是热门的比赛,那些炽手可热的选手大多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早川葵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其中存在着很多灰色地带,需要妥协、需要避让。可她也明白,越前的骨气绝对不会允许他站在洛克菲勒公爵身旁。
等等……那么之前会不会是她想的太简单了?也许上辈子越前手腕受伤的罪魁祸首是眼前这个人?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么干脆毁掉?
“你在担心越前?”兰德尔笑笑,“那你怎么不担心我?我也拒绝了洛克菲勒的邀请。”
早川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是奥地利皇室,这能一样么?”就算兰德尔拒绝,也不会有什么风险。
“——那么,告辞。”
干脆的男声穿透嘈杂喧嚣的环境声,越前迈着洒落利落的步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顶灯拂过他的脸庞,干净得像一张美玉,无瑕而易碎。
眼见越前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早川葵撇下兰德尔,着急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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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跨出大厅,狂风裹挟着雨珠往早川葵身上扑来,密集地砸在她裸露在外地肌肤上,蔓延开淡淡凉意。
“越前!你等等!”
“越前!”
她心急如焚地喊着,尖锐的嗓音穿透了滂沱大雨。
越前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整个人被夜色笼罩,连五官也隐没在漆黑中。
早川葵连忙“蹬蹬蹬”小跑过去,高跟鞋扎进泥泞的草地里,溅起无数污垢,胸口的玫瑰花在风雨中摇曳,最终翻飞着被吹向远方。
她跑到越前面前,几乎下意识地冲进他滚烫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后背。
越前伸手想推开她,手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雨这么大,你在胡闹什么?”
早川葵紧紧贴着越前,仰起头,嘴唇就落在他的下颌处,温热吐息喷在他的肌肤上,像撩人的晚风微微拂过:“你为什么不能迂回些?非要这么直接吗?”
越前愣了半天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好笑地挑挑眉:“难道你也惧怕洛克菲勒?”
早川葵凝视着越前,视线穿透他的瞳仁、发丝,扫过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遥遥落向阴暗深邃的夜空。
风声猎猎,雨珠哗啦,云层深处时不时翻涌滚动着暗雷。
像极了那个轻井泽浅山间的雨夜,无数汹涌的情愫滋生蔓延。
“我在担心你!”浓烈的情感喷薄而出,早川葵再也无法压抑深沉复杂的情绪,冲着越前低喊道,“担心你……害怕你遭受伤害,更不想见到你一蹶不振、丧失希望!”
越前怔住。
雨点噼里啪啦落在两人身上,凝成股股水珠,悄然浸透了衣衫。
一时间,天地哑然。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