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
-
林徵手发抖,但死死抓着匕首不放往里用劲。
看到商毓泽瞪圆的眼睛,反应过来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
商毓泽还有挣扎的力气。
林徵这辈子都没使出过这么大劲,脸上背上都汗涔涔的。
直到商毓泽反抗的力度逐渐消失,身体变软,捂住他嘴的那一只手也感觉不到进气,林徵才敢卸下力道。
他松开手,商毓泽砸在血污中间。
林徵愣了愣,瞬间像虚脱了一般,尤其是那只握匕首的手臂,几乎无法抬起来。
心跳的速度不曾慢下来,林徵扶着地踉跄着站起来,赶紧先穿戴好衣物。
万幸商毓泽只是拖了件外袍,否则场面简直没眼看。
逃跑是林徵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可万一他还没离开大营,商毓泽的尸体就被发现了……
林徵觉得不行。
他用混乱一片的脑子想了想,得把商毓泽藏起来。
他走回去,想把商毓泽抬到箱子后面藏着,手一碰到商毓泽身体,就吓得往后一蹦。
是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让他生不出勇气再去碰一次。
林徵试了试拽衣服来拖动,可商毓泽重得根本动不了。
林徵急得头昏,生出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感觉,甚至想不然干脆给他披一块布就跑吧。
林徵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把那件沾了血污的外袍往商毓泽脸上一盖。
帐内光线突然变亮,林徵往后退了一步。
贺宜掀帐帘进来,两人正好视线撞上,面面相觑。
贺宜甚至把自己瞪成了圆眼。
手里的帘子自然下落。
贺宜几大步走过来,一把掀开盖在商毓泽身上的脏衣服。
“你疯了吗?”贺宜压着嗓子,“你这个蠢货,你干了什么?”
林徵撇过头,向后往地上一坐,感觉自己完了。
贺宜连着吸了几大口气。
“把匕首藏好。”
然后抽出剑,朝致命伤口狠狠对捅。
林徵捂住脸,不受控地又退了几步,差点被吓得脚下一滑。
贺宜看了林徵一眼,转身到帘帐边缘大喊。
“来人啊,有刺客!”
附近的守卫率先冲了进来。
贺宜往边上一指,喝道:“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又指使后来的人去喊大夫。
林徵呆呆看着这一切,无法做出反应。
贺宜踢了他一脚,“还傻杵着呢,给我小心点,别说错了话。”
江大夫拎着药箱飞奔而至,看到地上的商毓泽,一把老骨头吓得向后一蹦。
“这……”抬头就见贺宜眯眼看着他。
“这伤口要立刻处理,能不能挺过这关,还要看殿下自己的命了。”
江大夫低头长叹。
几个时辰后,江大夫摇着头走出军帐。
“殿下,唉,殿下已经去了。”
江大夫语气悲痛而遗憾,围在大帐外等候的众将都以为他是真情流露。
“刺客抓到了吗?”
贺宜跟在后边出来,阴着脸问。
刺客当然是没有找到。
因为原本就没有刺客。
反贼头子死了,军中混乱一片。
“兄弟们都提着头到这里了,已经没有后路,总不能就这样散了。”有人率先道。
“是啊。”
“没错。”
众将一片附和。
贺宜突然抓住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林徵,低头耳语。
“看到没有,这些人都是无可救药的蠢猪……”
他松开林徵,疾步回到人群正中。
“到了这步,这个城当然是要攻。可惜,殿下长子不足半岁,尚在襁褓,此次也同在军中。”
林徵一心想逃,在贺宜这番话后就断绝了可能。
“如今别无他法,吾乃小殿下表舅,权且代管一切事务。”
……
“……我不想。”
众将散去后,林徵在帐中红着眼睛。
“我可不管你想不想,林徵,谁让你干的好事?你只能听我的做。”
贺宜冷声。
“好在他也并没有宣布你就是王妃。”
贺宜一记眼刀扎过来。
“这可不是可以放你走的意思。”
“我知道了……”
林徵低头。
……
混乱发生后两日,是商毓泽原本预定和京中残留的属下碰头的日子。
正巧也是三个商毓秋说要来带他走的那天。
林徵联系不上暗卫,无法改变商毓秋的决定。
只能带着贺宜拨给他的“心腹”提前赴约。
商毓秋只带着一小队人马,没想到林徵竟然早早就在等他。
有一年多没见了,他们自小相识,还真没分别过这么久,他只想赶紧把林徵带回去好好说话。
“林徵!”
他远远就朝林徵招手。
林徵看着他,直到他到了自己面前。
商毓秋感到有些奇怪,林徵看到他竟然笑也没笑。
“怎么……”
话没问完,林徵突然扭头。
“拿下!”
他抬起手大喊一声。
就见下一刻,全副铠甲的兵士从四处涌现,将他一小队人马团团围住。
“林徵,你骗我?”
很快,商毓秋被捆成了一团粽子。
两人见面第一句完整的话就是这样一句质问。
林徵心里不太舒服。
这个时候,他本来就没机会解释。
此话一出,更是瞬间连解释的心也没有了。
林徵把商毓秋绑了。
多亏了他出门穿的便装,林徵带来的人也都不认识他,才能让林徵糊弄过去,只当是一个敌方普通将领。
而皇帝突然消失。
群龙无首的变成了京城守军。
再加上贺宜这边还有贺相这个真内应,叛军最终攻入城中。
……
大殿上一片肃穆,裹着黄色襁褓的稚婴被放在龙椅之上。
贺相在群臣最前方,又上前一步。
“当前陛下踪迹不明,且无子嗣。宗室之中,瑞王之子血脉最为亲近,当为新帝。”
群臣面色复杂,多次欲言又止。
可毕竟皇帝是真的失踪了,所站的立场不够硬。
“贺宜乃幼主表舅,至亲可靠,向来对幼主多有照顾,可负教导之责。”
贺相继续道。
“而新帝尚在襁褓,还请太后代为听政,待陛下长成,再亲理朝事。”
林徵坐在极密的珠帘后,身上被厚重的朝服压着,看着帘外、台阶下贺相正义凛然的模样。
一时间觉得荒唐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