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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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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徵觉得他的态度怪异,应该还有内情。
可贺宜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提,将话题岔开。
林徵只能先将此事记在心中。
此时距商毓泽出发又过去两个月,林徵的肚子已经明显地隆起,穿宽大的外袍也遮不住了。
不喜欢别人半遮半掩看他的眼光,林徵索性不怎么出门,就在院子里活动。
这倒让他跟伺候的几个小厮侍女也熟稔起来。
“贺宜不是次子吗,为什么贺家是他管事?”
林徵一只手遮住嘴,在小厮端点心上来时偷偷问。
其实此时院子里空荡荡的,他和小厮加上远离他俩守门的一共才三人。
林徵这样压着声音,鬼鬼祟祟的模样完全没有必要。
尽管如此,小厮听到他直呼贺宜名字还是吓了一跳。
手里的盘子直接落在石桌上,好在距离不高,只是发出了几道清脆撞击声,盘子和点心皆完好。
小厮弓着腰,双腿蹲下,朝院门处偷瞄了一眼。
“王妃,贺爷他兄长早就不在了,这些年大部分事情都交给贺爷处理,但说到底做主的还是贺家老爷。”
“他很闲吗?怎么在王府不走了?”
林徵继续打探。
“诶……问问你,贺家长子是怎么死的?我都没听人说过。”
“哎呀!”
小厮常方急了,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这小的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
特地说不知道,那就是知道。
林徵笃定。
“你怎么胆子这么小?”
林徵抓住他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是瑞王府的人,怕他做什么?”
“王妃别问了,小的真的不敢说啊!”
小厮一直往外边看,生怕有其他人听见了。
“嘿,不告诉我就算了。去帮我把他叫来,我自己问他。”
林徵拍拍小厮的背,让他去喊贺宜。
“不…不敢,其实……小的签的身契是贺家的。”
常方刚说完就后悔,一脸便秘的样子。
“以前瑞王的事都是贺妃操办的,你也知道她是贺爷的姑姑……府里很多原本都是贺家的人。”
“那你到底是听瑞王的还是听贺宜的?”
林徵勾勾手。
常方眼睛一闭。
“谁在小的面前,小的就听谁的。”
“都说了这么多,不再差那一点吧?常方啊,你就告诉我呗。”
林徵耍赖。
“又没其他人听到,谁知道是你说的?”
“那……那王妃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常方躲到林徵另一侧再蹲下。
“放心吧。”
林徵豪爽答应。
“其实这个事……贺家知道的人也很多,不然小的哪能听得。”
常方先安慰了一下自己。
“大公子比贺爷长个十岁,和府里一个……乐师搞断袖,被发现了。”
林徵一愣,荒谬的猜想浮现想,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老爷把那个乐师赶走了,一开始也没见大公子有什么反应,哪知道几个月后投湖了。”
常方很紧张,没多余的注意分到林徵神态的变化上。
“大冬天的,捞上来就病了,也治不好,没过多久就去了。”
“贺爷当时才十岁出头,原本的话……是轮不到他来管事的。”
常方说完了,看向林徵,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原来如此。”
林徵浮夸地瞪大眼睛。
“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外传此事!”
林徵信誓旦旦的。
“对了,那位大公子叫什么来着?”
他像是好奇一问。
“贺宁。”
这就没什么不可说的了,常方稍一回忆便答了。
林徵将盘中点心吃掉一些。
又和常方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装作乏了自己回到卧房躺下。
林徵慢慢翻了个身。
太可怕了,他心想。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位贺宁其实就是他的另一位父亲。
所以贺宜……其实是他的小叔。
这样一来,贺宜对他额外的关注似乎得到了解释。
是因为他知道什么?
……
“瞿格,你这是什么意思。”
商毓秋坐在书房里,批着案上的奏折。
瞿格在几步之外跪在地上。
“你可真是墙头草,风向一转,你又把头朝向朕来了。”
商毓秋看也没看他,嘴上却在嘲讽。
“瞿将军现在粮饷也收到了,是不是觉着朕还要用你,必定不会杀你,还特地来朕面前做做样子。”
商毓秋看完了左边一沓,将它们理好叠放到右上角。
“瞿将军这样的人,德行实在难以取信于朕。”
他感叹道。
“朕会怀疑,继续将瞿将军放在那个位置上,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
“自此事后,臣每思及羞愧难当,心不能安。臣发誓,绝不再犯。”
瞿格竖起两根指头。
商毓秋依旧没有看他。
“发誓?朕今日才知道,瞿将军是这样一个有趣的人。”
“陛下,臣几个月前去过盈州。”
瞿格突然坦白。
“臣在那里见到了林公子。”
商毓秋脖子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冷冷地盯着瞿格。
“朕已经知道了。”
“那陛下为何……”
瞿格有些讶异。
“朕用得着你来告诉我?”
这对商毓秋来说已经是暴怒了,克制失败后他突然意识到没有克制的必要。
“滚!”
瞿格出了书房,和一个小太监擦肩而过。
“陛下,瑞王说现在已经三月了,他该回去了。”
那小太监向商毓秋报告。
“不准。”
商毓秋立刻道。
“多加些人手看着他,绝不能放走了,就算是用链子锁上,也不能让他离京。”
……
“老夫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江大夫拿了本黄历放在林徵面前。
“你选个好日子吧,准备好将孩子拿出来。”
林徵看了看,没立即决定。
他将黄历合上,卷起来握住。
“能不能让我好好想想。”
“是该好好想想。”
江大夫表示理解。
林徵犹豫不决,眼睛一闭又觉得早晚都一样。
于是扭头随手一点。
当日夜里,林徵没有睡着。
他爬起来写了一封信,想着明日喊林徙过来交给他,让他……
念头一转又觉得罢了,将墨迹已经干了的信折叠几次,折成一个不起眼的小方块,塞进了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