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19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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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依旧是雨的专属季节，摩在上变形术的时候开始走神，雨下个不停，天空是灰色，被一痕一痕划出透明的雨线。
下了课她便大步走出教室，在走廊的一扇窗户前停下，探身向外望。
然后身边站了人，摩从不主动盯着别人的脸看，她只瞥见一片小麦色的手背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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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时候她收到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邀请函，一个低年级女生把信递给她，送完就匆忙走了，摩甚至没来得及说句谢谢，
星期六上午的聚会。她本来想去霍格莫德来着，可惜计划泡汤了。斯拉格霍恩每次都把自己的办公室布置成客厅的样子，乍一看像马尔福家的会客室。
房间里总是有香烟和酒精的味道。如果斯拉格霍恩邀请的人不是学生，他的办公室绝对会充斥着同样的味道。
她和伊迪丝上午提前一刻钟到了办公室。
几盏金色枝形吊灯把暖光洒在绸缎沙发之间，长桌上摆满了银盘和酒杯，那些发光的玻璃器皿映出学生们不太自在的脸。摩来的不算晚，但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
斯拉格霍恩看到她们来后嘴里热情地说着“亲爱的孩子”，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然后把两人推给其他的得意门生，引荐他们相互认识。
“幸会。”摩和那些人一一握手。
她脸盲得很，根本没办法把这些人的名字立刻对号入座。
握到一个有小麦色皮肤的人的手时，她抬起头。对方友好地微笑，说:“我是伊桑·帕特里克，赫奇帕奇五年级的级长。”
“摩·马尔福，”她说，“斯莱特林四年级。”
帕特里克的眼睛机敏得像鹿，睫毛也很长，和他的头发一样是淡茶色。
“你不是英国人吧？”摩问，“看你的长相不太像。”
“是的，我父亲是法国人，母亲是英国人，小时候在法国待了几年。”
摩点点头。
“我没去过法国，只听说过是个浪漫的国家，很多人会在街上接吻。”
“是啊，但也没有那么夸张。接吻的话，确实会有。那里的生活还是挺轻快的。”帕特里克说。
她挨到例行公事结束，端着半杯姜汁水坐在沙发上，沙发的一头凹陷下去，另一头空着，上面放了一个多余的靠垫。摩把靠垫拿开，给自己腾出一个窄窄的位置。
伊迪丝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手肘的距离，没什么话说。伊迪丝的目光数次越过摩的肩膀，落在簇拥着斯拉格霍恩的几个人身上。
过了十几分钟，伊迪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走过去加入了那圈人。她的加入很自然，斯拉格霍恩笑着给她腾了一个位置，仿佛她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摩坐在沙发里看着那圈人。斯拉格霍恩的笑声从那里升起来，被壁炉的暖风拱到天花板下面，变成一层模糊的嗡嗡声。他在和几个学生说话，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打着富有表现力的手势。听众里有一张面孔她认得——雷古勒斯。
他站在斯拉格霍恩的斜侧面，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但他没有喝。他听着教授说话，偶尔点一下头，嘴唇的线条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角度。
摩在面前盛满糖的托盘里挑了一块。聚会上的糖没有劣质的甜味，她感觉还挺喜欢，但说不出这是什么口味，也许是植物，糖纸上没有注明。
伊桑·帕特里克就是在这时候坐下来的。
摩没有注意到他是怎么走过来的，因为她低头专注于把一张糖纸叠成细长的条状。糖纸是金色和银色的，内侧有一层薄薄的锡箔，折起来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手指在糖纸上压出折痕，把两边向中间折拢，然后把末端插进去。一个五角星的雏形正在成形。
“打扰了，这个是怎么折的？”他看着她手里的半成品星星，问。摩听出他说话的时候带一点不明显的卷舌音。
她把手上的那颗折完，放在茶几上，然后重新拿了一块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你看好了，”她含糊地说，“先把纸裁成一条，宽度刚好够折五下。”
他也吃了一块糖，按照她说的一步一步折星星。帕特里克学得很快，第一遍折的星星边缘不太整齐，第二遍就像她折的一样好了。
“你经常这样吗？”他问，“坐着的时候拆糖纸叠星星。”
“不经常，”她说，“但聚会很无聊。我找不到理由提前走。”
“这样啊——现在我会了。”他停了一下，说，“这颗送给你。”
他把第二次折好的那颗星星托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在茶几上，挨着她那颗。
“谢谢。”
摩星星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看了看。
“你可以想一个理由。”伊桑说。
“什么样的理由？”
“说你有别的安排。编一个俱乐部什么的。二年级的时候我假装自己有魁地奇训练，后来我真的加入了魁地奇队，那个借口就变成真的了。”他笑了一下，“你也可以编一个俱乐部，然后慢慢让它变成真的。”
摩看着他，把手张开，那颗星星躺在她的掌纹上。
“好主意。”她说。
帕特里克倒是给了她灵感，像水面下冒出的第一个泡。她注意到它在她脑子里停留的时间比别的念头要长一些，长到她没有立刻接下一句话。
摩伸手把两颗星星都拢到掌心里，然后放进了裙侧的口袋，指腹摩挲着它们的表皮，听见莎啦啦的响声。
“你厌恶这样的聚会？”摩敏锐地问。
“有点功利了，不是么？我并不想通过这里的人得到什么，得到最大好处的人只会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他直白地回答。
“的确是这么回事。”
“对了，摩，”帕特里克满不在乎地称呼她的教名，“你喜欢雨吗？”
她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称呼他，叫他的教名还是姓氏。如果是姓氏是否会显得太不领情，看得出来伊桑·帕特里克有想认识她的用意。
“嗯，非常喜欢。”她想起在窗边的事，“星期五那天我旁边的人是你，伊桑？”
他笑着点头说:“是的，真巧。我当时想到了《了不起的盖茨比》写雨的那个片段……你看过这本书吗？”
“没有。”
“要是有机会真想给你推荐它，”伊桑提起书时心情极佳，“我喜欢这本书。”
“那太好了，”摩说，“我喜欢书。看来下回我们有的聊了。”
他的神情很认真，眼睛像秋天下午的阳光穿过一杯透亮的红茶，瞳孔边缘露出一圈极浅的橄榄绿。
“哦，布莱克，”过了一会儿，帕特里克侧过脸，朝着人群的方向说，“你好。”
雷古勒斯刚从人群中心走出来，加入了摩和伊桑的闲聊，看样子他也结束了例行公事，眉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你好，帕特里克。”雷古勒斯握住帕特里克伸出的手。
“你居然比我和伊桑认识的时间要早，布莱克先生，”摩带着几分讶异地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没想到我的社交范围已经这么小了。”
雷古勒斯因她称呼对方的教名的话挑了一下眉毛，然后他控制眉毛恢复正常状态，对摩说:“那倒不至于。我们只是才结束的那场魁地奇比赛的对手。”
“是啊，你飞得相当不错。”
伊桑很给面子地称赞对手的球技，给了这两个斯莱特林一个和气的笑脸，尽管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纹路会先于嘴角出现，像是他的眼睛比他的嘴更早决定要不要笑。
“谢谢，你也是。”雷古勒斯审慎地说。
几人随便找了话题聊到聚会结束，三个不同年级的人的话题很难找，但他们让这场对话延续得十分轻松。
伊桑和摩认识的很多斯莱特林都不同，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试探，似乎乐于敞开自己的一部分情感，而那部分永远是外露的。他身上的气质很轻松，目光也足够真诚，不像别人的目光那样落在你前方一寸，等着你自己靠近或者走开。摩仔细观察了很久他的眼睛，她习惯从这个角度分析人，当那人的睫毛半掩瞳孔的时候，里面总会有泄露的情绪，很微妙。她很早就发现了这个微表情，而且看人很准。可是，对于这个人，她只感到自己在小心解剖一枚干净的琥珀，剥开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聚会结束，她和雷古勒斯与伊迪丝从办公室返回来，一直都是伊迪丝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他们两个偶尔应答。摩走在雷古勒斯旁边，手插进口袋，糖纸还是沙啦沙啦响个不停。
伊迪丝问她拿的什么。摩把它们拿出来给她看，说“只是糖纸而已”。
雷古勒斯看到她的星星，说:“是星星么？你折得很漂亮。”
“谢谢。”摩点点头。
伊迪丝随口说:“我们几个中间也只有她有心情叠那玩意儿了。哎，我怎么记得刚刚看到那个帕特里克也折了一个？”
“这就是他折的，”摩说，指了指其中一个星星，“是我教的他。”
“他送你了？”伊迪丝问，哼了一声，“帕特里克倒是很会给人留下印象。他在赫奇帕奇挺招女孩子喜欢的，谈过好几个女友。”
“看着不太像。”摩把星星收起来，不大相信地反驳。
“这事我比你了解，摩，事实作证。”伊迪丝语气肯定，“雷古勒斯知道，我们在比赛前无意看到帕特里克和他现在那个女友在扫帚间接吻。”
“是吧？”伊迪丝对雷古勒斯说。
“大概。”雷古勒斯皱眉，他有点反感谈论那对接吻的情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摩脸上的表情。雷古勒斯以为他会看到和往常一样不甚在意的神色，但摩看上去很在意，她咬了一下嘴唇内侧，应付着弯起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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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猫头鹰从学院长桌上方抛下学生们的信件、父母捎来的东西和预言家日报。
摩解开一只灰色猫头鹰爪子下绑的信件，信封比平日要正式得多，里面的内容显然不是几句不冷不热的问候。
她拆开火漆印，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很短。
“你母亲近日身体不适，已转入圣芒戈接受进一步治疗。不必挂念，专心学业，假期前我们会通知你是否需要提前回家。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摩把信读了两遍。第一遍是看内容，第二遍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漏掉什么表达感情的字眼。没有。
提前回家？最好不要。
她想起母亲上一次病重的时候是在三年前，那时她坐在佩丽尔的床沿，看着她喝下药水，药水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像泥土和血混合在一起的颜色。佩丽尔喝完之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对她笑了一下。
她忽然很想给母亲写信。但她知道就算写了，佩丽尔也不一定有力气读。
这条夜里她去了天文塔。天文塔一直被誉为霍格沃茨的约会圣地，果不其然有不少年轻的情侣。摩一个人带着望远镜来，她按照八大行星的顺序看除了太阳和地球外的星球，天色清澈得宜人，星星在望远镜里被放大到一个庞大的数值。
金星。爱情。
土星。不详。
天文学很容易联想到占卜学，这两门都是摩钟爱的课程。
那边有情侣在接吻。她真希望这里面没有帕特里克和他的女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