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刍狗（2） 你只能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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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下方的进度条被缩短，停在二分之一的位置，安保人员调整倍数，点击播放键。
时间码从37:14开始，一帧一帧地放。
旋转门外，七个倭奴国男性游客依次从门里走出来，三三两两聚在路边的行道树下，姿态松散。
“停一下。”田纪歪头示意靠左那方屏幕，“这个是前台的监控吗？”
苏经理立马收起手机，下意识摆出专业的服务态度，“对，但这台的角度只能看到进门的位置。”
田纪：“倒回去，从36分开始慢放。”
安保依言照做。
高矮不一的人头出现在画面里，然后是背影，再逐渐往下。
田纪又出声喊“停”。
十恶业盯着屏幕，正襟危坐；辛辙放下踮起的右脚，瞳孔收线；渡鸦停止咀嚼的动作，随意捻两下指头的料粉。
监控画面里共八位倭奴国游客，七男一女，逐一踏入旋转门。女性倭奴游客缀在人群最末，玻璃门转了半圈。等门扇再露出来，里面空无一人。
前一秒人还在空气里迈着步，下一刻忽然没了影。跟PS软件抠图似的，眨眼没。
苏经理险险惊掉下巴，她上前几步，凑到屏幕前，脖子伸得老长，“卡帧了？”
安保愣愣摇头，“没啊！”
两位酒店工作人员一脸蒙圈。
“啊你们是没看过吗？”十恶业长腿一跨，从椅子上下来，“执法局不是来了好几回？”
苏经理连同安保齐齐晃脑：“不知道，这个监控我们也是第一次看！”
田纪靠着椅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她偏过头，朝身边的黑皮小子伸出手，“小鸟儿，给我整点儿薯片。”
渡鸦默默将包装递过去。
田纪捏起两片塞进嘴里，咔哧咔哧嚼了两口，“就没了那女的，之前搁哪间住的？”
苏经理答：“2307。”
十恶业疑惑：“2307不是大床房吗？这家旅行社这么舍得花钱哦？”
“不是的。”苏经理说：“这个团加上司机一共37人，本来是安排的两人一间，但因为多出来一个，所以才单独开了一间大床房。”
田纪仰头，将薯片袋里的零零碎碎一股脑倒进嘴里，“2307现在有人住没？”
苏经理摇头。
“行！那领我们上去溜达一圈。”
2307是标准的大床房配置。
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床尾压着赭红色的床旗。床头柜上摆着有线座机和便签纸，正对一台32寸的挂壁电视。床左是窗，窗帘大敞，窗下一张单人沙发。
“你们这窗户也不整俩防护栏啥的？瞅着多悬乎啊！”田纪弯腰趴在窗台外，放声嚷嚷：“哎嘛！我脑门儿卡住了！”
苏经理悄悄翻了个白眼，这哪是来查案的？分明是来找茬的！正常人谁没事硬把脑壳子挤进窗缝里？真是闲的！
十恶业离得近，牠按住田纪的肩头，往后一拽——
“你轻点儿！我耳朵要没了！”
“啊你真的是没事找事哦！”
田纪摩挲着发烫的耳廓，狡辩着：“你懂啥？我这叫敬业！”
落后十恶业一步的辛辙笑着摇头，祂转身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沿着墙角扫到天花板，再落回地面。
床头柜的抽屉里只有一本酒店指南，封面印着烫金的酒店楼体轮廓，右下角竖着一列“祝您入住愉快”的字样。
辛辙拿起来随手翻几页，里面只有客房送餐菜单及周边景点介绍。
渡鸦钻进被子里，从床脚咕涌到床头，“报告！床上没得啥子东西！”
辛辙插兜走进挨着入口的卫生间。
卫生间门正对大理石洗漱台，台面上干干净净，一点水渍也无。左上角搁着一只藤编托盘，盘里齐整摆着三支灌满洗浴用品的磨砂玻璃瓶，瓶身哑光，标签是手写体的洋文。毛巾架在台面右侧，金属横杆擦得锃亮，下方还有叠成三折的小方巾，一条条并排码好。
辛辙仔细翻找，并未找到残留的指纹或者毛发。
黑皮小子闯进来，学着祂的模样四处查探。小鸟儿先是掀开马桶盖看两眼，放下；再蹲到地漏前伸手抹一把，巴适，没得水汽。
十恶业从门边挤进来，提起渡鸦的后脖领押到洗手池前，“啊你又到处摸什么啦！脏死了！快点洗手！”
田纪抱着胳膊倚在门边，以手作扇扇两把风，“瞅着啥没？”
辛辙：“房间很干净。”
苏经理态度恭谨地站在房门边，“我们的客房服务会在客人退房后第一时间整理卫生，更换床上用品。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执法局之前几次派人过来，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犹豫几息，又补一句：“执法人员交待我们要保持原样，等您几位过来以后再检查一遍。”
浅咖色的窗帘在夏风里张扬。
“你们收拾得还挺利索。”
苏经理直觉田纪这话不是在夸奖，她干笑一声，不敢接茬。
“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
辛辙从卫生间里出来，顺手揽着田纪的肩头往外走，经过苏经理身边时，偏着脑袋说一句：“下午正常营业吧。”
十恶业提溜着洗净手的渡鸦走在后头，小鸟儿挣扎着要下地走路，被一巴掌呼得不敢吱声。
一行四妖下午去了趟市执法局，局里收集到的户外监控画面里，始终只能看到七个男性倭奴游客。一旦踏出酒店，那名女性倭奴游客就跟人间蒸发似的，找不到任何踪迹。
莫名的诡异。
辛辙：“不用再看了，我们去十里画舫。”
傍晚六点，消失一天的花司机敲响祂们的房门，问祂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辛辙说吃完饭就走，争取在零点之前到达桂市。
因着辛辙说过要重新过一遍失踪人员的途经路线，花司机不知打哪儿找来一辆同款车型和座位布局的大巴车，停在酒店大门外的马路边。
花司机说，这几个倭奴国游客平时跟谁都不搭腔，抱团抱得死紧，永远都坐在车尾倒数那两排，座位跟焊死了一样，从头到尾没换过。
渡鸦一上车座就躺得笔直，一双豆豆眼紧闭，表情安详。
从宁市到桂市的高速路程大约四个钟，沿途经过三个服务区。辛辙一路盯着路况和电子眼，每到一处服务区，祂都要下车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田纪歪倒在辛辙前座昏昏欲睡，迷糊间好像听见辛辙在和谁通电话。等她睁眼，大巴车已经驶出高速出口，前方路牌上印着桂市市区15公里。
窗外的田野变成楼房，昏黄的路灯一截一截掠过她脸侧。
田纪揉着眼睛坐起身，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困，“咱还得坐多长时间？”
“估计再有半个钟就能到酒店了。”辛辙的声音从田纪脑后传来。
市区的马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车，街边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三四层的旧式楼房。
旅行团入住的那家五星级酒店座落在漓江边，外观是米白色大理石贴面，门廊上悬挂着一排红色灯笼。灯笼与灯笼之间各有一盏监控摄像头，共四处，分别对着不同的角度。
辛辙下车后，率先拿出手机拍几张摄像头的照片，然后才推着行李箱走进大堂。
前台值班的是两位盘着包子头的年轻姑娘，见祂们进来，条件反射地露出一抹职业化微笑。前台附近的等候区坐着一位扎着长马尾的青年，他穿着一件简单白T，撑着脸侧闭眼打盹。
“到了？”青年在田纪经过时恰巧睁眼，他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一片咖啡渍，勾起唇角笑容友好，“你好，我是云昶。”
已经走到前台的辛辙折返回来，伸手握上云昶的右掌，“你好，云联络员，我是之前和你通过电话的辛辙。”
云昶看一眼对面那位模样挺俊的姑娘，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闻名不如见面，辛道友，久仰大名。”
十恶业抱着渡鸦刚踏进来，孩子闹觉不肯起，折腾老半天才下车。
云昶一边领着祂们上楼，一边将当天的情况再细细描述一遍。
三十名游客差不多是在夜里十一点左右到达酒店的，当时值班的前台核对过入住名单，三十个人一个不少。上楼的过程没有发生异常，电梯监控显示游客们各自到达对应的楼层，刷卡进门。
田纪听到这，默默与站在身侧的十恶业对视一眼。
“这家酒店一共有多少层？”辛辙问。
“14层，地上12层，地下二层分别是停车场及员工区。”云昶答。
“那八个倭奴国游客住几层？”
“六层，616到622的双数房，一共四间。”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辛辙和云昶一左一右抵着电梯门，等着田纪和十恶业先带渡鸦出去。
小鸟儿闹觉，一路都在嘤嘤地哼唧。本体那会儿安静得很，化了人形倒是一堆毛病。
“听说他们在出发遇龙河的前一天夜里去了一家汤粉馆吃宵夜？”辛辙走在云昶前面。
云昶拍拍掌心的细灰，“对，那家汤粉馆就开在酒店后门那条街上，走路过去大概五六分钟。”
“等明天早上起来，我们先去汤粉馆看看……”
“用不着等明儿。”云昶依次刷开三间相邻的房门，“那家店开得晚，这会儿应该还没打烊。我带你们过去转一圈，正好吃个宵夜。”
辛辙眼疾手快，祂伸长手臂，一把将拐进隔壁房间的田纪拽回来，“去哪？”
“我要自个儿住一屋！”田纪叉腰。
“你只能跟我住。”
“我不的！”
辛辙没应声，掰过田纪的肩头将她掳进618号房，“你要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云昶插兜站在门外，试探性问道：“你们……是一对儿？”
“谁跟祂一对儿！”田纪的脑袋从辛辙胳肢窝下方探出来，旋即就被一巴掌捞回去。
辛辙回望云昶一眼，眸色淡淡，“可以是。”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刍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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