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刍狗（1） 这是正经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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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着陆，请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经系好，所有电子设备已关闭。谢谢！”
睡梦中的田纪只觉得自己正在直直往下坠，却怎么也落不到底。舷窗外，碧色山水从四散的云雾里缓缓荡开，越近、越大。机轮磕上跑道传来失重感，田纪睁开迷蒙的双眼，视线久久无法聚焦。
“到了哇？”田纪后座坐着一个五六岁的黑皮小子，看似洋国的外貌，吐出的话音却带着龙国方言，“猫，好久才下机哇？”
回答牠的是航空广播：“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已经抵达南省宁市机场，机舱外温度31摄氏度。飞机还将滑行一段时间……”
舱门打开，十恶业牵着黑皮小子的手，一步一台阶。身后的乘客们也不催促，就这么看着小孩儿顺拐溜达下金属楼梯。
黑皮小子是渡鸦的人形，小鸟儿修行不到家，肤色怎么也变不白。偏偏这趟任务出的急，孩子连走路都是在赶去机场那会儿才学会的。
“先抬右脚，慢慢踩下去。”十恶业颇有耐心地教导渡鸦下台阶。
排在牠们身后的一对华发夫妻生出好奇，“小人个是哪能了？”
十恶业睁着眼睛说瞎话，“发育不完全，刚学会走路。”
“哎哟~个么是受罪哦！”老太太面露不忍，“小人吃苦头，大人也呒轻松。养小人辛苦来！”
“其实还好啦~牠还蛮听话的。”
站在接驳车门前的田纪垂着脑袋笑声闷闷，辛辙一手提着行李袋，另一手还得扶着她东倒西歪的肩头。
这次任务的目的地在南省桂市。
赤兔说，人族近期出现游客失踪案件，人数多达十几人。失踪游客大多是倭奴国籍居民，最后出现的位置一致，在桂市的5A级风景区。
辛辙的电话是在过完安检那会儿才打出去的，对方自称姓云，是桂市玄门的联络员。
一妖一人简短交换几句话。
辛辙说妖族这边已经安全落地，准备先按照旅行社的路线走一遍。云联络员说全都安排好了，大巴司机和随行的两位导游都在桂市的酒店等着，随时可以出发。
田纪搁边上听了一耳朵，“回头还得咱自个儿颠儿去桂市啊？没人来接咋的？”
辛辙挂断电话：“出事后，司机和导游都被人族执法局实时监控着，在解除嫌疑前，暂时没有自由活动的权限。”
“也是无妄之灾哦~”十恶业插上一嘴。
辛辙将行李袋的提手套进行李箱的拉杆里，“等去桂市跟他们汇合，我们再重点走一遍遇龙河到十里画舫那段。”
“那不就还得搁车里坐四个点儿？”田纪垮起个P脸。
“到时候给你买点麦当当路上吃。”
“再整点儿泡椒鸡爪和辣条！”田纪揪住辛辙的衣角。
“该我也要一个！”落后两步的黑皮小子扯起嗓门嚷嚷。
十恶业及时捂住鸟嘴，小声在牠耳边吓唬：“小朋友不可以吃！那里面都是化学制剂，吃完了肚子烂掉！”
“凤凰都吃得，凭啥子我吃不得？”渡鸦的声音被隐在十恶业的巴掌里，呜呜作响：“都是雀雀儿，你硬是偏心得很哦！”
然而，没妖搭理牠。
从宁市机场到市区约40分钟，来接祂们的是一辆蒙尘的灰色商务车，司机姓花，皮肤黢黑，是妖管局驻西南联络处的后勤妖员，听说本体是只黑色马蹄莲妖。
可稀奇！
田纪在妖族活了二十来年，头一回听说还有马蹄莲妖。一大一小两只雀雀儿抱着前座椅背，盯着花司机目不转睛。
十恶业瘫在副驾驶座上摇窗户，带娃太累了，牠觉得整只猫被掏空，这会儿一句话不想多说；辛辙翻着花司机递来的完整记录，说是玄门那边整理过的，让祂们先看一看，好心里有个底。
田纪和渡鸦凑在最后一排啃泡椒鸡爪，一大一小嘴里就没个闲着的时候。田纪接过小鸟儿递来一瓶冰镇汽水，咕咚半瓶后继续嘶哈嘶哈：“这些个人是咋说没就没的？”
花司机往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玄门那边放了不少追踪符，到现在还没找着消息。”
一行四妖入住酒店时，窗外已是繁星点点。
宁市的热浪被挡在玻璃旋转门外，辛辙拖着行李箱和花司机并肩走到前台，折腾一路的半扎狼尾凌乱，几簇汗湿的碎发贴在脸侧，更显祂五官立体。
这家酒店与涉事旅行社长期合作，属于定点接待酒店。前台见花司机出示的执法机关工作证，神色一变，立马拨通内线请示领导。片刻后，一位姓苏的客房经理亲自领着祂们上楼，按照那批失踪游客的房号，给祂们留了对应的几间。
“我们已经配合警方查过好几遍了。”苏经理走在最前头领路，“那批游客是半月前下午入住的，前台、电梯、走廊、餐厅门口，所有监控都调出来过，执法人员说没查到什么异样。”
“他们住的那三天里，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情发生过？”辛辙问，“比如，有人中途离队，或者其他的一些不同寻常的行为？”
苏经理思索几番，遂摇头：“没有，他们团的行程安排得挺紧凑的。早上八点出发，傍晚六点回酒店。我值班的时候见过他们几次，都是成群结队的进出，而且有导游看着，没看过有人单独行动。”
“那八个失踪的倭奴国游客，你有印象吗？”
苏经理抬手扶在电梯门一侧，等祂们先出去，“那几个人看着很正常，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但他们好像不太吃得惯我们餐厅供应的餐点，只有入住那天在餐厅吃过一顿，后面都是自行在外面解决的。”
“他们一般几点出去吃饭？”
“中午十一点半和傍晚六点半左右吧……没太在意。”苏经理答：“那两个时间属于我们酒店的退房和入住集中期，各部门要衔接的工作比较多，一般很少会有员工去关注在住客人的动向。”
“回来的时间呢？”
“实在抱歉，这个我也不能确定。”苏经理停在一间双人客房门口，拿出衣兜里的房卡贴上门锁。
辛辙推开房门，道了声谢。
苏经理拿出另一张卡，刷开隔壁那间，“恶先生，您和您的小孩住这一间。”
十恶业这次出行的身份证明换了姓，改叫恶业；渡鸦本名噩兆，证件上换了个谐音，写成恶兆。
房间朝南，窗外正对一条种满行道树的闹市街。田纪把行李箱往墙角一丢，径直倒在床上。她斜一眼隔壁床整理行李的辛辙，翻了个身背对祂，把脸埋进枕头里。
花司机本来要开三间房，辛辙没让。祂说田纪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要是没妖盯着，怕再偷摸整点幺蛾子出来。
以上，是说给花司机听的。偏巧，被田纪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十恶业抱着渡鸦进了隔壁房间，小鸟儿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这一趟又是飞机又是汽车，早累得睁不开眼。十恶业把牠放床上不过几息，孩子已经打起小呼噜。
一行都躺进被窝里休整。
翌日一早，花司机挨个敲响房门，领着祂们下三楼吃了顿自助早餐。眼下正值暑假旺季，酒店从上午十点到晚上八点都是客流高峰，后勤部腾不出人手调监控。
辛辙和十恶业商量先看监控，再沿着失踪游客走过的路线走一遍。查看监控需要花费的时间最多，除了酒店的这部分，其他的要等下午去当地执法局查看。
接待祂们的仍是昨天那位苏经理。
早上九点，一行四妖坐进监控室，安保人员按苏经理的指示，将能拍到失踪人员的画面全都调出来。
监控室里光线偏暗，头顶只开着一盏日光灯。
安保人员按十恶业的要求把画面调到32倍速，屏幕上的人影一晃而过，走马灯似的。
辛辙抱臂站在屏幕前方，眼睛一眨不眨；十恶业反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下巴抵着手背。苏经理站在四妖身后，双手交叉在腹前，表情恭顺。她悄悄抬眼，视线在四妖之间来回扫一遍。
十恶业和辛辙倒是看得认真，唯独田纪歪着身子坐没坐相。她旁边的黑皮小子抱着一包原味薯片，悬着两条腿坐在小板凳上晃荡，一口一嘎嘣。
这是正经查案的吗？
苏经理腹诽着，哪个机关出门办事还带个五六岁的孩子？还吃薯片？还边吃边晃腿？
她抬手理了理领口处的丝巾结，又偷摸掏出手机，划开购物软件，准备趁这几位走完过场前，挑两件凉席送给家里长辈。
监控里的人影来来去去，匆匆忙忙，失踪游客出现得不多，偶尔晃进画面，也很快晃出去。
“停。”田纪开口，顺道打了个哈欠。她指向屏幕左上角，“玻璃旋转门外面的那个监控，倒回去，从37分14秒重新放，放最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