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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生桩(19) 龙凤呈祥。 ...

  •   “是,我是聻。”

      十恶业仰着头,目光定定锁着前方。牠的面上不动声色,四只爪子却绷得极紧,蓄势待发。

      谢竺不再说话。

      “这座院子的地基马上就要塌了。”十恶业往后退两步,让开身前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你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谢竺垂眼,看着地面,随即转头,又看一眼槐树的方向。槐树的叶子还在簌簌往下落,一片一片旋进缝隙里。

      “我不走。”它声音低低。

      “这里待不了了。”十恶业说,“地基一旦塌陷,镇魂钉也会跟着毁掉。你的魂体被镇魂钉牵着,到时候一准会被撕裂。”

      “我说了,我不走。”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十恶业没再说话,牠才不想陪着一起被埋。

      “你们还搁那墨迹啥呢?我真扛不住了!”田纪的呼吸愈发短促。

      她的颈侧暴起青筋,手心处的凤凰火不像初时那般炽热。火焰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往回缩,最表面的那层白光逐渐消失。

      人族地界的灵气属实稀得不行!

      方圆十里内的灵气都被田纪抽了个干净,后续补不上来。要想让凤凰火继续输出,她只能拿出自个儿的妖力当柴烧。

      十恶业见谢竺没有要阻拦他们离开的意思,也不再浪费时间。

      牠偏过头,朝喻师兄和章师兄的方向大喊一句:“往坛子裂开的地方多贴几道符加固,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章师兄应声而动。

      他蹿到戚师叔身边,接过师父刚画好的一小沓符纸,又迈步跑到院墙边,“啪啪”几下将泡菜坛口的裂缝贴了个严严实实。

      喻师兄蹲在坛子另一侧,待到师弟的一声“起”,他立马托住坛底,连着师弟一道把坛子从爬山虎的藤蔓间抬起。

      “先带地基主出去!”戚师叔收拾好木箱,挎在肩侧。

      喻师兄和章师兄抱着坛子,小心绕过地面上的裂缝,往院门的方向快速前进。

      田纪的上半身已经探进井口。

      她掌心那束火焰,原先粗得跟槐树主干似的,这会儿已经缩成手臂细,像一块即将烧没的炭火,就剩最后那点亮儿。

      辛辙仍守在田纪身后。

      失去灵气供给的魔法盘暗了几个度,盘上的符文也不再转动。

      邹师兄弯下腰,将放在地上的两团红布包抱起来。布包刚离开铜铃的范围,谢竺的视线倏地追过来。

      眨眼间,一双溢着深灰色怨气的黑瞳已经贴在邹师兄眼前。谢竺脸色泛青,额头浮起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顺着颧骨的方向往下。

      邹师兄瞳孔骤缩,下意识把布包抱得紧紧,一动不敢动。

      “你怀里抱的……是什么?”谢竺身上的怨气极重。

      怨气似寒冰,顺着邹师兄的毛孔钻进他的皮肉里,沿着骨骼的方向在他体内翻涌。

      邹师兄被冻得浑身发颤,他支支吾吾答:“……故人。”

      话音未落,谢竺身上怨气大涨。它扭头围着邹师兄绕了半圈,最后贴在他耳边,朝他耳里递进一句话——

      “你的故人……为何会沾上我母亲的气息?”

      邹师兄这会儿被冻得张不开嘴,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戚师叔的手已经摸上腰间藏着的几张符纸。

      见三儿的嘴唇发紫,他再也忍不住,两指捏住符纸的边缘一抽一甩。

      三道黄符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两圈,直扑谢竺面门。

      哪知谢竺眼都不抬,提手轻轻挥袖,将三张祛阴符定在半空,半寸不得进。

      戚师叔怔住。

      他身为玄门翘楚,这些年对付过的老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以往只要他甩出祛阴符,那些个老鬼没一个能囫囵逃过。

      戚师叔下意识看一眼三儿。

      他家三儿的脸色灰白带青,显然处于失温的状态。

      戚师叔不再犹豫,他一把将肩上的箱带拨开,任由木箱砸在地上。

      “戚师弟,你要做什么!”掌阵的葛师伯低喝一声。

      戚师叔不答,兀自将双手合拢在身前,快速结印。他的嘴唇无声开合,几句古语落进手心,被他的指尖压实、收拢,然后摁进眉心。

      “正一弟子戚向阳,恭请老祖上身!”

      “戚师弟!”

      戚师叔倏地合眼,再睁开——

      那双眼睛已然变了颜色,瞳孔褪成极淡的灰。

      “戚师叔”下巴抬起,肩头内收,挺直背脊,自然下垂的衣袖无风自动。他抬起手,朝谢竺的方向虚虚一指,一道金色的罡气猛冲出去。

      谢竺原本正俯身贴在邹师兄耳边,想要蛊惑他说出红布包里的来历。不曾想一道猛烈的罡风带着肃杀而来,生生将它逼退到几步之外。

      谢竺当机立断隐入槐树后方,随即警惕地探出半拉脸,“请神?”

      “戚师叔”不作回答,他抬起两指在空中画出半圆,徐徐下压,一道无形的气劲直削谢竺。

      谢竺反应极快,它飞身向上,躲开杀招。

      气劲没打上目标,倒是将槐树的主干轰了个粉碎。

      “嚯!还得是咱祖师爷!”躲在葛师伯身后当鹌鹑的梁樑悄悄冒头,骨碌着眼珠看热闹。

      “别捣乱!”葛师伯提起手肘,将梁樑的脑袋压回去。

      谢竺那厢感受到威胁,瞳孔周围的灰雾加深,“人族,卑鄙。”

      “戚师叔”哼笑一声,嗓音苍老:“老道面前,也敢放肆?”

      一鬼一神隔空对峙,满院肃然。

      “我说,倒是来个人管管我啊!”即将力竭的田纪哑着嗓子叫唤,“再烧下去,我都够上桌了!”

      闻言,“戚师叔”的目光从谢竺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往田纪的方向扫一眼。

      田纪蹲在井沿边,手心的凤凰火仅剩巴掌大的一团,像风里的灯捻子,抖得厉害。

      “哪儿冒出来的凤凰崽儿?”“戚师叔”的目光停在田纪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个来回,“这点儿本事还敢出来?”

      “那你倒是搭把手啊!还搁那儿干瞅着?”

      “精神头还挺足。”“戚师叔”凌空画出几道金色符文,打向田纪的方向,“小鸟儿,让开。”

      不待田纪反应过来,符文已经贴着她的肩头擦过去。气劲一卷,把她一整个带得侧倒。好在有辛辙随时注意她的情况,揽着她的肩膀将人抱了个满怀。

      “大哥,你这是趁我病要我命啊?”田纪使劲儿扒拉紧箍在颈上的手臂,好容易才透口气,“好悬没见着我太奶!”

      “抱歉。”辛辙的声音自她头顶落下来,“下次我尽量瞄准一点。”

      小凰姬:还有下次?

      田纪想骂龙,但这会儿已经没力气再张嘴。

      “戚师叔”目光落在那一对相互依偎着的少男少女身上,眼底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好一出龙凤呈祥。”

      话音刚落,院墙又塌了半截。

      地上的裂缝从井沿一路蹿到院门方向,把爬山虎的藤蔓一分两半,露出底下青黑的砖墙。

      梁樑抵在葛师伯身后,压低声音悄悄问一句:“师伯,咱要不……往后稍一稍?”

      葛师伯这会儿没工夫搭理他。

      遮天幕开始生出裂缝,并且逐渐扩大。他使劲儿掐着手里的结印,鬓边的汗水不住往下淌。四个弟子始终站在四方阵脚,一步没挪动过。

      喻师兄和章师兄已经抬着泡菜坛子立在院门处,葛师伯没开屏障,他们谁也出不去。渡鸦踩着坛口的红布,歪着脑袋看热闹。

      谢竺悬停在槐树残桩上空,绣着金线的裙摆轻轻飘动。

      十恶业不知何时跑到邹师兄脚边,牠跳上小道士的肩头,以自身的聻气消弭谢竺留在他体内的怨气。

      鬼魂对于聻气一向敏锐。

      十恶业才将气息放出一点,谢竺的视线立马钉过来,跟雷达似的。

      “看什么啦?”玄猫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我再不救他,他真的会死掉!”

      兴许是看在同类的份上,谢竺对十恶业倒还有几分耐心,“我没想伤他,我就是想知道,那两团红布里包的是什么?”

      “骨头。”十恶业答。

      “谁的骨头。”

      “人的。”

      “什么人?”谢竺的问题一个抛一个。

      十恶业的语气稍显不耐,“啊我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也是刚从井里面捞出来的好不好?”

      就在谢竺执着于探究尸骨的身份时,院外由远至近传来两道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女性的声音——

      “老公,我们家院子呢?才几天啊,资源局的动作这么快?地基都给我们撬完了?”外头的那道女声尖锐,“还有那口井呢?不会是让填了吧?那井里的……”

      “闭嘴!”又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带着些呵斥的意味,“你喊这么大声,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家的井底下埋着见不得人的东西是吧?”

      院子里是落针可闻的静。

      梁樑听见这话,猛地站直溜。他挺起腰杆,又装模作样地掸了掸袖口,然后凑到师伯耳边嘀咕出一句:“师伯,今儿个正主儿来了。劳您驾,给开个门儿呗。”

      葛师伯瞟过梁樑一眼。

      他没有多问,只是将结印的手指收回一只。

      不多时,院门处的屏障似水波般荡开,旋即裂出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梁樑抬脚跨出去。

      门外的中年女性正抱着丈夫的胳膊撒娇,冷不丁看见一个头发散乱、浑身湿透的年轻人从空地里冒出来,吓得嗓门拔高,直往男人怀里扎:“鬼呀——”

      梁樑横眉倒竖,“嘿!怎么说话呢您!二位瞧清楚了,就我这一身血色旺旺的模样,哪儿像鬼了?”

      中年女性没敢搭茬。

      她埋在丈夫怀里,半天不敢抬头。倒是她身边的男人胆子大些,定睛仔细观察梁樑几眼。

      “阿敏,别怕,确实是个人。”男人拍拍妻子的后颈,以作安慰。

      “真的吗?老公。”妻子稍稍露出半只眼,眼神警惕地打量梁樑,“你不会看错吧?”

      梁樑“啧”一声,抬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您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青天白日的,哪个鬼敢出来瞎溜达?”

      中年女性终于抬起头,她看看梁樑那双还在滴水的袖口,又看看他身后那道凭空出现的裂缝——

      尽管面前的这位不太像正常人,但好像真是个人。

      梁樑不稀得跟夫妻俩搭茬,他侧身让道,冲着屏障裂口一扬手,“陶总,请吧。哥儿几个可都等着您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生桩(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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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建议宝宝们从第二单元开始看,第一单元写的不太好,准备正文完结后再回来改第一单元。各单元的人物后续,想想会写在番外里。 以下预收文,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点点收藏~ 《喂!老婆,我是老公!》年下小狼狗 《家妻善妒》装禁欲、真阴湿超绝daddy 《坐怀》 《朕!神豪!但死抠!》 完结文:《穿进猫猫的世界被领养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