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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破痴妄 “我不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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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怕,是很想知道,那时候的你,心里是谁?”
洛亦楚与她的双手交叉而握,问话的那一刻,沐薇再一次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以及胸口的起伏。
沐薇没好气地抽出自己的手,用力打向他洛亦楚,“谁?这还用问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故意装傻?”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认真起来,手掌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离自己的怀抱,垂着眸,深邃的眼瞳里凝着化不开的嫉妒,声音放得又轻又低,裹着藏不住的紧张,“有着二十一世纪的你,记得的是齐宇。可在你嫁到吴国成了我的妻子之前,你见过恒,他也唤作宇。而宇和二十一世纪的我一模一样,而你们认识在我之前。”
洛亦楚会这么担心,这是沐薇没想到的,她与慕宇初见时,她确实以为他就是她的宇。可是只用一个眼神,她就认出来,慕宇不是,绝对不是。
就算他长着一张和宇一模一样的脸,有着和宇完全相同的职业,可她就是知道,他不是。“就像你跨越千万年,总能轻易在人海里找到我一样,我也一定能找到你啊。就算会有相似的影子干扰,最后找的那个人一定是你,我一定找得到啊!要不然,我怎么配做你的阿璃,成为可以与你比肩看天下的女子。”
“阿璃,我洛亦楚何德何能,可以让你爱上我,与我吃尽苦头,受尽折磨,还……阿璃,阿璃……”
不想让他再说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唇堵住他的嘴。
可是她没想到,就在她想凑近他的唇时,心口犹有无数刺刀在翻绞,剧烈的疼痛感齐齐撞击大脑,以至于,顷刻之间,身体一阵眩晕,只听见阿诺喊她的名字,却来不及说出一个字,她便没了意识。
翌日,楚王府书房里间,沐薇摇晃着身子从床上起来,因为口渴的缘故,她想起身去喝水。然而,她刚走到桌边,便听见屋外有人说话。
她知道必然是洛亦楚见她突然晕倒,又将哥哥从鬼院叫来了,故而心中酸楚,哥哥该会帮她保守那个秘密的吧。
“她的身体究竟如何?你不是说只要醒来,就无大碍了吗?怎么还会发生那样的事?”洛亦楚冷沉着声音,虽然是在求人办事,可俨然看不出他态度的屈尊,依旧是一副天成的清贵姿态,睥睨天下的傲世模样。
纵然如此,站在假山一处拨弄翠竹叶子的慕光溪也并没有多在意他,随意摆弄绿叶之际,不咸不淡地道,“我是说过只要妹妹醒来就会无碍,可是我没说过,刚刚醒来的她能和你做那些亲密的事吧!”
慕光溪的话刚刚落地,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的洛亦楚,脸唰地红了,窘迫顷刻爬满了他那张俊美出尘的脸,“我不过是吻了她,这难道也不可以吗?”
“你觉得呢?”
“我……”
见洛亦楚哽住,慕光溪带着玩味笑意回过头,望着一脸纠结的洛亦楚,嘴角噙着笑,眼底却半分温度都无,“她已非一年前的楚清璃了,如今的她,拥有了丢失万年之久的心,是完整的幽渊。我不知道你们的过去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殇刈需要汇集天地灵气的地方休养才能康复如初。你虽然有着上神的元神,身体却还是浑浊的凡躯。至纯之灵受你的干扰,自然紊乱。就算殇刈之心爱着你,却也抵不住浑浊之气对纯灵的干扰。何况,她身体中的封印,还带着对你万年的积怨形成的怨灵。”
“你的意思是说,在殇刈恢复期间,我是不能碰她的,对吗?”洛亦楚不确定地开口,语气里裹着几分怕得到答案,又盼着答案错了的期待。
慕光溪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面前簌簌的翠竹叶片上,良久才缓缓反问道,“难道你爱她,只是为了得到她的身体?”
“自然不是!”若说半分念头都无,那自然是假的,可这份心意也绝非仅此而已。相爱相守,本就是有情人的期许,他只盼着二人能相依白头,儿女绕膝。
“那就是了,你与她日后有的是时间,何必急于眼前。何况就算你们将来得偿所愿相守,以阿璃如今的身子,也受不住你这份疼惜。所以,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她不是已经醒了吗?”慕光溪说着,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来,望向门口。
洛亦楚闻言立刻转头望来,旋即大步迈了过来,轻轻将她揽进怀中,“怎么起来了,你身子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我就是口渴了,想喝水,然后听见哥哥的声音,便出来看看。”听到慕光溪这般说,其实沐薇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不过羞涩更多于失望,她本就泛白的脸颊,因为慕光溪的话变得有些微红。
耳尖烧得发烫,这细碎的羞赧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洛亦楚听见她是来喝水的,顿时脸色一松,却显出柔和的责备来,二话不说,便将她打横抱在怀中,朝着屋里去,“下次就算有声音,也不许出来了。”
“好,下次喊你就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让你哥哥进来再给你看看?”洛亦楚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整理着锦被问道。
“嗯……确实有些不舒服!”她想要让哥哥进来,可是又不想让他知道。
洛亦楚拧眉,又是碰她额头,又是捧着她脸打量,末了望住她满眼的询问担心,“快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看着洛亦楚为自己焦急紧张的模样,她心中又添了几分暖意,强行压下了体内翻涌作祟的痛觉。只是想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又难免觉得好笑,便也就笑了出来,“我胃不舒服……饿了!”
洛亦楚一愣,片刻恍然大悟,尴尬地苦笑两声,“我真蠢,竟然让你饿了这么久。”随即像个犯了错的大孩子似的,挠了挠头憨愣愣地望着她,“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做。”话毕,人便一溜烟地消失不见了。
确定洛亦楚走远离开后,沐薇才悄然松了口气,朝屋外唤了一声,不过须臾,外间那人便掀帘进屋,径直走到了她的床榻边。
一袭红衣的慕光溪走到床榻边,先是拿起她的手把脉,末了轻微地点点头,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道,“暂时是稳住了,可如此下去,必然不能长久,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听着慕光溪的警告,她心中何尝不明白,只是这话到了唇边,却万万不能说出口,便是蚀骨彻骨的痛,也只能咽回肚里,半个字都吐露不得,“我知道,只是他登基不久,七国暗涌纷争不断,朝堂局势也没有我们看到的那般明朗,我不想让他在这个时候分心,所以现在还不可以让他知道。至于我,能撑住一刻便是一刻,我定会咬牙熬住的。”
“可是,万蛊撕咬之痛,不是你说坚持就坚持得住,说忍就能忍得住的呀!”
“那又如何,总比看不见他要强很多吧!哥哥,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只要你不告诉他,他也就不会知道。就算出现意外,他也只会想到是我身体的问题,不会想多的。”
“可就算再隐蔽,也难有不透风的墙。他迟早会知道的,如果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你就不担心,他会毁了一切吗?”
“担心啊,所以我才不能让他知道。那个决定我既然下了,就该承担一切的后果。他有他不可推卸的责任,而我有我该要完成的使命。既然这是上苍早已注定的命数,除了顺承,我又能有什么别的选择?既然如此,我能做的,便只是陪在他身侧罢了。”
“哎……”慕光溪黑眸泛起血红丝线,痛心地哀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来,递给她,“方才我没有骗他,你是知道的,殇刈需要纯灵修习,自然碰不得浑浊之气。这是我取下的桃花灵露,应该可以让殇刈安稳的沉睡一段时日了,所以,你和他是可以……”
慕光溪说着突然打住话头,黑色眼睛迅速变成红色,随即望住她眼睛,郑重无比道,“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找到白尾虫,将你灵识之上沾染的毒素彻底清理掉的。”
慕光溪的话,让沐薇一怔,有些震惊,震惊中还带着些许惊喜。可不过片刻,她眼中仅有的那点惊喜也随之破灭,“哥哥,没用的。就算你找到白尾毒虫,也没办法解除我被他用毒液浸泡过的灵识。更何况,他是这天地之外的毒,他身体上带的毒,根本无解。”
“那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尽那锥心刺骨的痛吗?你已经受了这么多磨难,你不该得到这样的结果呀,妹妹。”慕光溪泛红的眼底骤然恢复了本来的颜色,只是眼白因怒气蒙着一层淡淡的红血丝。
看着这样的哥哥,她的心真的很酸。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啊,就算辰诺回归天界,也解不了她体内那随着情绪波动逐渐扩散的毒液。
沐薇伸手,紧紧握住慕光溪那因发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哥哥,我真的没事。只要我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不会疼。真的!”
“控制情绪,你在洛亦楚身边当真就能控制住吗?你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而且还不仅仅是这一世,是万年前,三百年前,你口中的二十一世纪,现在……这么多影响情绪的时空故事,你能说你可以控制吗?阿璃,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宁都幽谷,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你灵识上的毒祛除,而你,也不会因为情绪的失控就会遭受那样非常人能承受的痛苦。答应哥哥,好不好?”
慕光溪先是冷声质问,转而化作软语乞求,突如其来的反差,让她瞬间竟无言以对。
确实,这么多的时空故事,她又如何能轻易控制得了自己的情绪。若真能控制,昨晚的她便不会在洛亦楚面前窒息晕倒;若能控制,哥哥也不会在这里与她说这么多,甚至是针锋相对。
她真的无法控制,尤其是当洛亦楚就在眼前时。只要看着他,只要触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过往跨越好几世的种种记忆便会汹涌而来,根本由不得她控制。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觉得该离开他啊!如果错过了这一次,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从此后,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统领四海八荒三界六道的圣尊。而她,不过是残留在他尘封记忆里的一缕残识罢了。他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一个叫阿璃的名字存在。
所以,“哥哥,我不会答应你的。就算最后是疼死在他怀中,也好过再也不见。我想,这也是他宁可娶了白浅也要救我回来的原因吧!”
“你们两个,真是……”慕光溪说着,猛地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最后用幻术传音丢给她一句话,一句让她听着心疼,想着幸福的话,“既然那么痛,就让哥哥陪着你好了。”
将军府。
萧哲正在与大臣商讨要事,门外却突然传来打斗声,皱眉吩咐一声,“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过须臾,有下人连滚带爬从外边来报,“少爷,一个自称是墨柒的人打进来了。”
“墨柒?他怎么回来了?”心中正嘀咕,门外已响起一声呵斥,“姓萧的,你给我出来,你不是答应我不会让洛亦楚娶白浅的吗?你不是和我约法三章,只要我替你守住南境,你就不会让洛亦楚冷落她,现在他却娶了白浅,还封了什么姓沐的为皇后,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哲回眸望了望正用一种好奇又奇怪的眼神望着他的左右二位丞相,尴尬地笑笑,“今日我们就商议到这里吧,两位大人看怎么样?”
能被洛亦楚提升为左右二丞相的人,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练到家了,互望一眼,收起好奇心,便起身告退了。
左右二丞刚刚出门,一身黑衣便装的墨柒便破窗而入,紧随其后的府中卫士停在被破坏了的纸窗户外,等待屋中主子的传唤。
墨柒一见萧哲,边骂边动手攻了上来,“你个伪君子,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萧哲挡开墨柒的强硬攻势,道,“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少废话,不是我看到的那样,那是哪样?难不成天下皆知的吴靖和亲是假的?难不成册封沐薇为皇后也是假的?或者说,你萧大将军,自始至终都在欺骗我,利用我对阿璃的在乎来达成你的目的?”
墨柒掌风不停,萧哲便只能一边接招,一边尽量解释。可是就算他如何解释,墨柒就像疯子一般,根本不让他有停手的机会,“墨柒,你住手。这里边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墨柒已经红了眼,他招招致命。好在萧哲功夫远胜墨柒,躲开墨柒招招致命的掌风后,便顺势制住了情绪失控的墨柒,“墨柒,你给老子住手。事情根本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墨柒缓缓收拢掌力,胸腔里的怒火却半点没压下去,仍一脸愤愤不平,“那你说是哪样?我当初之所以答应放弃,是因为我觉得洛亦楚可以给她幸福。所以我宁可背叛自己的国家,也要来帮你们。可是你们又做了什么?阿璃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他为什么还要娶?这不是花心,见异思迁、忘恩负义又是什么?”
来人见萧哲走了过来,本是严肃充满嘲讽的脸上瞬间扬起甜甜的笑来,顺着萧哲伸来的手依偎进他的怀中,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她脸上的笑那么温柔,“本是在休息的,可突然听见吵嚷,又有人来报说有人擅闯将军府,直冲着你来。我放心不下,便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他。”
“想不到是你,卫国长公主,叶影汐!”墨柒看清来人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心头不由得吃了一惊。
七国派驻边境领兵作战的将领里,唯独卫国领兵的是一位女将军,此女有勇有谋,本事丝毫不逊色于男子。赤玄也曾在无事的时候给他讲过叶影汐追求萧哲的事,但是他想,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萧哲都不会轻易答应,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没错,就是我。想不到大姜国墨府的少爷,也会这么无礼的私闯将军府邸,可真让人无法接受。”叶影汐满意地拥住萧哲,眼睛却锋锐锐利,牢牢盯住被自己点了穴的人。
也不知道是见自己的女人盯着另一个大男人看心里不爽,还是并不习惯当着外人的面就这样与怀中人搂搂抱抱,萧哲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起来。
略一思量,他觉得自己心里的不爽应该是当着墨柒的面,他还是不太习惯叶影汐这样无所顾忌地闯进他怀里来,故而微微推开怀中的人,沉着声音道,“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先回去吧,你的伤需要好好休养。”
“那你送我回去。”叶影汐收回投放在墨柒脸上的目光,回头望住身后的人,略有些撒娇道。
那带着丝丝娇软又裹着无尽妩媚的声音,像细碎电流从耳尖钻进来,顺着后脊瞬间窜遍全身,细密的酥麻感漫开来,反倒让他心头那股滞闷的不舒服更重了几分,突然,他有一种想将她按倒的冲动,可终究,他还是忍住了,不自觉地加重了声音,“快回去,我这里还有事。”
“不嘛,我就要你送我。”
叶影汐这一声软得若无骨的轻唤飘过来,萧哲的后背瞬间绷紧,整个人不自觉震了一下,抬头极快地望一眼女人身后的墨柒,“你要是真想知道我所谓的解释,就去楚王府吧,那样,你会知道所有你想知道和不明白的事。”
扔下话后,萧哲按捺住心中那阵不舒服的感觉,抓住叶影汐的手便往门外快步走去。
看着二人离开,墨柒心中火气更盛,“混蛋,你给我解开穴道。”
“有本事闯府,就自己给自己解啊!”远处,一抹蓝影抱着一抹红影快速地离开,女子冷沉暗沉的声音送来。
墨柒后槽牙狠狠咬着腮肉,指节攥得泛了白,指骨被捏得咯咯作响。
楚王府。
“怎么样,好吃吗?”床边,洛亦楚端着一碗温粥,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给半靠在床头的沐薇,见她咽了一口,黑眸里浸着期待,忍不住想知道合不合她的口味。
“恩,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粥了。”沐薇细细地咽下一小口清淡小粥,对上洛亦楚满含期待的深邃眼睛,微笑着点点头。傻瓜,只要是你亲手为我做的,就算再平淡无味,我也觉得很好吃呢。
听到沐薇肯定的回答,洛亦楚像是得了鼓励的孩子,又从碗中舀出一小勺,凑到嘴边轻轻吹着热气,等温度降得适口了,才慢慢喂到沐薇嘴边。
“好吃就多吃些,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就做你最喜欢吃的菜给你,好不好?”
“恩,好。”
“你还记得以前在灵州,你让我猜的那个糕点吗?我会做了,下次,我做给你,好不好?”
“恩,好……”
就这么一口一口喂下去,直到碗中见了底,洛亦楚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惋惜收了餐具。小心扶沐薇躺好,他才轻手轻脚去了厨房收拾干净。
楚王府中曾经的旧人,此时全部被迁入了皇宫,王府被搁置后,洛亦楚也并没有再请人到府上来。只是偶尔让佩蓝带人回来打扫,整理一番。
曾在府上当差的老人都觉得,如今洛亦楚贵为一国之君,定是厌弃了这曾经死过皇子的旧王府,不过是帝王家常见的喜新厌旧罢了。
王府被荒废搁置,理所应当。然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被搁置不理的王府其实已非之前的模样。因为谁也不知道,就在洛亦楚命人将王府封锁的第三日,王府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被所有人认为荒废的地方,如今已被洛亦楚改造成了一座城内的世外桃源。曾经的十几进院落,除了沐薇待过的地方没有变化,其余尽数被夷为平地,栽种上了梅树。
看着满院梅树,沐薇美丽的凤眸中翻涌起难抑的波涛,星子似的泪珠在睫羽凝结,刚坠到眶边,又被她强自忍了回去,碎成了湿意,“其实,就算我答应哥哥愿意跟他离开,你也不会放我走的吧?”
洛亦楚从院子的另一扇门慢步进来,一步步走近她,牵起她微垂在身侧的手,旋即从背后环住她软腰,将带着松间凉意的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她才慢声问出那个根本不需要答案的疑问。
洛亦楚闻言,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臂,继而在她肩头微动了两下,又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骨,裹着带着占有欲的霸道嗓音撞进耳蜗,“是,从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你爱到无法自拔的那天起,我就发誓。只要你回来,就算让你恨我,我也会将你留在身边,死也不放。所以说……”
“所以说,就算那天我醒来没有跟你走,你也会用你的方式强行带走我!那天你说,你在院外等我,其实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一种承诺,一种命令,一种我根本无法抗拒的表白对吗?”这番话落进耳里,甜软的酸胀感漫过心口,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浸在了绵密的幸福里。无论她过去经历了什么,只要心中还有着对他的爱,她想,她都会庆幸他会这样在乎自己吧。
“对,我就是那样想的。曾经我以为我们的时间很多,多到我们根本不用去主动认错,任由时间去抹平所有的不愉快。可是直到你躺在梦瑶宫毫无生气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我不该在你生气的时候对你置之不理,更不该对你生出一丝一毫的怀疑,我该极力地维护你,拼尽全力地保护你的……既然现在上苍再次给了我补救的机会,那么我就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一刻也不允许。知道吗?”
“阿诺,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真的很霸道不讲理吗?”
“是啊,你怎么现在才知道我很霸道,是不是太迟了?”洛亦楚偏头,偷偷地在她脸颊落了一个久违的吻,而后放柔了声音道,“可是你知道吗?我洛亦楚只对你楚清璃一个人霸道。我所有的不讲理,永远也都只针对你一个。所以求你,别离开我。就算恨我,怨我,想杀了我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开,怎么都成,行吗?”
这般柔婉又带着央求的声音里,藏着压抑情绪后的隐忍,怎么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辰诺上尊说出来的呢?
她的心再一次剧烈的疼,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让她有那么一刻想去死掉。她用力平复自己因阿诺的话翻涌的情绪,可无论怎么压制调节,那种痛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尖锐,直到疼得她冒了满身冷汗,身体微微发晃,大脑混沌不清,疼痛感才稍稍缓了一点。
“阿璃,答应我可以吗?”这声音比方才更小心翼翼,带着更卑微的央求,没了刚才那点暗含的戏弄,此刻只剩让人心头发酸的恳切。
用力吸一口气,再缓缓把气沉进胸腔,等那阵剧痛稍稍减轻,直到她能忍着痛挤出字来,她才转头,去回应他。
唇角相碰那一刻,很明显地,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只是没料到,正当她凑上前,抬手攀上他脖颈时,他一阵惊愣之后,却像是躲避瘟疫似的,极快地离开了她,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紧紧攥住,而后看着她,死气沉沉道,“不可以,阿璃。”
看着这样的他,她既心疼又好笑。傻子,难道你真的就不想要吗?你的身体明明是起了反应的不是?既然这样,还顾忌那么多干什么?
哥哥是怕我疼得难受,才那么对你说的。现在为了我,你可以忍住不想,可是你知道吗?就算日后你想了,我却未必就会再理会你了啊。
哼,更何况,我哪里还有什么以后啊!
不想让他日后失望,更不想让他此时难受,所以,咬牙忍住心口又翻涌上来的剧痛,将手从他手心慢慢抽出来,牵出一抹勉强的笑,身姿软软地攀上他的肩,“傻子,哥哥的话,你还真信啊?他看不爽为了折磨下你让你不准碰我,你就真这么听话的不碰啊?”
“你是说,慕光溪他骗了我?”洛亦楚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望着他这副模样,她心尖纵然疼得发颤,却又漫开无限的幸福与满足,故而冷嗤一声道,“他也不算骗你,你的身体确实会让殇刈有些不舒服,不过也没有哥哥说的那般严重到会缩短我的寿命。所以,你根本不用躲开,更不用忍耐。”
“阿璃,这可是真的?”
“你这么问,难道是我经常骗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都这么暗示他了,他怎么还这么顽固,方才的霸道劲头都上哪里去了,“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你妹的,姐姐我为了得到你,可是忍了上万年啊,现在让我亲下就不可以吗?哼……”
话毕,她也不管震惊呆愣的人同不同意,踮起脚尖,凭着模糊的感觉凑上前,用力贴上了那片柔软冰凉的唇。
如果说,时间可以静止,她希望一切的美好都定格在这一刻,不用顾念所有世俗的牵绊,不用悲叹一切命运的不公。
她是他的她,他是她的他。此生此世,永生永世。
不过可惜,如果终究是如果,不会成为现实。
“让我去吧,这一切因我而起,终归也得从我结束。就让我去说服他,我想,他会念在楚清璃的情分上,听我的话的。”依偎在洛亦楚怀中的沐薇,一字一句地说着,无比认真,又无比苦涩。
“可是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你是楚清璃,他现在只以为你是抢了云柯所有宠爱的敌人。你如此单枪匹马地去见他,我不放心。”洛亦楚固执地不想松开手臂,更不想让她去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放心好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曾经在不记得你的时候,我确实想过要等一切事情了结了就会陪着他到终老,可那是曾经,如今的我已非一年之前那个初入世事的稚弱少女了。我现在,只是你的阿璃而已。”
“那我送你去!”洛亦楚知道自己拗不过她的固执,最后也只能妥协,“你要答应我,在一个时辰内回来,可以吗?”
如果说,将此刻话中竟然带了些撒娇意味的洛亦楚放在二十一世纪,她一定会觉得他可爱,可是此刻的他是一国之君,哪里有一国之君会这般卑微,次次问询她可否应允?就算在万年前,他也只有他的傲骨,何曾如此过?
心中酸楚得紧,却也只能颇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笑,答应他不算请求的请求。
秋晨别院自那场大火之后,便已被夷为平地。不过好在洛亦楚托人买下了这块地,重新盖了院子。
墨柒未能顺利地闯入楚王府,被君黎和影卫逮住,关入了秋晨别院的地牢,那也是曾经赤玄找不到他时,他所藏身的地方。
洛亦楚送她到外院,被她出声唤住,既然墨柒喊着要她一个人来,她不想让他在彻底痛苦之前失望。
洛亦楚神色略有些不悦,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抱紧她,良久才松开手臂,“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为了抚平他心头那点点嫉妒与不悦,她再一次主动地贴上他始终冰凉的唇瓣,“你也去休息休息吧,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来接我便好。”为了让他真的离开,她踮起脚尖,凑上他耳际,以一种命令的口吻低低道,“不许不答应。”
洛亦楚身子一僵,许是那话语太过柔和,又或许拂过耳畔的软语香泽让他瞬时心猿意马,在她正要远离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捧住了她脸颊,突然强势而暴力地压下头来,不顾一切的开始索取。
唇齿相接,舌尖缠绕,彼此痴缠的期待与眷恋,伴着远处池塘漾来的缕缕荷香,教人忍不住沉陷这万丈红尘,再不愿醒来。
纵使万蚁噬心,终究抵不过,她的他从唇间传递给予而来的幸福温柔。
风影入梦花摇曳,痴念三生,最是迷恋,独属你的馨香……
“阿诺说,你要见我?”步入最后一道玄铁门,看着墙角蹲坐的人影,沐薇心尖微微苦涩,因为她的一念之差,最终却害了他。
若能预知因曾经的心善,会让他步入如今的绝境。也许当初,她就该狠心一些,告诉他,她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楚清璃。
楚清璃,已死。
“你就是赤玄口中说的,那个女人,沐薇?”
听见声音,本自沉静坐着的人骤然戾气翻涌,浑身散发出让她心惊的寒意,声音里毫不掩饰翻涌的杀气。
心尖猛地一颤,她还是微微勾起方才被洛亦楚扯得发疼的唇角,笑了出来,“没错,我就是沐薇,吴国的皇后。”
“哼,皇后,放特么的狗屁!”墨柒猛地从地上弹起,冲到门口,一双乌黑眸子淬了毒似的,死死盯住一米外的她,“你知不知道谁才应该是真正吴国皇后?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有多特么的让人恶心。哼,皇后,亏你说得出来。洛亦楚个伪君子,狼心狗肺的东西,他凭什么封你为皇后?”
“他不封我为后,难道要封靖国的公主白浅为后吗?或者说,封那个顶替我的身份,冒充了我许久的云柯吗?”她明知道这番话会逼得墨柒破掉君子的最后一道底线,可哪怕墨柒已经出言骂了洛亦楚,她就是没法压下翻涌的情绪,装作淡定从容。
也许,自始至终,在面对和洛亦楚有关的事上,她从来没有淡定过。她不闪不避,结结实实挨了墨柒一掌,整个人撞在冰冷的铁门上,背心火辣辣地疼,连带着心口都跟着抽痛不止,可她半分都不想妥协。或者说,这是她欠墨柒的。
“哼,真是不知廉耻,顶替?冒充?你以为你是……”谁?
也许是因为地牢中光线的问题,又或者是沐薇本就为了遮掩自己容貌在面上裹了一层白纱,就算墨柒突然地冲到了门口处,因为他的动作带起的一阵强风刮过,掀起白纱之时他也没有能认出沐薇是谁来。
直到此时,她站稳身子,亲手摘掉了面上的白纱,走近墨柒,望住那双充满杀意暴戾的乌黑眼睛,“你以为我是谁?柒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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