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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生死局 慕宇仓皇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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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宇仓皇无措,像个无头苍蝇乱找乱撞,沐薇的心像被寒冰冻住,随后又被投掷于熊熊大火之中。
她站立不稳,只能伸手扶住门框,看着里头那人失望、绝望、最后瘫坐在地抱头大哭。
第一次见他抽泣,哭的像个孩子,茫然无措。
“是你对不对,是你对不对?你知道我得了怪症,你便来了。你还是不忍心看着我死,所以你来看我了是不是?可是你还是走了,你还是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还在乎却又要丢下我不管……你明明还在意我的生死,可为什么要丢下我不管啊?
“水月儿,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说,你说了我就改?可是你这样不声不响,头都不回的离开算什么,算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明明我都决定要放弃你了,明明都已经要放弃了……”
慕宇已然有些失控。
沐薇震惊,心尖剧烈颤抖,原来一个叫水月儿的女子已经住进了他的心,并且留给他了一段让他难以抹去的记忆。
那个女子不辞而别,独留他一人痛不欲生。
呵呵,她果真来迟了,迟的还很多。
沐薇失笑。泪流满面。
“宇,你还好吧?”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慕宇跟前,沐薇轻轻将他抱住。
慕宇失魂落魄,伤透了心:“我那么爱她,可她还是走了。我跪着求她留下,可她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走了,薇儿。你说她的心肠,怎么就那么狠啊?”
沐薇心疼得厉害,指尖颤抖着划上慕宇抖动的脊背。
是啊,你那么爱她,她还是心狠地将你一人留下。可你又何其善良,我也爱你,你不也曾留下我一人吗?
她是心狠,可她还在啊。
而你呢?一个人带着我们的幸福走了,留给了我所有的痛苦。我好不容易追寻你的脚步而来,可你走得太快,又将我远远扔在了身后。
这一次,纵使我怎么追赶,都已赶不上你心尖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了啊!
宇你可还记得你曾说:无论在哪儿,你都会来找我,找到我,爱我。爱我是你唯一的全部。
可是,我找到了你,你的唯一却已被一抹身影占据,而那个人,不是我。
终于,你的全部,再也容不下我半分。
是不是你怨我在你生病期间不曾哭闹,可是我想让你在最后时间记住我的笑啊!
是不是你怨我连你最后离开也未能笑颜相送,可是我怕你看见我笑得比哭还难看让你宁愿忍着剧痛的折磨不敢走得太快啊!
是不是你怨我未曾与你相随生死不弃,可是我怕你讨厌我依旧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你不放而只敢追着你的影子上穷碧落下黄泉啊!
是不是……
“……”想问,可终究还是住了口,只任由他耍着孩子脾气哭闹,哭够了,想必就能放下,就能重新开始,就能让她走进他的心了吧!?
就像昨天一样,他不是说,让她从今以后都不许再离开他了吗?所以,她还是有机会的不是?
“宇,你还好吗?”颤着嗓音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吓住了。
慢慢将慕宇从怀中推开,忍着心尖的钝疼,慢慢蹲下,试图去擦拭他俊逸脸颊上隐隐泪痕,然而她手指还未触碰到他脸颊,忽觉眼前一黑,唇上一紧。
沐薇浑身一颤,慕宇已然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一时间,紧绷的神经突然断裂失衡,胸腔五味瓶接连打翻,交杂的滋味呛得她鼻尖酸楚、眼睛辛辣、心尖委屈、嘴角苦涩。
她用力推开慕宇,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不是她的替代品!”
慕宇稍微恢复理智,摸着被打的脸颊,愣愣地盯着她,满眼疑惑:“替代品?”
“难道不是,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她,又来吻我,你不是把我当成了她的替代品又是什么?我是喜欢你,爱你爱到不可救药。可我还有尊严,我还有我的骄傲。你不该这样对我……”沐薇尽量让自己冷静。可是那种在失去自己的心,痛苦绝望时突然又将心找了回来,可还不等自己高兴却发现找回的那颗心突然成了别人的,这让她如何冷静啊?
差不多整理好自己情绪的慕宇,被沐薇眸子中的眼泪还有她的话镇住,障碍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心疼她现在的模样,想上前安慰,不舍她再哭闹。
刚踏出一步,沐薇却后退数步,朝着他大喊:“你不要过来。你不是我的了,你心里装了别人,你已经忘记我,忘记了我们的所有,你忘记了你还有个未过门的妻子,你忘记了你的誓言,你忘记了你说要来找…啊…”
沐薇恍惚后退,压根没注意身后有凳子,此刻被凳子一绊,失控后倒。
慕宇眸光一紧,大概听明白沐薇的意思了,一个闪身到了沐薇跟前,快速伸手揽住她腰,带入怀中。
沐薇惊慌未定,用力去推慕宇。她不想离一个自己喜欢却不喜欢自己的人太近,那样她会方寸大乱的。
慕宇看着这样的沐薇,心尖一疼,他用力将沐薇扣进怀里抱紧,不让她有半分离开的可能:“薇儿,你冷静点,听我解释,你误会我了。”
沐薇心头悲痛,失去理智,本能捂住双耳摇头大哭起来,这算得上是她来到这片大陆第一次毫无忌惮的放肆畅哭,“我不要听,不要听,我不要听你和别的女人的故事……”
慕宇无奈,轻轻叹气。
昨天下午,他们在一起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
沐薇说,她是来自一个叫中国的地方,为了找他。他很吃惊,却并不惊讶,因为他的父亲也曾来自那里。
她讲述了她和齐宇的故事,并告诉他,他就是齐宇。
他半信半疑。
因为如果他是齐宇,他至少该有他们过去的记忆才对。
可她后来又将,齐宇是在婚礼那天被诊断出癌症晚期的,后来将心脏换给了她离世。
他父亲、她都是活着的时候来到这里,齐宇却是死后来的,所以没有在中国的记忆,似乎也说的通。
加之对她之前舍命相救的情谊,他下意识觉得,他或许就是齐宇。
痛失爱人的痛,失而复得后再失去,远远比直接失去再也找不回来痛苦千倍万倍。
他理解她的感受,她方才必定以为他之前情绪失控时说的‘她’是他心上人了吧。所以,她才那么激动的哭怨他心上有了人。
是,他心上确实有了人,那个人就是她!
而他说的那个‘她’,是他母亲,一个从小便抛弃他离开他的母亲,任由他怎么挽留,都不肯为他停留半刻的母亲。
他一直在找她,可就算找到了,她却不认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扔下他不管不理,他想问清楚。可是无论他怎么找,她就是不理他。
所以,他放弃了。
是啊,明明已经要放弃了,她却又出现在他生命中,来帮助他,救他性命。
她不是不在乎他的命吗?又为什么要来救?
是恨、是爱,还是愧疚?
慕宇用最温柔最宠爱的语气,轻轻解释:“薇儿,我说的那个‘她’,是我母亲!她名唤慕涟熙,小名水月儿!”
听到这个答案,堵住耳朵抽泣的沐薇终于安静下来。
慕宇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离开了我。我求她留下,她没有回答,只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来我离家出走来找她,可无论怎么找,我都找不到她。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所以……你要是不信,你看这份信?”
说着,将手头被他捏的破碎的信笺展开,递给沐薇。
沐薇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在慕宇和他手中信件上徘徊,最后接过信件细看:
恒之,不要再浪费时间找我,收心去做你喜欢的事。我不讨厌你的存在,可也不喜欢你的母亲是我。用我一世容颜换你来世一遭,我无悔,你亦不欠。
此生,就此诀别,两不相欠。
慕涟熙绝笔
突然,沐薇觉得好惭愧,没搞清楚状况就乱发脾气,实在不该。抬眸不好意思看向慕宇,想解释也想道歉:“宇,我……”
慕宇再次将她抱进怀中,眼中满是心疼:“我知道,你压抑了好久,你怕失而复得后再失去,我懂,我都懂。是我不好,没有顾忌你的感受。好了,薇儿,不哭了好不好。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这一次绝对不再先你而去!”
沐薇哭着点头,任由眼泪鼻涕弄脏慕宇衣袍。我相信你的保证,可是,这一次,是我先离开啊!
慕宇轻轻抚摸着沐薇的头,宠溺的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一片葱郁的树木之后,又是一片茂盛的竹林,沐薇和慕宇穿梭在竹间小径,很快,来到一处竹屋。
竹屋外围是用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院子一边是挂满药材晾干用的药棚,另一边地里种的是些花果蔬菜,却因长时间无人打理而杂草丛生。
沐薇惊讶的望着正推开院门的慕宇:“这是你的家?”
慕宇笑着点头:“喜欢吗?”
沐薇点头如捣蒜,她从小生活在大都市,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摩肩接踵的人群早已让她厌倦。
她曾告诉齐宇,她渴望一片竹林中搭建一处竹屋,背朝葱郁的山川,面临清澈的溪流,每日闻着清流脆响起床,伴着竹香清风入眠,那该是多么恬静而美好。
“喜欢,喜欢的很。若是院中再有几株桃树,看一场桃花雨,品一壶桃花酿,赏一世画中仙,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生,足以。”
慕宇悄然顿住脚步,转眸看正闭目深深呼吸的沐薇,黑眸深情跳动,俊逸脸颊柔情无限,他上前一步,拉住了沐薇拥抱大自然的手。
二人将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已日暮西山。
因一大早快马从岳城赶到大姜国都姜城之下的这个小镇,沐薇和慕宇并没有吃任何东西,这会二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咕乱叫。
沐薇指着慕宇咕噜响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慕宇难得孩子气地指着沐薇肚子道:“相比而言,你的更响。”
沐薇羞红了脸,顺手将沾了水的帕子扔给慕宇。
慕宇接过,笑道:“原来你在这里住时,也没见你脾气粗暴,这都是在哪里学下的?”
沐薇顿住,也开始细细琢磨,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她曾来过这里,便笑道:“自然是骨子里的,你没发现而已,怎么?现在发现,想反悔,不要我了?”
慕宇倏地闪身到沐薇跟前,将沐薇紧紧搂进怀中:“我慕宇对天发誓,此生只要你沐薇一人,若有变心,天打……”五雷轰。
沐薇忙伸手捂住他唇,将剩余的字句堵回。她懂他,只要爱上,便是一辈子。
推开慕宇,目光清明而灼热:“我信你,一直都信,从来都信。可是……”
“可是什么?”慕宇眉峰倏地一皱,有些着急的追问。
沐薇调皮一笑:“可是我再不去做饭,肚子就快把我们吵死了……”
慕宇瞬间无语,瞪一眼这人,却将她按着坐在院中石凳上,儒雅一笑:“你休息,我去做。”
沐薇拉住他的手,不舍松开:“我和你一起!”
翌日,因竹屋食材被二人挥霍一空,二人不得不去集市重新购置。
鉴于慕宇身体,沐薇强制将人留下,独自一人去了集市。
慕宇拗不过,只好将人送到去集市的大路上,这才回去休息。
刚好,他确实有一件事要做。
沐薇今日所去的小乌镇市集虽说不大,却因是到达姜国都城的必经之道,热闹和繁华便堪比一个州县。
她提慕宇为她特制的小竹篮穿梭在人群中,往来摊铺之间,心情格外好。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菜摊前,沐薇将选好的蔬菜装进篮子,一转身,不远处一辆高大华贵的马车缓缓行来,数名仆人整齐划一的走在马车两侧。
看似行走,实则清道。
沐薇好奇,如此高贵的马车怎会到这里来?
忽然眼前有幻影出现,高大上的香车宝马从眼前经过,车窗锦帘微动,一副银色面具闪着幽幽冷光。
想看清,幻影却瞬间涣散。
沐薇一愣,识趣地退到摊主身侧,让开位置。
摊主见她买了自己的菜,也不和她计较,笑着给她让出一点立锥之地。
沐薇笑着给摊主道了谢,一转头见右手边有个字画铺子。她向来喜欢研究那些字画,作为历史系的考古学生,似乎天生对字画敏感,遂走进铺子。
老板见她提着菜篮,偏头将她打量一番,不耐烦地招呼:“姑娘要买字画?我这里可都是名家书法,你看这幅……”
“我先看看。”沐薇懒得理会老板的狗眼看人低,将竹篮放在门口置物的几案上,细细品鉴屋中字画。
老板鄙视她一眼,但见她看的认真,瘪了瘪嘴,转头招呼其他看客。
这厢,缓缓前行的华贵马车上,本是要出征大姜的吴国异姓王洛亦楚,正仰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他肩头靠着一秀丽淑雅的粉衣女子。
一直不语的云柯,突然偏头来问:“你昨日去饥荒村,可有收获?”
“恩,村里原本被瘟疫感染的百姓全部都好了,衙门开仓放粮,正帮着他们重新修建屋舍家园。”洛亦楚微微睁眼,银色面具下的眸子划过一抹精光。
“咦,不是说,没有人敢去饥荒村治病吗?是谁这么大的能耐,竟然将瘟疫都治好了?”云柯很震惊,之前听人说,只要遇上瘟疫,几乎没人敢去。
洛亦楚勾唇一笑,清傲难抑:“本王的四弟,吴天逸。”
云柯一惊:“就是自幼离开吴国王室,隐姓埋名在江湖游历行医的贤王?”
洛亦楚再次闭眼,语气清淡:“不错,正是他。他因寻母自幼离开吴国,一心专研医术。他心慈人善,以行医治病救人为己任。”
“我可真想见见你这个四弟呢!”云柯不由心生赞叹与好奇,却又疑惑:“可是,那么多病人,他一个人怎么能忙的过来?”
“听那边百姓说,他有一个女帮手。”
“女帮手?这女子可真厉害,她是你四弟什么人吗?”
“听百姓说,那女子是他的妻子。”
“妻子?他都成亲了,你也不知道吗?他的妻子可真厉害啊……”云柯心生叹服。如此女子,可以和爱的人做喜欢的事,当真幸福呢。
洛亦楚轻轻一笑,紧了紧揽住云柯双肩的手:“本王这个四弟一向云游四处,多年不曾回国,成了亲也属正常。听你这么一说,本王倒也想见见他夫妻二人了呢!”
云柯笑靥如花,略有些小激动道:“要不这次回国,便将四弟召回来如何?”
“你若想见,何必召回,本王这便陪你去找他!”洛亦楚转眸笑看云柯,听闻那女子聪慧善良,日夜陪在恒之身侧,不眠不休不离不弃。如此女子,他也想去看看。
“真的?”云柯倏地从洛亦楚肩上起来,目光炯炯有神。
“傻丫头,本王骗你作甚?”洛亦楚重新将云柯的头按回自己肩上,勾唇一笑,朝车夫道:“去梅岭!”
末了,揭开车窗帘子,向外眺望。
街道繁华,人群来来往往,礼让有序,这就是他所要的天下。
入眼处,一幅山水字画吸引眼球,正待他想细看那一副壮阔河山图时,外间忽然刮起一阵风,他急忙松了车窗帘子。
靠上车身,闭目假寐。
昨夜,他夜探凤阳山所见那女子住处,想确定一下是不是那个人。
可惜,她不是。
她容貌是真,没有人皮面具。
只是他不解,为何她会那首曲子,又为何?在她看到他的眼睛时,她眼中会生出那般厌恶的情绪来!
他想不明白,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半个时辰后。
马车缓缓行至竹舍,不知从哪里弄回来两棵桃树的慕宇正在用铲子刨土坑。
忽闻有人低语,当是沐薇回来了,急忙起身去接,迎面走来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和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
慕宇皱眉细瞧,待瞧见那副银色面具时,忙丢下铲子大步迎了上去:“二哥?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洛亦楚冲着激动的慕宇笑道:“我来大姜办点事,你嫂子说想见你,便过来了。这位就是我在信中跟你提到的云柯。”
“恒之见过嫂子……”慕宇转眸看向云柯,正要朝她行礼,却被云柯容貌惊住,她竟与沐薇八分相似?!
洛亦楚见状,侧目看了一眼因慕宇注视低头的云柯,轻笑一声道:“怎么,恒之认识你嫂子?”
慕宇回神,急忙向云柯道歉:“是恒之唐突了,还请嫂子见谅,二哥莫怪!”
洛亦楚深邃的眼中温和闲散,淡淡笑道:“你这孩子,和二哥还这般见外。你嫂子听闻你与你妻子救了饥荒村的百姓,便想来见见这位神医弟弟。看你方才惊讶的神情,还以为你们之前就认识呢。”
“二哥哪里的话,嫂子贵为一国公主,恒之乃民间游医,我二人岂会见过,不过是觉得嫂子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罢了。二哥、嫂子你们舟车劳顿,快快进屋歇息!”慕宇行完礼,赶紧领人进屋。
洛亦楚扶云柯上了台阶,进屋后并未发现有女子在场,遂转头来问:“怎么,就你一人?”
慕宇看着云柯背影,黑眸微皱,听洛亦楚问话,一边洗手一边答道:“她去集市买东西了。我们昨日才从岳城回来,家里什么也没有,今日一早,她便闹着要去镇子上逛逛。”
“哦,原来是这样。”洛亦楚打量着屋内摆设,若有所思的笑道,“你怎么没有陪她一起去?”
“她担心我身体,非不让我去。我拗不过她,只好在家待着等她回来。”慕宇字里行间,全是对爱人的袒护宠溺。
洛亦楚颇感欣慰,笑道,“看来,你确实找到了一位贤惠、爱护你的女子。”
“嘿嘿,不瞒兄长,她确实十分爱我护我。亦是恒之愿倾尽余生之力,爱护疼惜之人。”慕宇洗完手,走到桌边替云柯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乡间陋室,粗茶不成敬意,还望嫂子莫要嫌弃。”
“四弟客气了!”云柯笑着接下,好奇地打量着屋内陈设,潜意识里十分喜欢:“楚哥,待日后你也为我建这样一处屋子可好?”
慕宇给洛亦楚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杯后便坐下准备与洛亦楚闲话家常,闻言一喜:“嫂子也喜欢这里?”
慕宇与洛亦楚同时看向云柯,云柯直言不讳道,“不是喜欢,是特别喜欢。”
慕宇又是一喜,道:“那我觉得,嫂子一定和薇儿合得来,这里就是按照她的喜好所建所。”
“那简直太好了,待会她回来,我一定要和她好好聊聊。”云柯一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十分好奇弟妹归期:“她什么时辰回来?”
“嘿嘿,这个不好说。那丫头喜欢逛街,大概率会晚些回来。”慕宇说完,看向洛亦楚:“二哥今夜可会留宿在此?”
洛亦楚看云柯一眼,摇头拒绝:“不了,同你吃顿饭就走。”末了转头安慰云柯:“来日方长,总会相见的。”
云柯垂头,有些遗憾。
慕宇有些失落,但知道他此行定有要事,也不强求,只是起身去准备食物。
洛亦楚跟来,问他近况:“秋亦辰说,你身体出了状况?”
“别听他胡说,我是大夫,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慕宇只捡好的说,想到他此行,遂问:“最近七国战争频发,二哥此时来大姜……我能做些什么?”
洛亦楚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下手帮忙,索性靠在门框上,同他闲聊:“我来是为了救个人!”
“救人?”
“恩!”
“救谁?”
“墨鸿!”
“大姜国国医,不败战神墨柒的父亲墨鸿?”慕宇目光不经意瞟向主屋方向,心领神会道:“我听说他被关在大姜皇宫底下的天牢里,坚守森严,只怕很难的手。二哥为何要救他?”
洛亦楚剑眉一挑:“墨柒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若是为我所用,将来一统天下必出大力。”
慕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皱眉道:“只是大姜地牢皆由大内高手看管,没有皇帝的令牌根本进不去,见一面都不容易,更别说是把人救出来。二哥,这事,不容易。”
“所以我来找你啊!”洛亦楚眸光精亮,仿若已成竹在胸。
慕宇略一思忖,眉峰舒展道:“懂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辛苦你了。”洛亦楚突然敛了闲散神情,投在慕宇身上的目光异常郑重。
站起身准备出门的慕宇停住脚步,回眸看着洛亦楚:“二哥这话恒之可不爱听。你先去陪嫂子坐会儿,休息休息,我很快就好。”
“不急于这一时,我看你在栽树,我们先把树种好,你再去配也不迟。”洛亦楚瞥了院子里的坑一眼,提醒道。
慕宇一乐,笑道:“也行,那就有劳二哥了!”
屋内,洛亦楚看着认真配药的人,问云柯:“怎么样,本王这个弟弟可还入得了阿柯的眼?”
云柯娇笑着打了洛亦楚一下:“王爷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入的了我的眼,我的眼中只有王爷一人,纵是四弟再好,又岂能好过王爷!”
洛亦楚一愣,深邃的眸子中划过忽明忽暗的光,随即一揽云柯肩头,低头耳语,语调邪肆不羁:“那倒也是!为了阿柯这句话,本王必定要让阿柯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奥不,是女人!”
云柯羞涩低头,捏起拳头向他心口打去。
集市。
沐薇从字画摊上买了四副画,又去布店买了一些布料,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拾包袱,准备回家。
正要走,左肩突然被谁拍了一下。她回头去找,没发现有人,耸了耸肩,继续向前走。她得回家了,出来已有两三个时辰,再不回去,只怕慕宇下次再也不让她一个人出来了。
刚走一步,左肩又被拍了一下,她回头,仍旧没发现有人。
心中怪异,这个地方自己是第一次来,没熟人啊,难道碰上鬼了?
正想着,左肩再次被人拍了一下,力道比前两次都重。沐薇一怔,猛地从右边回头看去,当即被眼前人吓了一跳。
“小丫头,挺聪明!”一个慵懒不羁的声音懒懒的从喉咙里发出,白袍少年赞赏地裹住沐薇,细细打量。
沐薇转怒为喜,开心道:“秋大哥,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秋亦辰哗啦一声将手中折扇打开,悠哉悠哉的给自己降温。
“你什么时候来的?”沐薇追问。自从几月前他突然接到消息离开岳城后,便再也没他的消息。却不想,能在这里遇上。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跟着我那兄弟在一块嘛,怎么跑这里来了?”秋亦辰说着,突然凑近沐薇,眉眼尽是邪肆的笑意:“该不会是你们俩吵架闹翻了吧?”
沐薇鄙夷地看他一眼,这人性格率直,极重义气,就是这张嘴,一言难尽,想了想道:“是呀,我们脾性不同,呆在一起难免吵架,所以,我就自己来寻亲人了!”
秋亦辰浓眉微皱,随即爽朗一笑:“走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想糊弄本少爷,功夫还不到家呢。赶快回去让姓慕的带着你好好修炼修炼,最好是双修,哈哈。过个一年半载,三个人一起来找我过招,我看你些许还有些胜算……哈哈哈……”
“秋大哥你……你真混!”沐薇被秋亦辰的话弄得面红耳赤,‘过个一年半载,三个人’,这话什么意思,不是明摆着么。
“哎哎哎,话说回来,你既然来到这里,你秋大哥就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去吃顿好的。走……”说着,秋亦辰便伸手来拉沐薇,这才看到沐薇提的满手都是东西,不由又惊又疑:“姓慕的这狗东西摆明了在欺负你嘛,让你一个女孩子出来也就算了,还让你买这么多东西,那混蛋也太不爷们儿了……来,你秋大哥帮你拿……”
话毕,便从她手里夺过竹篮和一个褡裢,末了惊道:“哟,还挺沉!”
沐薇尴尬笑笑,买了那么多东西,当然沉了。
因着之前和秋亦辰相处过数天,二人也算熟悉,她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道:“秋大哥,你把东西给我吧。吃饭就不必了,慕宇一个人在屋呢,屋里也没什么吃的,我在这里吃他就要饿肚子了。”
秋亦辰一愣,眉开眼笑道:“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饿他一顿也死不了。何况他一个大男人让你一个女孩子出来买东西,像什么话?你呀,现在什么都别想,尽管跟着我走就是了…哈哈…”
沐薇想再劝,秋亦辰已经拿着东西走远,她只好小跑跟上:“哎呀,秋大哥,真的下次吧,我不骗你,你兄弟大病刚好,总归不能挨饿呀。要不你随我回去,我做饭给你行不?”
“就你?”秋亦辰回瞪一眼可怜巴巴的沐薇,很认真的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一遍,而后摇摇头,一副我信你才怪的模样,转身便走。
秋亦辰径直进了一家酒楼,沐薇不情愿的跟到门口,便不想再进去。
秋亦辰回头,折回来拉她:“走走走,就一顿饭的功夫,饿不死人,别站在这里挡人家财路。”
沐薇一抬头,掌柜果然正用凶恶的眼神瞅着她看,那目光仿若她要是再站着门口不走,绝对将她大卸八块。
背心一阵凉风袭来,沐薇打了个冷颤,赶紧跟秋亦辰进了酒楼。
二人被店小二直接带到二楼雅间,临窗而坐。
秋亦辰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豪横的让小二直接将店里最好的菜和酒全部上桌就是。
沐薇连忙纠正:“不要酒了,这儿没人喝!”
秋亦辰掀起眼皮,瞪她一眼:“我不是人?”
沐薇只好歉意的笑笑:“额,好吧。”
秋亦辰眯眼瞧了沐薇半响,忽然邪邪一笑:“就将你们店里最好的酒都给我搬上来,还有将我要的菜再做一份,合着桌上那些东西,一并送到梅岭竹屋去。这下,你该不担心你家那口子饿着了吧!”
沐薇扯着嘴角笑笑,没再吱声。这家伙,家中绝对有矿。
“秋爷你稍等,小的这就去。”小二急忙回身,小跑到几案边将案上竹篮和褡裢一并抱起,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却又被秋亦辰叫住。
小二急忙进来,恭敬有礼:“秋爷还有什么吩咐?”
秋亦辰终于舍得看小二一眼,妖媚的眸子中波光耀眼:“你去送饭的时候,顺带给屋主带句话,就说他家娘子借我一个时辰。好了,没你事了,去吧,记住了啊,可别给爷我忘了!”
“哎,小的一定给秋爷带到。”小二眯着小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沐薇一眼后退出了房门,还顺带掩住了门。
沐薇瞪着一脸坏笑的秋亦辰,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家伙,不就是骂他不是人么,这就给她下套。
罢了罢了,看在可以吃大餐的份上,且不与他计较。
“哎,看样子,你是这里的常客啊!”沐薇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打量屋子后道。
屋内布局规整又不拘一格,摆设齐全恰到好处,装饰精致典雅而不失华贵,打眼一看,便知此屋绝非普通人能进的来的。
秋亦辰斜睨一眼她,得意洋洋道:“你眼睛倒是挺厉害的。告诉你,这酒楼,可有我三分之一的股份呢!”
沐薇恍然大悟,难怪能在这里碰上他:“你的家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