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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生死局 洛亦楚见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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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亦楚见云柯走来,立刻起身去接,吴戟眯眼看着洛亦楚,褶皱眼皮之下的深邃眸子满含计较,见洛亦楚折返回来,慈祥一笑。
洛亦楚将手中水晶盘放在棋盘一侧,拉着云柯坐下:“阿柯辛苦了!”
云柯淡淡一笑:“阿柯能为父皇和王爷做些点心,是阿柯的福气。”
“来,云丫头我们一块吃!”吴戟说着,便去揭水晶盘上被花环盖住的东西:“父王可是对云丫头的手艺想的紧呢!”
看着吴戟满脸期待的揭开花环,云柯心中乱打鼓,她不知道按着哥哥的提示做的是否符合吴戟心意。
花环揭开,一个方形纯白如雪的大点心出现,因为被花环盖过,雪白的点心上便留下了不同色泽的花瓣,犹如百花争艳,炫目耀眼。
吴戟满意的点头,那双深邃的眼在手蛋糕入口一刻湿了。云柯愣住,转眸再看洛亦楚,洛亦楚轻轻摇了摇头。
云柯不知为何吴戟会突然湿了眼,但她能感应到,那是一种怀念,深刻的怀念,噬骨的相思。
她不解,洛亦楚不问,吴戟自然不说。
后来,吴戟留他二人在宫里用了晚膳,又与洛亦楚说了好久的话,这才让他们回府。
竹沁苑内,云柯靠在洛亦楚怀中,手指拨弄着洛亦楚颈间墨发:“为什么国主在吃蛋糕时,会哭呢?”
洛亦楚伸手搂紧怀中人,将她往心口的位置带了一下,有些疑惑道:“又忘了?我记得以前告诉过你的!”
云柯眼睫微颤,伸手搂住洛亦楚脖颈撒娇:“我怎么不记得了,你就再说一次嘛!”
“你呀!”洛亦楚宠溺地叹了口气,道:“说来这还算是一桩奇事,我母妃曾说,吴戟并非这个时空的人,他来自异世大陆,名字叫中国。在那里,他爱过一个女子,那女子美好无暇,在他生辰那日,亲手做了蛋糕给他。他决定要娶那女子,可天意难测,生辰第二日他就出了事,意外之下来到了吴国。后来,他命人将自己与那女子的故事画了出来,尤其是他生辰那日。我母妃得了机缘,悄悄将那画册偷来看过,我便也看了一眼。后来你我被吴天麒迫害,为了回来,不得已才想到利用这件事,没想到,果然勾起他回忆。触景伤情,向来都是这般,失去后方知什么是自己最想要的。”
“原来如此……”云柯恍然,缓缓叹一口气,原来吴戟也是长情之人。
“是呀!”洛亦楚跟着长叹一声,突然身子一侧,将发愣出神的云柯压在身下,他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紧紧裹住云柯水眸:“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好吗?”
云柯微惊。这些日子以来,她看出他是真心爱自己,是想倾尽全力的疼惜自己,就算她不是她,可她似乎喜欢上他了。
喜欢他着急惧怕的样子,喜欢那双眼深邃眼眸中装满的怜惜与疼爱,她用力点头,伸手攀住他脖颈,仰头凑上他薄凉的唇:“好,云柯永远不离开夫君!”
云柯的主动,无疑是洛亦楚行动的最大动力,他用力却温柔的吻住云柯,一点一点吸允着她唇上浅淡的香甜。
就在云柯快要喘不过起来的时候,洛亦楚松开云柯,滑到她耳际低低呢喃:“要说到做到,你若敢离开我,纵是天涯海角,我亦寻你回来……而后……”
一室旖旎,半屋春光。
疏影暗斜,天幕微张。
“我出兵大姜,你可会难过?”洛亦楚只披着单衣倚靠床头,他低头满眼疼惜地看着怀中浑身轻颤的人问道。
云柯闭着眼,半响才低低道:“只要有你在身边,便不会难过!”
洛亦楚一惊,紧紧盯着闭眼的娇媚女子,大掌探入锦被……
“不要……”云柯急呼睁眼,哀求的看着洛亦楚,楚楚可怜的摇头,脸上因为欢愉之后未退的潮红,再次漫上。
洛亦楚眉峰微皱,慢慢从锦被中抽回自己的手,环上云柯腰身,他垂首落在云柯耳际,言语邪肆:“好,听你的!”
云柯悄然松了口气,握住环在腰间的手:“我能陪你去大姜吗?”
洛亦楚紧了紧手,尽量让自己不去触碰那雪脂凝肤,以免打破自己最后那道忍耐防线:“你身子刚好,在王府好好休息,我会尽快回来!”
“不,我要和你一起,我不怕舟车劳顿,只怕见不到你!带上我吧!好吗?”云柯娇嗔请求,她不想留在厉城,她担心吴戟会再让她入宫,那天吴戟的话,暗箭深藏。一个父亲能为儿子做到什么程度,参照九月,她不难猜出。
洛亦楚微愣,心头欢喜难抑,那道防线终是崩溃,他翻身再次禁锢云柯于身下:“我答应你,但你不能不要……”
“……呜……”
十五日后,洛亦楚带领大军行至岳城。
因死去的战士无人管理掩埋,瘟疫蔓延肆虐,洛亦楚决定在此处停留几日,以查民情。
这日,洛亦楚安置好云柯,带着一对人马往瘟疫最严重的饥荒村去!
凤阳山上,烈焰高悬,天地间一片热气笼罩。
林荫之下,沐薇背着背篓正在寻找密信上那味像极了雪莲的药。
几个时辰过去,她一无所获。
惧怕林中危险,更忧慕宇病情,沐薇咬牙,继续没入林荫寻找。
“等等!”拧眉沉思的洛亦楚突然勒紧缰绳停下,伸手阻止身后人马继续前行,对快马赶到身侧疑惑不解的君黎道:“你听!”
君黎不解何意,屏息静听,女子柔美歌声淡淡入耳:
……十里桃花,待嫁的年华
凤冠……一笑尘缘了……
饶是不懂音律词曲的君黎,也被这悦耳歌声及曲词中恬静阔然的淡淡禅意定了心,正想此曲之意,身侧之人已快速打马飞奔远去。
君黎一怔,回头示意队伍原地休息后,打马跟了上去。
一处不高却陡峭的崖壁上,素衣沐薇背着背篓正攀附在石壁上慢慢向下寻望,待看见三米外石缝里长着一株貌似雪莲模样的花朵,开心大叫了出来,“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观察周围地形后从背篓中取出上山之前为以防万一准备的麻绳。
如此,当真不辜负她几个时辰的寻寻觅觅了,不知为何,心头欢喜,一首熟悉的歌曲便脱口而出:
墨已入水……把相思放下……
崖壁中央,沐薇踩稳一个天然石窝,抬手拭过额上汗珠,往更远处一株花药笑颜张望。
这些日子以来,她在病人间来回穿梭,又于窑炉周围晃悠,原本虚弱带伤的身子不仅恢复完好,更比以前结实很多。
倒是慕宇的身体,总觉得一日不如一日。
虽说慕宇从性格、处事、各方面看都不像她的齐宇,但她总觉得,他就是他。
这一次,她不许他先离开。
沐薇心口剧烈疼痛,突然又想到那个早晨,她准时赶到医院时,病房的床空荡荡的,没了丝毫温度,他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心疼到快要窒息,猛地闭住眼,豆大的水珠子从眼角滚下,自言自语。
“沐薇你傻了不是?什么带你一起,明明这次是你命不久矣才对……”
“呵呵,原来,这一次是我先走呢……可是,我不想走啊!”
“宇,如果你知道,你的薇儿还有半年的时间了,你会放下一切,陪我去死吗?”
“……”
“哎呀,姓沐的你都在想什么啊,你不是还有半年时间吗?而且现在宇危在旦夕,找药将宇治好才是正事啊,啊…真是服死你了……”睁开眼,沐薇使劲儿一拍脑袋,用力摇头将脑中那些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画面挥掉,让自己不再去胡思乱想。
她要找草药,治好慕宇,然后和他好好在一起,让他想起自己,就算时间短到,屈指可数。
深吸一口气,将滑偏到胳膊上的背篓带子重新放在肩上,又看了腰间的腾绳一眼,再将手中抓住的藤绳在手臂上又缠了一圈,这才咬牙向着岩壁上那处宝贝爬去。
就在沐薇握住那株花药时,崖壁之上一阵马儿嘶鸣,随即杂乱无章的乱石如雨而下。抓住药材连根拔起,急忙用手遮住自己的头。
片刻,碎石落尽,她秀眉紧皱,放下手臂睁眼仰头去看,便听见崖上有淡淡人声传来。
“爷!这里地处山野,又是悬崖,不像会有人来!”
“我确定,声音是从这里传出去的!”洛亦楚收紧缰绳,从马背上跳下来,跑到崖边,向崖下寻找。
君黎亦跟着跳下马,在崖上四处查看,末了指着崖边一颗粗壮的大树道:“爷,你快看,那里!”
洛亦楚回头,瞳孔剧烈收缩:“去看看!”
二人来到树下,只见大树竟似连理树。两颗大树树身冒出地面一尺处合二为一,两根拇指粗细的藤绳从它们结合岔口下穿过。
一根藤绳绕过一颗树身与它本身重合,而另一根藤绳则是从两颗树未交合之处直直向前,被死死绑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
洛亦楚眉眼冷肃,顺着重合的那三根藤绳到了崖边,他拿起藤绳,抖动了两下,见藤绳压根不动,又用力向上拉了一把,还是拉不动。
探身向崖下看去,只见光秃秃的崖壁上偶有几株花朵,崖下是一片密林,再无其他。
他回身,目光不断在大树、石头、藤绳之间游移,末了深邃的眼中算过一抹精光,冷冷轻哼:“当真是聪明!”
君黎不解,皱眉看向洛亦楚。
洛亦楚指着从大树结合岔口下穿过的两根藤绳道:“这必定只是一根藤绳,她将藤绳对等,绑在腰间打个活结后,将并出的两根藤绳穿过连理树下岔口处。这根从这里绕回后被她牢牢我在手中。”洛亦楚指着绕过一树身的那根藤绳说完,又指着绑在石头的那根藤绳道:“而这根藤绳,她则是绑在一块略微小于自己本身重量的石头上。她下崖时只要握紧手中的那根藤绳,慢慢松放,就可以自由的控制速度下到她想去的地方!”
君黎恍然大悟,眉峰刚刚舒展后又皱起:“这样是可以控制速度,但是他又如何上来?绑着石头的那根无法用,单凭他手中那根藤绳,想上来,难,或者说,根本不可能。”
洛亦楚握紧藤绳,一声轻笑,看向君黎:“她不用上来。”
“不用上来?”
“是,这崖壁本身不高,却很陡峭。崖下是林木,她只要稳住自己不摔下崖便好。”
“爷的意思是她只要丢开手中绳子,松动腰间藤绳直到落到地面即可?”
“没错,此女子当真聪慧!”
“女子?爷你怎知他是女子?”君黎好不容易想明白了这藤绳的道理,这会又被洛亦楚的话弄糊涂了。
洛亦楚胸有成竹的指着那块被藤绳绑住的石块道:“哪个男子的重量只有那么一点?”
这下,君黎顿悟了,不由惊叹的笑起来:“此女子绝不简单!”
洛亦楚笑而不语,是,这世间有如此聪慧的女子,当真难得,他,必须见见才行。
思及此处,洛亦楚握紧藤绳,用力一拉,不想,崖下一声闷哼,他即刻停住,正要探头去望,倏地一声惊叫自崖下传来……
洛亦楚扔掉手中藤绳,纵身飞了下去。
崖下,沐薇只听到有人声传来,却因距离太远无法听清,那声音又忽强忽弱,她一时搞不清状况,便不敢出声。
此地她虽常来,可都是和慕宇一起,单独出来这还是第一次。
尊主的话她记得,她不能死,更不能被杀死。她是阴婴,觊觎的人自然多,保险起见,在有人试图拉绳子时,她紧紧靠住崖壁,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不知崖上的人是好是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虽然有点功夫自保,但在不知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片刻,崖上再无响动,她正准备松开手臂上的绳子,从崖壁下去时,腰上绑着的藤绳却突然一紧,她还来不及反应怎么回事,身体已然受力上升。
突然,藤绳又停下,她一边咒骂崖上混蛋,一边伸手欲撑住崖壁稳住身子,可就在她准备放手的地方,赫然出现一条盘踞的花蛇。
瞳孔剧烈收缩的同时,沐薇惊叫一声,手臂上的藤绳不听话的松了,大脑瞬间空白。她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急救措施,便失重般,向崖下坠去。
沐薇惧怕那条花蛇,紧闭着眼不敢看,任由自己急速坠落。
倏地,腰间一沉,藤绳一松,惊魂之中的她迅速睁开眼,银色面具下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中装满探寻还有隐隐的失望紧紧盯着她。
不知为何,心微刺痛,更生出淡淡的讨厌来,她正想让他放开自己,崖上又传来一声呼唤,男子仰头一看,借力抱着她又飞了上去。
待落地站稳,男子仍盯着自己看。心尖猛颤,伸手推他,“你放开我。”
洛亦楚冷不防被推,踉跄后退一步。君黎迅疾上前扶住身子轻晃的洛亦楚,转眸狠戾地看向沐薇,杀意毕现:“我家主子救了你,你竟恩将仇报?”
沐薇被君黎的眼神吓了一跳,却也不输气势:“恩?有他这么施恩的吗?”抱着人家不放,什么意思啊,我看是想占我便宜还差不多,“再说了,我也用不着他救……”
“你……”君黎气急,松开洛亦楚正要上前,洛亦楚却一把拉住君黎,深邃的眸子中一抹震惊快速划过,他盯着沐薇便问:“你刚才说什么?”
沐薇不解,但心想他们必定是不好惹的主,自己不能鸡蛋碰石头,想了想压下心中厌恶道:“我用不着你救,难道你不信?”说着,便指向连理树后被藤绳绑住的石块:“为了防止中途失足掉崖,我特意……”
“不对,这句之前那一句!”洛亦楚厉声打断沐薇的话,声音微颤,怕她记不起来,又提醒道:“你说什么施恩?”
沐薇浑身一颤,疑惑更甚,咬牙谨慎道:“‘有他这么施恩的吗’怎么啦?”
洛亦楚深邃的眼中快速划过一抹疼惜,看了一眼连理树后,快要滑到树根处的石块,转眸盯着沐薇道:“将绑着石头的那根藤绳缩短,如果在崖下不小心失足下落,当石块卡住那颗树的岔口时,就能安全停住,不至于摔下崖去成了残废。这个方法,是谁教你的?”
沐薇心尖微颤,嘴唇再次被自己死死咬住。谁教她的?这荒山野岭谁来教啊!简直是神经病,不可理喻。她心中计较着逃脱的办法,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往四处打量。
洛亦楚看出沐薇心思,森冷一笑:“你要是不回答,只怕走不了!”
沐薇眼睫一颤,心尖抖的更厉害,她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感觉随时都可能掉入其中,万劫不复。
她讨厌他,打从心底里讨厌,遂扯谎道:“是,是我夫君教我的,有问题吗?”
“你夫君?当真?”
“你威胁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有必要说假话唬你吗?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请你们赶快离开,好吗?
沐薇猛地抬头看他,却再一次从银色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看到让人心疼的失望,本要出口的话,生生梗在喉间。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因为她的回答而失望,难道是他认得的人也曾用过此法?
那不过是中学物理课本的滑轮原理,虽然古代没有滑轮,但原理相同的其他法子总是有的,所以,这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吧!
“知道就好!”君黎再一次厉眼看过来,语气毫不客气,随即他转头对着洛亦楚恭敬又带着提醒道:“爷,咱是不是该回去了?”
是呀是呀,你们确实该回去了,老在这妨碍我办正经事儿。沐薇在心头念叨你们赶快走吧,一抬头又撞上洛亦楚那双有点吃人不吐骨头的深邃眼眸,厌恶顿生,迅疾转头别开眼。
猛然,她想起来一事,不由大叫一声不好,赶忙从背上取下背篓来看。
果然,不出她所料,背篓中她采摘的花药全没了。
沐薇转眸,气愤难平又心有余悸的瞪向洛亦楚,将空背篓对着她不算很讨厌的君黎道:“你赔我药材!”
“我们凭什么赔你?”
“要不是你们在上面动绳子,我能掉崖吗?我背篓里的药材能失衡散落无踪吗?不是你们是谁,不行,我不管,你得赔我药材!”
见不惯女人哭闹的君黎闻言一怔,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嫌弃地扔了过去:“别哭了,这总够你买十倍药材了!”
沐薇瞬间火大,就着空背篓用力扔向君黎:“那药草除了这片断崖有,就算你跑遍整个岳城都找不到…你赔我药材…”说着,索性蹲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夫君得了怪病,没有一个大夫能看好。好不容易得到一张药方按着上面的图案来找药草,我找了一个早晨才找了那么几株,现在倒好,全没了。夫君,我对不起你,我救不了你……”
“爷……”君黎一声急呼,沐薇一惊眯眼看,迅疾从地上爬起来跑向洛亦楚掉落的地方大声提醒:“小心有蛇!”
君黎转眸怒瞪过劳,凶神恶煞:“你故意的?”
“谁让你们动我绳子,害我丢了药材。你老大帮我捡回来,也是应该。”
“小人!”君黎冷哼一声,不屑的转头。
沐薇不理君黎的讽刺,只趴在崖边观察下边动静:“我夫君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就算当回小人,我今天也必须带回那些草药,不然,不然……”
君黎侧头,正瞥见她眼角的泪水及眸中的无助与决绝,正想为自己鲁莽言辞道歉,洛亦楚已手握藤绳从崖壁下上来,手中捏着一把药草,递向女子:“这些,够吗?不够,我再下去帮你采摘一些。”
沐薇感激地接过,对此人知错能改的言行大加赞赏,之前的讨厌都消了两分:“够了够了,多谢!”说完,将药材放入被君黎扔在地上的背篓背起便跑。
洛亦楚正想追上去,却见一人打马快速奔来:“爷,王妃问爷几时回去?”
他脚步顿住,深邃的双眸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良久,翻身上马。
远处,沐薇停下,转头去看那三匹绝尘而去的快马。
不知为何,在听到‘王妃’那一刻,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匆匆回到客栈,沐薇先查看了慕宇的情况,才急忙按那人交代的方法去熬制汤药。待她熬好汤药端来慕宇房中,那人已不再,只留下书信一份。
她担心慕宇,顾不得看信,只专心喂药。哪知汤药还没喂完,慕宇就醒了。
沐薇激动不已:“你可醒了?”
慕宇迷离着眼,轻轻应了一声,可当他目光触及沐薇撩起衣袖的左腕时,瞳孔剧烈收缩,目不转睛的盯着手腕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连喂到嘴边的汤药也忘记咽下。
沐薇愣住,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又担忧起来:“怎么了?”
慕宇猛地抓住她左手腕,任由汤药从碗中洒出:“这个疤痕是怎么来的?”
沐薇一惊,皱眉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师父说,是我为了救一个对我十分重要的人划伤的。”
慕宇指着她手腕上的伤,急着追问:“你可还记得是怎么划伤的吗?”
沐薇盯着手腕上那道细长的疤痕想了许久,最后摇头:“师父只说因这道疤痕,我险些丧命。当时我失血过多,他以为必定是活不了了。却没想到我意志坚定,活了下来。所有后来他常常对我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慕宇身体一震,狭长的眸子里装满心疼、愧疚、怜惜、惊喜、激动,他俊逸的脸上突然勾勒出一个笑来。
纵然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让人心动难抑。
沐薇着迷的看着这样的慕宇,她的宇。
“你一直都叫沐薇?”慕宇松开她手腕,眸子里情愫复杂。
沐薇点头,有些疑惑:“是呀。怎么了?”
慕宇儒雅一笑,轻轻摇头:“没什么。”
沐薇眸中划过淡淡失望,还以为他如此激动是因为想起她了:“奥,你刚刚醒来,身体还很弱,要好好休息。你都三天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煮点粥来。”
说完要走,手腕一紧,她回头,慕宇正深情望着她,一瞬不转。心尖猛地一跳,强自镇定道:“怎么了?”
慕宇用力一拉,她脚下不稳,身子直直坠入他怀中,有些沙哑痛苦又激动的声音闯入耳中:“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离开我。”
震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她仰头看他,他满目柔情,浓烈又狂热。
一直期盼着慕宇可以想起她,想起他们的过去,可从来都不敢相信,他真的会想起来。心尖那种因为缺失的疼痛以及幸福的疼痛蜂拥而至。
她好欢喜,他回来了。她的宇,终于回来了。
“恩,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回抱紧他,他们要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
慕宇用力抱紧沐薇,不想松开分毫。
那个疤痕他认得,更记得深刻,因为那是他造成的。
当初在大姜,碰巧遇上深陷埋伏的二哥,他出手相助,引开敌人。不想却身受重伤,撑着最后一口气跑到回命阁,被她所救。
后来她昏迷不醒,他日夜照料,自然,对她手腕上那道疤痕记得异常清楚。
那道疤痕若隐若现,因为用药的缘故,消散的几乎和皮肤颜色一样,但却因当时她身体太弱,恢复的不好,留下了痕迹。
就算是巧合,也不会巧到,初遇时,说出相同的话。
所以,他认定,她就是她。
她变了模样,没了以前的美貌,可她依旧是她心中那份独一无二。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变了容貌,险些让他认不出她。可是这道疤痕,他永远不会忘记。救命之恩。
自从那日到森林为她采药后分开,他便一直在找他,甚至惜动用了香叶的力量,可却一无所获。
那时他以为,她是不是如他父亲从那个国度消失来到吴国一样也消失了。
他也不知为什么和她分开后就特别想她,老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更常常梦见她。
后来,他告诉了秋亦辰这些,秋亦辰说,他是喜欢上她了。
他想,可能吧!
但他似乎发现的太晚,她都已经不在了。
现在好了,她回来了,他不用再继续找她,她就在眼前。
真好,当真是好……
夜半,皓月高悬。
一抹黑影,闪入沐薇房中。黑影缓缓靠近床边,挑起帷帐,伸手向沐薇脸颊抹去。
而后收回手,放下帷帐。
黑影在床边站立良久,才闪身翻窗离开。
翌日,沐薇刚起床,还未梳洗,慕宇便在门外敲门。
沐薇一开门,便见素来淡定自若,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模样的慕宇几乎是冲了进来。她心头一紧,见慕宇已然恢复血色的俊逸脸颊上一片凝重之色,黑眸中更纠结着疑惑、慌张、愤恨。
她心尖直跳,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从相遇到现在,她从未见他这副模样过。若非出了什么大事,他定然不会如此。
慕宇很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情绪,可还是无法做到淡然,他将信递到沐薇眼前,急切问道:“这封信是谁写的?”
沐薇秀眉微皱,想起昨日那个不告而别的人留在桌上的信,忙道:“就是给我能治疗你怪症药方的那个中年男子留下的。”
想到他一直昏迷,并没见过那人样貌,便又道:“那人昨日一早来客栈找我,说是从大姜来特意为你治病的。昨日你醒来之前喝下的那碗药,就是那人提供的药方。”
“特意来为我治病?”慕宇神情略有舒缓,却依旧浓眉不展。
沐薇重重点头,看慕宇的表情,只怕他也不知道那人来历。但若是没有那人药方,他还不知何时才会醒来。
“那他人呢?”
“走了!”
“走了?”
“是呀,他让我去凤阳山找一味药,我找回来后,他教了我熬制的方法,等我把药煎好回屋,他就已经不见了,除了这份信。”沐薇疑惑的紧,“信里到底说了什么,让你如此慌张不安?”
慕宇像泄了气的皮球,松开抓住沐薇的手,无助的后退两步,半响,他抬眸,紧紧盯着沐薇疑惑的眼睛,泛红的黑眸里装了半满的希望:“你可还记得那男子模样?”
沐薇望着失态的慕宇,心尖一疼,认真想了想,摇头道:“当时我太着急,没注意看。等我想看时,他已经走了。”
慕宇彻底失望,踉跄着后退,瘫坐在凳子上,手中的信件被他过分用力捏成纸团。
沐薇心口绞痛,她不知道那封信到底写着什么。而慕宇又遇上了怎样的事才会这般无措、失望、痛苦。
正当她要上前看信时,慕宇忽然道:“收拾收拾,跟我去找她。”
‘跟我去找她’这五个字几个时辰以来,一直萦绕在沐薇耳边,慕宇挣扎痛苦的眼神像魔咒一般,在脑中挥之不去。那个‘她’,是谁?与他到底有怎样的关系?
她从不敢想,如果在这个时空找到了他,而他已经不再是她的他了,该怎么办?要她如何接受他已另有所爱?
从宁都幽谷出来的那一路,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不会的,宇那么爱你,怎么会再遇上、爱上别的女子,就算遇到,他也绝对不会动摇,直到等到她,然后将心完全交给她为止。
可是,当那个‘她’毫无征兆的闯入她耳朵时,她还是慌了、乱了、不安了。
七月多的天气,有些热,可为什么,她的心竟然那么凉?
慕宇就在身后,他们共乘一匹马,明明两颗心,靠的比谁都近,可为什么,她竟然觉得那般遥远?
耳边的风,呼呼的吹着,可怎么也吹不走她脑中残留的那一句话‘跟我去找她’……
“薇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耳边响起慕宇的关切,沐薇咬住唇,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你再忍忍,我们很快就到了!”慕宇用力打马,马儿受疼,飞奔而去。
林间穿梭,一片竹叶轻轻扫过沐薇鬓角,沐薇闭眼,有什么清凉落下。
回命阁。
沐薇从马上下来,走到茅草屋门前,她仰头看着门头牌匾上三个苍劲有力的刻板字体时,脚步不由顿住,心头升起隐隐熟悉。
猛地回头,被人清理干净的地面突然全是血迹,她惊恐的瞪大眼睛再看时,地上只是长了些刚冒出头的杂草。
沐薇怔住,略一思忖,这里,她似乎来过?!
缓步走进屋里,便见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的慕宇正在屋内翻箱倒柜,口中不停的念叨着‘水月儿,你到底在哪里?’
刚刚踏进门槛的那只脚,硬生生定在了空中。
原来‘她’的名字,叫水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