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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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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抱了好一会儿又亲了好一会儿,直到郁央都要透不过气了,封泽才松开他。
只是青年泛着水光嫣红的唇瓣让男人又情不自禁地俯身,一遍一遍恋恋不舍地啄了又啄。
“你真的好像大狗狗吔…”郁央笑着点了点男人的鼻尖。
“嗯,如果主人是你,我倒是愿意一辈子当大狗狗。”
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微肿的唇瓣,封泽眼底尽是戏谑。
什么嘛,郁央红着脸扑进封泽的怀里:
这人怎么情话张口就来,怪不好意思的。
“那个叫东尧的,好像和你关系挺好。”
男人一边理了理郁央略微凌乱的额发一边装作不在意地问。
“还行,”郁央迟疑了一下,
“我和他以前就认识,他那时也在福利院…”
封泽的手蓦地顿了顿,难怪。
难怪在学校里,郁央和他走得最近;难怪他知道姜泽。
男人眯了眯眼,眼里情绪不明,“那,那个花蝴蝶呢?”
“他啊,是个好人,”青年抬眸看向封泽,
“那年从福利院逃出来时,是他救了我。”
“就这样?”
“就这样。”郁央神情认真。
原来只是个好人,那挺好。
“封泽,”郁央唤了他一声,拿起手机正欲点开与叶子的聊天记录。
“叮铃铃,”封泽的手机急促地响起,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
来电人显示凌叔叔。
怎么会是他?封泽莫名地有些不安。
"小泽,你赶紧来易氏医院,你父母出事了..."
屏幕蓝光映出封泽惨白惊惶的脸。
“怎么了?谁呀?”郁央关切的询问声像是被风吹远,飘忽得听都听不真切。
封泽冲出宿舍时因为速度太快撞到了金属门把上,哐铛声在寂静的楼道显得格外刺耳。
急诊大厅的电子钟跳成23点,护士掀开隔帘的刹那,封泽看见了担架上的母亲。
她浅灰色的风衣浸透暗红,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左额角翻卷的头皮外露着粉红脑膜,细碎发丝黏在凝固的血痂上,随着每次不自主的抽气微微颤动。
印象中,即便是患病那两年,妈妈从来都是美丽温婉的。
封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破碎残缺,奄奄一息的她。
恍恍惚惚时,封泽听到了一旁的医生没有任何感情的交代:
"患者双侧肋骨骨折,颅脑损伤待查,请家属签下病危通知书…"
像器械般冰冷的声音穿过耳膜,钢笔在封泽的指尖打滑,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握住。
“别担心,他们会没事的。”不知何时赶来的凌轩拍了拍他的肩,满眼担忧。
俩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一直昏迷不醒的封妈妈时,病榻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涣散的眸光在看到封泽的那一刻突然亮了亮,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艰难地抬起满是伤痕的手,浑浊的泪涌出血渍凝固的眼角。
封妈妈指了指自己的脸,张口说了什么后手臂猝然垂下。
心脏传来的剧烈抽痛让封泽忍不住撑着墙壁难过地躬下了身子——
她说的,是对不起。
在生命体征一点点流逝时,妈妈对他说的,竟是对不起。
初患病的那两年里,因为时常疯颠发作,妈妈会控制不住地大吼大叫,歇斯底里地砸东西。
每次封泽抱住她试图安抚时,妈妈都会咬伤他的手背。
可清醒后,妈妈又总会流着泪对他说对不起,但封泽不许她说。
后来,妈妈虽然还是会说,却只是无声地张嘴。
次数多了,封泽看一眼口型就知道妈妈说的是什么。
小泽,这也许是妈妈最后一次跟你说对不起了。
……
“患者急需A型血…”护士从手术室出来急切地说。
“抽我的,”封泽一把撸起自己的袖子,“我是她儿子。”
“等下,”一旁的凌轩突然伸手拉住他,“还是先验下血型吧。”
“为什么要验?我是她儿子…”封泽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好友讳莫如深的眼神,心慌意乱地吼道,
“你怎么了?到底为什么拦着我…”
“还是先验吧。”匆匆赶来的凌景言神色不明,
“先输我的,我是A型。”
一个小时后,护士走到一直低垂着头坐在长椅上的封泽面前,将拿在手里的纸递给他,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o型,你的父亲是B型,你的母亲是A型,理论上,你不可能是…”
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冒昧与失言,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后迅速跑开了。
像是被惊雷击中,封泽身子僵了僵,手机哐地掉落。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张写有检验结果的纸,似乎要将它看穿。
良久,才缓缓抬起头。
对面玻璃镜中凝结的雾气形成的那张人脸,竟是不知是谁的轮廓。
周遭的声响仿佛被抽离,空气也似乎凝固了,耳中一片死寂。
不可能什么?
纵使护士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以他初中就学过的生理知识,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静静流逝间,男人右手紧紧攥着一个纸团,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呆坐着,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
他的周身散发着空洞与哀伤,像是被命运遗弃的孤魂,又像是世界在这一刻已全然崩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医生匆匆而过时,充斥着消毒水味的走道的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封泽木然地抬了抬眼,是凌轩。
“先吃点东西。”凌轩从走廊拐角大步走过来,将一个食盒放在了封泽的身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封泽眼底溢满悲苦。
“知道什么?”凌轩贴心地帮他打开食盒,食物的浓香弥漫在整个过道。
“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封泽的嗓音如同浸了雪水般冰冷,
“所以刚刚,你才会拦着我。”
凌轩嘴角微沉,脸色凝重。
定定地看了封泽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也不是早就知道,就是去年我去父亲那儿给你拿药那次,无意中听到的…”
顿了顿,凌轩又说,“想过要告诉你来着,可不知道怎么说;而且我答应了淑姨…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可是我真的…”
“别说了…”
封泽冷声打断凌轩,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他知道这事儿不怪凌轩。
只是,如果不是他们的孩子,那自己究竟是谁?
他们又为何要把一个陌生人当成自己的孩子一养就是十年呢?
还有,当年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在医院里醒过来?
而身上的那些伤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封泽百思不得其解。
唯独父亲封毅这些年对他曾经的那些无视与苛责,在这一刻让他悉数释怀:
没有骨血的羁绊,爱又从何而来?
只是妈妈她…封泽一想到妈妈,心就如同被重锤砸击,疼得他无法呼吸。
这一刻,他终于读懂了妈妈刚刚未说出口的那句:
对不起——因为一直瞒着你,所以对不起。
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有什么哽咽在喉咙,却释放不出来。
这十年,虽然封泽察觉到了父亲的冷漠,可母亲对他却是真心爱护。
他终是不明白: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却还是选择了欺瞒?
到底为什么?
“阿泽,”凌轩迟疑地停了停,又继续说,
“淑姨让我告诉你,不要恨…”
恨吗?
封泽不知道,他凄凉地勾了勾唇,
“我该恨吗?”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他叫了十年的父母啊!
如何去恨?
“能和我说说那天的事吗?”
“好,”凌轩歉疚地应道。
封泽一直沉默不语地垂眸,直到听到凌轩说有个小盒子时突然打断了他,
“你是说,我妈妈把它给了你爸?”
“嗯,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听淑姨的口气,好像里面是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
我能有什么东西?
难道是,有关我的身世?
封泽蓦地站了起来,刚想拉着凌轩去他父亲办公室,却看到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而他和凌轩都没有注意到,刚刚一直躲在转角处的某个身影此时悄悄离开了。
封妈妈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而另外一间手术室里,伤势更加严重的封毅也咽了气。
凌景言走过封泽身边时停了下来,像是要说什么,可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封泽的肩。
一时之间失去了两位亲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年轻人。
凌轩担心地看着一言不发木然的封泽说,
“想哭就哭出来吧,会好受些…”
哭?
封泽突然神经质地笑了笑,
“我确实应该大哭一场…”
可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泛红的眼睛像是干涸的河床,蓄不了一滴眼泪——
如同青苔爬满井壁的枯井,怎么也接不到一丝月光。
封泽痛苦地一拳砸在墙壁上,丝丝血水渗落。
“你疯了?”
凌轩一把拉住他,不忍地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