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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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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景言一踏进办公室就发现了不对劲:
桌面上本是打开的电脑此时已经合上。
他心里一沉,快速走到桌子边直接拉开了最里侧的抽屉。
果然,封泽妈妈给他的那个小盒子不翼而飞了。
“刚刚有谁来过?”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没有谁啊…哦,对了,好像你女儿来过…”
凌嫣?竟然是凌嫣!
她为什么要拿这个?
而且,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盒子的?
凌景言蹙着眉刚挂掉电话,凌轩和封泽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爸,阿泽来拿他妈妈留在这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凌景言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就那个盒子呀,上次淑姨给你的那个…”
“你说那个呀,”凌景言笑了笑,神色平和,
“后来小淑又拿走了,说是放在我这儿她不放心。”
拿走了?
“那怎么办?淑姨现在不在了,封叔叔也…”
凌轩着急地挠了挠头。
“算了,”
从进来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封泽突然开口了,
“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回家再找找。”
对着凌景言微微点了点头,封泽转身的刹那冷冷地勾唇:
凌景言在说谎!
他眼睛里的那一抹慌乱骗不了人。
可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先弄清楚,东西到底在哪。
敛了敛眼里的情绪,男人脸色更加冷肃。
A大宿舍里,郁央收到封泽的信息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在哪?”电话接通时郁央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对方一直都没有说话,良久,男人暗哑的声音响在耳际,
“央央,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不是,你不是一个人。
你还有我!
三天后。
风把窗帘掀起时,蜷缩在沙发一角的人微微动了动。
墙壁上的挂钟依旧不紧不慢地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这满室的冷峭。
封泽的影子被拉得瘦长而寂寥。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凝视着一个无形的深渊。
“咚咚咚”,似乎有人在敲门。一定是听错了。
“咚咚咚”,这次真的是敲门声。
封泽突然心里一动:难道是他?
原本深陷在沙发里的人猛地弹起,如一只被惊扰的猎豹。
拉开房门的一刹那,男人眉头紧紧蹙起,紧抿的双唇如同一条坚硬的线,锁住了所有的话语。
“原来你在家啊!”凌嫣往前跨一步,
“又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封泽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莫名地怯了怯,女人讪笑着把脚收了回来,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砰地一声,封泽亳不犹豫地关上了房门。
凌嫣气得直跺脚,温柔的面容此刻愤怒地扭曲着,如一幅精美的画卷被粗暴地揉皱。
她恨恨地说,“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的。”
封泽重新缩到沙发上后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这几天都没睡好的人,偏偏这一觉竟沉沉无梦。
醒来时已是日落黄昏。
觉得有些饿,男人便下楼去买点吃的。
其实冰箱里还有些食材,完全可以在家里做,但他就是不想费那个劲。
要是郁央在就好了,封泽想。
自大一搬到这间公寓开始,三年了,封泽就做过两次饭——两次都是郁央在这儿的时候。
好像,就乐意为他下厨。
以至于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男人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刚刚心里想的那个人正举起手里的食材笑吟吟地命令他,
“我要吃你做的意大利面。”
像是被琥珀裹住的一粒风干的松子落入了温泉。
在撞进郁央目光里的那一刻,封泽心里的每一处枯槁都被水润浸漫。
“遵命,”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接过郁央手里的袋子,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明明才几天不见,封泽却觉得像是已过经年。
闻着郁央身上的味道,感受着他清浅绵长的呼吸,男人冷寂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地回暖。
“对了,那天在宿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阳台吊椅上,封泽从身后圈住郁央不经意地问。
一想到这人刚刚才经历失去至亲的痛,郁央便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告诉他有关叶子的事。
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也没什么事,”郁央仰头靠在男人怀里,与封泽十指相缠。
“手怎么了?”触到某处异样,郁央蹙着眉拉起他的手细看。
男人左手的手背上是一片不正常的青紫,肿起的皮肤下隐约透出血丝。
“没事”,封泽不在意地瞟了一眼,心里暗忖怎么几天了都还不见好。
“所以,刚刚你就是用这样的手在给我做饭吗?”
郁央眼眶微微发红,潋滟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
封泽叹了口气。
刚刚作饭的时候为了不让郁央看到他就戴着手套;吃饭的时候更是一直把左手放在了桌子下。
可到底还是没能瞒住。
“真没事,一点都不疼,真的。”男人在耳边小声哄他。
郁央固执地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抚过那片红肿,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吹吹就不疼了。”
他哄孩子般小声地念叨着,吹了一口气后又抿了抿嘴。
似乎觉得不够,于是又凑近了些。
“还疼吗?”
郁央仰起脸望向封泽,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疼吗?
封泽刚想开口,蓦地,一个声音响起,飘忽而悠远,稍纵即逝——
“会疼的,”
奇异的感觉在这一刻攫住了他的心——眼前的这一幕既熟悉,又陌生。
已经不止一次了。
上一次,他做噩梦那晚,打碎杯子那次,郁央帮他贴创口贴时,他好像,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似乎是个男孩。
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他的心脏,胸腔里猝然错拍,随即化作失控的鼓点,猛烈地捶打着肋骨。
细小的震颤从指尖悄然蔓延,几乎要将他的平静震碎。
莫名的滚烫从心口直冲耳膜,耳朵里只剩血液奔流的轰鸣——
你究竟是谁?
……
"别乱动。"
郁央低垂着头,纤白的手指按住男人的关节,拇指轻轻压住伤口附近。
他皮肤泛粉,睫毛上的泪珠像缀着细碎的钻石,欲落不落。
封泽怔住了,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绷带绕过粗粝的手背时摩擦出细微的响声,封泽的目光牢牢地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看他小心翼翼地将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绕过自己的伤处,最后将末梢翻折成平整的三角形。
青年的指尖凉而柔软,触感不同于绷带的粗糙,让人贪恋。
“好了,”
将封泽的手上下翻转地仔细看了看,郁央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像一块被揉皱的纸慢慢展平。
原本抿紧的嘴角也渐渐柔和,甚至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整张脸明亮而生动。
男人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还带着体温的绷带结。
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温暖的酸涩。
像是冬夜里忽然捧住了一盏热茶,又像是荒原上忽然遇见了一丛漂亮肆意的野花。
“下个月的竼高艺术大赛,我想参加吔…”
“嗯,想好画什么了吗?”
“还没,怎么办?刚吃完就想睡了…”
郁央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又晃了晃脚丫子,慵懒而恣意。
男人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尖。
他就是喜欢郁央在他面前的这股子无拘无束的孩子心性,
“嗯,在我这儿,就是让你吃了睡,睡了吃,”
等等!
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
啪地一声,郁央嘟着嘴气鼓鼓地捶了下封泽的胸,
“你才吃了睡睡了吃呢!”
哼!当我是猪吗?
男人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好好好,我是猪我是猪…”
这还差不多。
郁央心满意足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封泽的身上睡着了。
这些天来,压在封泽心头的阴霾厚重如铅,沉甸甸地让人窒息。
本已是孤身一人在这世上,唯一能解开他身世的东西也没能找到。
他甚至一度心生倦意,心灰意冷。
而此时——
杯子里的咖啡香在纱帘缝隙间游走,
郁央蜷在沙发褶皱里的轮廓温暖而具象,
当他均匀的呼吸声清浅地漫过封泽的耳廓时,男人竟开始在心里默数着他根根蝶翼状的如墨的眼睫。
一切又重新变得开阔而明亮。
世界在他眼中,再次有了崭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