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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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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涩的风切开天际线,海天交接处漂浮着细细的碎金,仿佛都藏着无数个棱镜世界,把靛青色的海面折射成流动的绸缎。
“你刚刚,是又想起了什么头疼了吧?”郁央将头斜倚在男人的肩头,看着浪根处那深邃的一片墨蓝。
其实封泽早已经辨不清,这样奔跑被追逐的场景他究竟已感知过多少次。
若只是无端的幻象,倒也罢了。
可若不是呢?
莫名的不安缠绕上来,在喉间凝成酸涩的硬块。男人喉结滚了滚,即将脱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摇了摇头,封泽看着翻卷着银箔般的浪尖扑向沙滩:有透明的水母被浪推上岸,碎沫边缘泛着好看的薄荷绿。
他略略偏头,与郁央挨得更近,
“原本就想带你来海边看日落的,”封泽指了指一旁的礁石,“以前我一个人来的时候就坐在那上面。”
“你以前经常来吗?”
“嗯,”封泽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经常,”
“因为我喜欢看日落。”
郁央心里微微一动。
其实相比日落,他更喜欢看日出。那第一缕光刺穿晨雾的瞬间,会让人心生莫名的勇气和欢喜。
而来海边看日落,是姜泽的心愿。
那人从小便待在山上,只见过树木丛林。
“哥,若是以后可以下山,你最想去哪儿看看?”
那日的少年迎风而立。
衣衫被风灌满如鼓胀的帆,后颈翘起的碎发沾满露水,倔强冷冽的瞳孔里燃着不熄的野火,
“去海边,看日落。”
所以,小泽哥哥,我来啦!
我替你来海边了。
替你来看你不曾见过的海边日落。
……
“你怎么知道我要户外写生?”
“掐指算的呗!”
封泽握住郁央的小手捏了捏,柔嫩的触感让他心头泛软,
“怎么,不信?”
郁央玩心大起,他将男人粗砺的手心展开,一根根手指抚弄,折弯,把玩,
“是吗?那你再算算,我现在想吃什么?”
少年温热的指腹擦过封泽虎口肌肤的褶皱时,男人眸色深得近乎漆黑,裹挟着无法挣脱的占有欲。
“没人告诉过你,”目光从唇瓣滑向郁央的精致白皙的锁骨,嗓音像是浸了酒的琴弦在震颤,裹着湿漉漉的潮气,
“这样摸男人,很危险…”
封泽的低笑带着黏腻的气流震颤地涌入郁央的耳蜗,喉结滚动的细微响动泄露了男人强忍的喘息。
“我猜,你想吃…,”
“我,”
被眼前人火热的唇含住吮吸时,郁央心尖狠狠一颤。男人失控般地掠夺让他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般发软。
意识逐渐模糊前郁央想:看来传言根本不可信。
这人哪是冰山,分明就是火山啊!
……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封泽从摩托车后座的翻厢里提出满满一袋子吃的。
巧克力,棉花糖,威化饼,吐司,奶茶,,,居然还有棒棒糖。
郁央叹了口气。
封泽心猛地一缩,完了,看来是不喜欢。
下一秒。
“怎么办?全是我爱吃的,”郁央笑得像个无邪的孩子,“这也是掐指算的?”
嗯。
封泽异常乖巧地点点头。
开玩笑,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问了尹喻那六岁的小侄女才买的这些。
那怎么办,这可是他第一次给人买零嘴,必须虚心请教。
“你也吃,”郁央孩子似地递给男人一根棒棒糖。
封泽失笑地挑了挑眉,指腹暧昧地擦过青年微肿的浅色的唇,
“我刚刚已经吃饱了…”
郁央用力咬下一口威化饼:哼,我可没饱。
我要吃光光!
看着郁央吃得不亦乐乎,封泽打开手机给尹喻发了个红包。
封泽:赏你的。
尹喻:什么情况?被盗号了?
封泽:有病。
尹喻:那就没盗号。
封泽:后悔了,赶紧的,退回。
尹喻:呵呵,呵呵呵。
两分钟后。
尹喻:和郁美人在一起吧!
封泽:你不会跟着我来了吧?躲哪儿了?出来。
尹喻:拜托,过于明显了好吧。
尹喻:说真的,看你这样,真好。
……
云絮间隙漏下的光束泼洒在海面,如余烬般的碎金随波轻漾。
有鸥鸟惊飞时,翅间抖落的咸涩色水珠滴在了青年的画作上,郁央失笑地用笔洇了洇,才发觉腿站得有些酸软。
不远处的身后,男人正惬意地仰躺在摩托车上。
防风镜推到额头发际线处,露出眼尾被海风吹裂的细纹。
郁央蹑手蹑脚地悄悄走近。
封泽眼眸半阖,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宛如蝴蝶敛翅小憩。凌乱的短发不羁地散落,胸膛微微起伏。
指尖沿着男人的轮廓描摩时,一道慵懒的声音惊得郁央缩回了手,
“画好了?”
“嗯,其实你可以回竹舍休息,不用陪我的。”青年含着棒棒糖,嘴微微嘟起。
竹舍是这附近的民宿。俩人先是去订了房间才来的海边。
封泽好心情地用手指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
“傻,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多陪陪你,”
“以后你看到这些画,便会想起我了!”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忘了我。
郁央心跳突然加速,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破体而出。
久远的一幕如涨潮的浪滚滚而来——
“小泽哥哥,你很喜欢看我画画吗?”
郁央又一次回头看到少年仍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时忍不住问。
“嗯,”姜泽眼神灼灼,似乎霞光都揉碎在了他晶亮的瞳眸里。
“为什么呀?”
“因为,”少年脸色微红,有些羞涩,
“你以后看到这些画就会想起,那时,是我在你身边。”
……
郁央回到竹舍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时,才看到易琛发来的信息。
“等我,接你去兜风。”时间显示为五小时之前。
五个小时前。
易琛把车停在北门,正欲打电话给郁央,却蓦地瞥见一辆绿色的极其拉风的摩托车风驰电掣地从身侧飞驶过去。
车后座上的人,赫然是郁央。
而车上的男人,只一眼,易琛便无比确定,正是上次在郁央宿舍的那个人。
又是他。
易琛脸阴沉得可以掐出水,砰地一拳砸在了座位上。
……
郁央发现,除了信息,十几个未接电话也全是易琛。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拨了过去,
“我来海边写生了,之前手机放在房间充电…”
“没事,发个位置给我,我过来…”
“不用了,我和学长哥哥在一起。”
学长哥哥?易琛咬了咬唇,还真是亲呢。
十年了,也没听这人叫过自己一声哥。
“不行,我不放心,我马上过来…”
“易琛,我说了不用。”郁央皱了皱眉,漂亮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先洗澡还是先吃饭?”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传入易琛的耳膜。
是那个骑摩托车带走郁央的男人!
易琛后槽牙咬得发酸,脖颈侧面暴起的青筋如同盘踞着一条苏醒的蛇:
这个他捧在手心十年的人,如今却和一个认识才一个月的男人如此亲密!
明明那个人从不和任何人同处一室啊!
易琛突然想起了郁央高二那年。
那年参加全国的知识竞赛时,郁央和其他城市的二十多名学生同住在一间酒店。组委会规定两人一间房,随机组合。
可郁央坚持一个人住一间。
带队的老师生气地问他理由,他却什么也不说,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随后赶到的易琛动用了父亲的关系,才让老师勉强同意多开一间,而易家也因此多出了五万的赞助费。
后来这件事被人传得沸沸扬扬,郁央也一度因此有了很多负面的风评,可他自己毫不在意。
依旧独来独往,不理会旁人。
只有易琛知道,那个少年哪是什么目中无人,他不过是把自己困在了十岁那年。
除了他的小泽哥哥,没有人可以让他走出来。
可如今,这个男人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烦燥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易琛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喂,易少,查到了,这人叫封泽,大三,外号冰山。性情冷漠,不近女色,”对方迟疑了片刻后又接着说,“不过,听说上次的迎新会,郁美人是和他手牵手走的,”
“啪”地一声,易琛恨恨地将手机砸在了茶几上。
手牵手?
他居然牵了郁美人的手?
封泽是吧,挺能耐!还真小瞧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