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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周五 ...

  •   周五。

      “今晚我去爵色上班,你想去吗?”东尧问坐在画架前的郁央。

      “不了,那种地方我不喜欢。”

      “哦,”东尧挠了挠头,有些失望。

      晚上八点,爵色酒吧。

      “老大,那个服务生是不是和上次揍我们的俩人一起的?”

      转头看了看正在端送酒水的东尧,乔四吐出一口烟,眯了眯眼,“妈的还真是,不过,想要报仇,得寻个法子。”

      “还是老大想得周到…”

      东尧送完酒水回吧台时被一个寸头矮个子男人拦住了,“你那朋友呢?”

      “我朋友,谁呀?”东尧警惕地退了一步,“你又是谁?”

      “我是你们经理的朋友,就上次那个漂亮的男人,是你同学吧?他怎么没来?”矮个故作熟捻地拍了拍东尧的肩,又对着不远处的经理摇了摇手,经理颔了颔首,示意确定。

      “你说他呀,”东尧戒备的心理松了松,“他不喜欢这种地方,”

      “下次,记得带他来玩,”矮个往东尧手里塞了什么就走了。东尧愣了愣,半晌后偷偷张开手心:是两张百元钞票。只犹豫了片刻,他放进了口袋。

      另一侧的vip包厢里,卡座隔间的磨砂玻璃将喧嚣切割成碎片,威士忌杯沿凝结的水珠正沿着杯壁缓缓下滑,在琥珀色液体表面划出细密的裂痕。

      付宁松开捏着杯脚的指尖,心情烦闷。这几天他去找了郁央好几次,图书馆,食堂,教室。可每次,那人却连正眼也不瞧他,他却愈发稀罕得紧,愈发想要把那个漂亮的人儿据为己有。

      东尧推开包间门时,里面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巨大的声浪让他不禁后退了几步。

      “哐当!”一声响,东尧的后背狠狠地撞到了金属门把上。

      是他?这不是总和郁美人在一起的那个男生吗?他怎么在这儿?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

      付宁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眼中闪烁着阴鸷而算计的光芒。

      东尧蹲下身放下托盘里的酒水后站起来走向邻侧的卡座时,脚下像是被什么突然绊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堪堪稳住身形后,手中的托盘却失去控制地直直地砸向前面的男人。

      “付少小心!”一声惊呼中,一瓶红酒应声倒地。勃艮第红裹着玻璃星屑泼溅在波斯地毯上,丝绸质感的酒液沿着金线缠枝纹蜿蜒爬行,像条苏醒的赤蛇啃噬着织物。

      “对,对不起,”东尧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擦拭男人昂贵西服上的暗红色酒渍,却被男人伸手挡住。

      “不用,”付宁宽容地笑了笑,“衣服洗洗就好,”东尧感激地看了看眼前和善的男人,目光落在一地的酒液上时心又揪紧了,“可是这酒…”

      “这可是两百万的红酒,我说,你这毛手毛脚的服务生赔得起吗?”旁边看热闹的朋友讥讽地嘲笑。

      什么?两百万?东尧觉得自己像是被推向了无尽的深渊,绝望的潮水无情地将他淹没。

      “这样,”付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酒算我的,记下我的联系方式,到时候只需帮我个忙就行,嗯?”

      从包厢出来一直走到吧台坐到高脚凳上盯着名片上那人的名字时,东尧仍觉得有些不真实:付宁!这男人竟是洛城首富付家的公子!可他会有什么需要我一个穷学生帮忙呢?又是什么样的忙,值两百万?

      包厢内,众人已经散去。付宁站在窗边拿着一叠钞票递给站在一旁的金发男人,“事儿办得不错。”

      “嘿嘿,谢谢老大,”金发男人挠了挠头谄媚地笑了笑,“我不过就伸了伸腿而已,这也太多了吧!不过,这人谁呀?”金发男人好奇地问,居然值得让老大花心思。

      “不该问的别问。”付宁凶狠地掐灭烟头,想到了什么又叮嘱道,“对了,这几天帮我弄点料。”

      第二天傍晚,东尧在学校的帖子上无意间看到了迎新会那晚付宁围堵郁央的图片和消息,心里蓦地一惊,是他!是昨晚那个男人。

      东尧没想到,付宁竟然也在A大。看着照片里付宁盯着郁央的眼神,东尧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

      果然,半个小时后,心神不宁的东尧收到了付宁的信息:“一个月之内,把郁美人带到我在爵色的包房。事成后,两百万一笔勾销。”

      东尧抬眼看了看四周,面无表情地删了这些信息。

      因为下周要交一副写生作品,教授希望学生们这个周末外出创作,于是很多人都趁机约了朋友出去游玩,宿舍里顿时空荡荡的。郁央还没有想好去哪时,“嗡嗡,”手机的信息提示音便响起了。

      是封泽,“来北门,记得带上画具。”

      十分钟后,北门门口。郁央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正被路人和学生们暗暗艳羡的机车。这是一辆哈雷摩托。绿色的车身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如蛰伏的巨兽,旁边的男人更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封泽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皮夹克。短款的修身设计勾勒出他硬朗流畅的线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性的潇洒。

      “还挺快,”扔掉手中的烟头,男人干脆利落地跨坐了上去。只是,他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一只脚撑在地面上,身体微微后仰地朝他勾了勾唇,“上来。”性感得要命!

      “哦豁!真带劲!”少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突然就笑了,像是折射在糖纸上的蜜色的光,明媚里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生动。落在封泽眼中,仿佛世界都变得明亮了。

      郁央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上车,稳稳贴在男人硬实的背上,双手顺势缠住了他的腰,“真酷!”

      “多谢夸奖!”男人冷峻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我说的是车!”小手不安分地在封泽的腹肌上挠了挠,郁央调皮地弯了弯嘴角,眼波流转。

      “哦!”男人低低的笑声从胸腔溢出,震颤着郁央的耳膜,如大提琴的嘶鸣,“还可以更酷,今天一整天它都属于你,”

      “所以,去哪儿?”

      两旁的树木与车流快速闪过时,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焦糊味混着机油气息,在午后的热浪里发酵,蒸腾。双缸引擎的咆哮如利剑刺穿了城市的喧嚣,男人身体前倾的弧度让皮衣绷成满弓的弦,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战旗。

      快跑!蓦地,一个声音在封泽的耳畔如影随行,恍惚中,自己身陷暗夜丛林。

      脚上的骑士靴似乎陷进了泥土里,踩断枯枝的劈啪脆响如火星四溅。有藤蔓擦过裸露的后颈时,封泽似乎闻到了铁锈味的血腥气。

      狠狠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叫声持续一秒后如断裂般被掐断,冷汗从枕骨渗透衣襟。

      封泽手指痉挛着抠着把手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濒死的溺水之人。

      “封泽?”郁央从后座跳下来走到男人的面前,眼藏担忧不安,你怎么了?

      男人眼神失焦般看着前方,仿佛被抽离了灵魂,一动不动。半晌,低哑的声线如砂石在心间碾过,“央央,抱我。”

      青年张开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后在男人温热的后背交缠时,封泽似乎闻到了路边墙根处盛放的,七里香的清甜。

      某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像是被碾碎的蜗牛壳,明明黏液已渗进裂缝,却在月光下反复凝结成半透明的执念,仿佛每一次都在质问:

      “我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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