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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教 ...

  •   教室里人声鼎沸,郁央正在素描纸上涂改最后一处时,东尧从前排转过身好奇地问,“昨晚你都没回宿舍,去哪儿了?”

      手中勾勒的画笔顿了顿,郁央继续加深眉眼处的笔划,眼噙笑意,“没去哪,就去了大狗狗家…”

      东尧:???

      整个美术系的人谁不知道昨晚郁美人是被冰山带走的。

      所以,大狗狗是…封泽?所以,之前军训时郁央提到的大狗狗也是他?

      东尧暗暗捏了捏掌心,嫉妒的情绪铺天盖地,他脱口而出,“不过你最好离封泽远一点,”

      郁央啪地扔下笔,不悦地抬起下巴,漂亮的瞳孔里浮动着某种尖锐的冰棱,“为什么?”

      “因为我听人说他对人挺…狠,”东尧小心地看了看郁央的脸色,斟酌地说,“反正,就不是什么善茬,”

      “是吗?”少年突然勾唇一笑,左耳垂的耳钉泛着冷光,“那巧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年,回到洛城之后的郁央一直冷心冷情地游离于人潮之外,孤寂淡漠。虽美得夺人心魄,却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纵使掏心掏肺如易琛,多年来,他亦对他不冷不热。易三少身边的朋友哪个不在背后说他没有心,是个狠人。

      俩人都挺狠,还真是巧了。东尧讪笑着转过身。

      闹哄哄的氛围让郁央突然有点想睡觉,因为昨晚他根本就没睡好。

      第一次醒来时是凌晨一点多。

      觉得有些口渴,他便去冰箱拿水喝,途经客厅时碰到正用浴巾擦拭头发的封泽。男人在他经过身边时不经意地甩了甩头,冰冷的水珠悉数飞溅到他的脸上。

      “你不是洗过澡了吗?怎么又洗一次?”郁央倚靠在酒柜上,疑惑地问。

      “嗯,之前是洗的热水,”男人拧了拧额前发丝的水滴,眉眼冷冽。

      “哦,啊?”郁央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难不成你刚洗的是冷水?”

      “嗯,”看了眼郁央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的那一截莹白如玉的锁骨,封泽深邃的眼神添了些晦暗,“降温。”

      “啊,你感冒了?”少年刚睡醒的脸颊泛着嫣红,眼神迷离娇憨。

      男人突然凑近,单手撑在少年的上方,麦色的手臂青筋隐现,俯身时湿漉漉的发丝垂落,痒痒地扫过郁央小巧的鼻尖,男人一声低笑,“嗯,不仅感冒,还发烧了,”

      “那就吃退烧药啊…”少年小脸微仰,潋滟的眼眸充满了关切,还真是单纯。

      “一般的退烧药没用,只有一种药可以…”耳垂被男人微凉的指腹捏住时,酥麻的震颤沿着经脉绽开细小的电火花,娇软的声音不自觉地从郁央口中断断续续地溢出,“是,是什么药啊…”

      “一种名叫郁央的药…”心慌意乱地从男人的腋下逃出时,身后,是若有若无的轻笑。

      回到房间后,郁央的心仍怦怦直跳,一大杯凉水入喉,全身仍似火烧火燎,郁央觉得自己好像也需要降降温了。

      第二次,他是被类似于玻璃制品之类的什么跌落在地上的脆响惊醒的。

      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冲到隔壁的卧室,眼前的一幕如重锤般击在他的心头——

      床上的男人脊背弓成虾米状,一只手正死死抠进床垫,全身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喉间发出痛苦的嘶鸣。

      “封~泽?”郁央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地的玻璃碎渣走近床边,试探地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

      他看见男人薄薄的睡衣已被冷汗浸透,汗渍沿着劲瘦的腹肌在睡裤腰际晕开深色的水痕,睡衣领口歪斜敞开,汗液在锁骨凹陷处泛着晶莹的冷光。

      他这是,做噩梦了?

      “封泽?”他又轻轻唤他。

      "别过来!"男人突然暴起的吼声带着金属刮擦声带般的嘶哑,伸出的手似乎要抓住破碎的月光。郁央不管不顾地握住封泽的手时,某种温热的黏腻顺着他的指节攀援而上,“你流血了?”

      凭着上次看见封泽拿药的记忆,郁央冲进书房找到了那个木质的棕色盒子。

      "央央…",一声低语带着灼热的气流拂过郁央的后颈,尾音拖长成沙哑的叹息,仿似在喉头辗转了千百回。

      “你醒了?”压了压创口贴的结合处,郁央抬眸,深深地看向封泽。男人的喉结正不受控地上下滑动,小腿处一阵轻微痉挛。

      掀起被汗水死死黏住的睫毛,封泽似侧身想要从床头柜上拿什么,可因为幅度太大,已斜敞至肩头的睡衣倏地从他身上全部滑落。

      一大片裸露的背上,赫然映入郁央眼帘的,竟是无数交错的,如同失效的电路板纵横排列的道道疤痕。

      尤其骇人的是肩胛骨之间的那片区域——三道平行的锯齿状伤疤触目惊心。郁央似乎看到了那绽开的,翻卷的红色皮肉。

      “谁干的?”眼泪冲出眼眶时,他颤声地问。

      ……

      封泽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玻璃杯上。

      杯沿凝结的一滴水珠要落不落,像极了昨晚梦中从他脸上滴落的粘稠的红色液体。

      他下意识地摸了把脸,还好,没有伤,只是梦。

      真的只是梦吗?封泽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

      细密的掌纹里,一块白色的创可贴阻断了狭长的生命线,那是昨晚郁央给他贴上的。

      那时他正仰头靠在床沿,窗外的幽光在封泽身前投下一道阴影,郁央细心地撕开创可贴给他包上。

      “一点小伤,不用,”

      “别动,”青年头也不抬地摁住他想要挣开的手,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会疼的。

      像是被无数细细密密的针刺入,封泽又感觉到了那种以抑制的,尖锐的疼痛,一个童稚的声音从心底冒出,缥缈而虚幻:“会疼的。”

      两个声音诡异地重合,震得封泽心神恍惚,似乎眼前的这一幕,在久远的过往,也曾经发生。

      “好了,”郁央压了压创可贴的边缘,鼓起脸颊轻轻吹了吹。无声的热气从掌心蜿蜒地流向手腕的骨节。

      如汇聚的光点,直指那被遗忘已久的逝去的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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