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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冬日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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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二十二年的冬来的格外急,檐角的冰棱尖的出奇,屋外阿福张罗着人收拾。
屋内陆蔻蹲在地上时不时动一下蜷在棉垫上毛球,它尾巴圈成个圆,把半张脸都埋进去,将肚子上的一抹白遮的严严实实。
忽见它鼻子动了动,可能梦到了什么,尾巴尖轻轻勾了勾她的腕子。
好乖好乖。
好想亲亲。
一旁的炭盆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侍女执箸拨了拨炭,火星子跳了跳。
范令璋正在温酒,酒液渐渐温透,淡淡的香气顺着白气而上,见此他轻声唤陆蔻。
“阿灵。”
天知道他为了能唤一声阿灵废了多大的劲。
“嘘,不要吵到它。”
月奴是女孩子,长得乖巧可爱,全府上下都很喜欢它。
陆蔻脚步轻盈,坐在范令璋对面,眉眼温柔喜悦。
“它好可爱。”
有了月奴,陆蔻和范令璋的寝室到处都是它的玩具和窝。
值得一提,它最爱把范令璋的茶桌当做猫抓板。
范令璋:“……有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可爱。”
三个月大领回家,在家养了两个月,整日作威作福,家里他都没有地位了。
哎。
抓他的桌子也就算了,踢翻他的颜料也就算了。
为什么非要和阿灵一起睡?他给它准备了那么多的窝,怕冷还给它铺上厚厚的毯子,最后……
抢他娘子。
“它应该一只猫自己睡。”
“不要那么小气嘛。”
“……明明只有我们才应该待在一起。”
“今年冬日严寒,外面都不如被窝暖和啊。”
范令璋不高兴,“我给它准备了被窝,它应该待在自己的窝,而不是我们的窝。”
“它还小,只是个孩子。你和孩子吃什么醋?”
她没说,她可以用内力让月奴更暖和一点。冬日出生的小可怜太命苦了,今年这么冷。
范令璋:“……”
他偷偷叹气,认命,“我错了,你尝尝酒喜不喜欢?”
范令璋爱风雅,酒盏都是琉璃盏,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盈盈的光。陆蔻接过酒盏,执盏抿了一口,春水梨花的暖香在齿颊间缠缠绵绵地绕,像雪后初春枝头的梨花,清爽中带着醇厚的梨花香。
窗外的雪落得静,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与杯盏相碰的脆音叠在一处。
范令璋不知何时跑到陆蔻搂着她,他的手从后渐渐与她十指相扣。额头与脸颊不自觉的蹭她,粘人的很。
陆蔻酒量好,先把范令璋喝趴下了。些许薄酒比不上师父的烈酒,她当然不怕。
她瞧了一眼趴在她肩头的人,醉后倒是安稳。
月奴睡醒了跑到陆蔻面前喵喵叫,陆蔻把它抱在怀里,挠挠下巴和头顶。
它舒服的咕噜咕噜,突然咬了陆蔻的虎口,继续咕噜咕噜。
陆蔻:“……”
一大一小,没大没小。
陆蔻轻松将身上的人扔到床上,派人煮了醒酒汤给他喝下。
她想他醒来之后她一定要嘲笑他酒量不好,没喝几壶就醉了。
往年只与亲朋好友,像嬢嬢与阿酿舅舅他们或闻珂她们温酒,今年却是与他了。
陆蔻淡淡垂下眼眸,情爱是什么呢?
姜离没有婚配,儿时她确实看见不少郎君讨好她,但她都把人打了出去,阿酿更喜欢她的虫子。
嬢嬢也没有,长安城中对嬢嬢的态度……敬而远之。
好似与嬢嬢的过往有关,但她不说,陆蔻问过一次便不说了。
反正没有婚配。
辛夷也没有,她只爱喝酒和练剑。
说起来她身边夫妻只有舅舅舅母和母亲父亲。
母亲与父亲是不必说了,舅舅和舅母……
琴瑟和鸣。
舅舅温柔和善,舅母端庄大方,她还没见过两人吵架。
陆蔻挠头,无从下手。
她戳了戳范令璋的脸,“小芙蓉,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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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乒乓乓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陆蔻起身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月奴不知何时跳上案几,踩着碎步乱窜,桌上酒瓶酒盏东倒西歪,其中有一瓶骨碌碌滚向桌边,酒液顺着瓶口淌出来,滴落在地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一把揪住月奴的脖子。
“馋猫,喝了你就死了。”
陆蔻鼻尖微动,拿起范令璋刚刚的酒壶闻了闻,他的酒与她不同,是剑南烧春。
(〃'▽'〃)
那他酒量不错哈。
陆蔻揪住月奴的脖子仔细擦拭它的爪子,再次确实它没喝酒,没好气的拍拍它的小脑袋。
怪她,小青聪慧,通人性。她不需要照顾它,它不仅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还经常照顾她。
忘了月奴是只幼崽傻猫。
“可能因为你是他带回来的吧,一样傻傻的。”
陆蔻眉眼含笑,将不耐烦的月奴放走,它步调娴熟,蹦到床上给自己找了舒服的位置睡觉。
“是不是有点胖?地板都是DuangDuang的。”
“喵!”
人,你话多了。
陆蔻洗漱完爬上床被范令璋一把捞在怀里,她伸手扯范令璋的脸,“怎么醒了?”
“它兔子蹬了我好几脚,我只是睡着了不是躺板板了。”
“你还会蜀地话呢。”透剔的桃花眼闪过笑意,嬢嬢在有的时候也会说几句蜀地话。
“嘿嘿,什么都会一点。”范令璋将人翻面面对自己,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抱紧。
“让它自己睡去,让它上床已经很不错了。”
事与愿违,月奴跑到两人中间使劲用脑袋拱范令璋。
“回自己窝去,不要总是缠着阿娘。”
一人一猫谁都不让步,全是犟种。
陆蔻掩手打了个哈欠,翻身将范令璋的手搭在腰上,再把月奴捞到怀里。
“睡了。”
范令璋看着她的侧颜,用目光描绘勾勒,心中冒出滋滋的甜意。
“阿灵阿灵,今天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
“没有。”
“……好吧。”
冬日陆蔻吃吃睡睡,拜年回宣平郡王府,司马显绕着她转了两圈,惊讶道,“确实圆了不少。”
“啊!”陆蔻惊讶抬眸看他,随即扫视屋内。
没有找到趁手的物件,无奈之下,她直接上。
“舅舅你死定了!”
“我错了,我错了。”司马显一下子躲到沈怀玉和顾清漪身后,还把角落里偷吃核桃酥的司马谙揪出来。
司马谙嘴上挂着渣:“?”
“作死不要带上我。”
沈怀玉轻笑,司马显敲她的头,“什么叫作死?”
顾清漪左撤一步,“与我无关是你非要惹她生气的。”
“清漪……你不要这样。”司马显余光瞥过范令璋,一点用也没有。
不知道帮帮他。
范令璋举起双手憨笑,左劝右劝。陆蔻才不听他的,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蔻从他面前跑到司马显身后的。
陆蔻勾住他的脖子向他按,“啊啊啊,我几日不回来,你都嫌我了,你嫌我干脆把我赶出去好了。”
司马显讪笑,“哪里哪里……我怎么敢嫌你……你先松开,你力气大……舅舅……呃——我要不行了。”
陆蔻哦了一声骤然收手,抱臂扭头,司马显咳嗽半响。
她偷瞥一眼,“你没事吧?”
“啊,我命好苦。”
陆蔻:“!”
她愣愣开口,“什么?”
“依稀记得你幼时软乎乎的,长大之后如此欺负你舅舅。”
陆蔻:“……”
“我让辛夷打你啊。”
司马显立正,掸掸袖子上的灰尘,朝里抬起下巴,“开饭啊,愣着干什么?”
“哼,舅舅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小人行径,真叫人难过。”
顾清漪揉了揉陆蔻的头,“好了,该吃饭了。理他干嘛,他近日不知道受了哪里的刺激,一天天神神鬼鬼的。”
司马谙恍然大悟,“难怪母妃把父王赶出房门,昨夜我还……”亲眼看见了。
沈怀玉一把捂住她的嘴,脸上笑意温柔,“阿灵方才不是说饿了,咱们开饭吧。”
沈怀玉对着司马谙笑,司马谙眨眨眼,什么意思?
嗷呜,母妃你眨眼干什么?眼睛不舒服吗?
陆蔻搂住顾清漪笑,范令璋见司马显低头贴心的送去帕子,被娘子赶出来不丢人的,他经常被赶。
“娘子娘子,烟花准备好了,咱们吃完饭就可以在外面放烟花了!”
司马谙一听扯开沈怀玉的手,把手举高,“我我我!我要放炮仗!哄啊!”
陆蔻成亲之后的第一个除夕夜依旧是在宣平郡王过的,范令璋点好捂住耳朵凑到陆蔻身边。
“好看吗?”
轰的一声巨响将人们细小的聊天声淹没,陆蔻捂着耳朵不自觉瞪大眼睛抬头看他。
范令璋眼珠子打转,黑夜的小角落里,趁人不注意低头亲了陆蔻一口。
“此后的岁岁年年我们都要在一起。”
民间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像除夕和大年初一如此重要的日子都该在婆家过。
陆蔻不听这些规矩,她一早想好了,反正家里乐意让她回去,范令璋要是敢说不,他就不要活了。
死有千百中方法,让嬢嬢找杨阿舅弄点小毒药送给他好了,念在夫妻一场,她可以让他走到痛快点。
范令璋知道陆蔻想回娘家,一口就答应了,陆蔻心底略略有些惋惜。
商人走南闯北,冬日道路艰难,从前还未成亲时,也有过年关没赶回来的时候,家中阿娘身边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陪她过年,陪她礼佛,她也不觉得孤单。
她对范令璋要求不高过年期间回来就行。
“我听不见,不听你说话。”透剔的桃花眼蒙上一层别样的思绪,转眼被漫天烟火吸引,她向后微微靠在范令璋的身上,偶尔对上他含笑的笑……
其实也不是不行。
“姐姐看招!”司马谙团了一个巴掌大的雪球扔向陆蔻。
陆蔻随即反击,“看我的!”
雪球四处飞扬砸到了场外的顾清漪,陆蔻嘻嘻发笑,下一秒顾清漪接过春桃团好的雪球砸向陆蔻。
陆蔻:不嘻嘻。
还是欺负小芙蓉吧。
冬去春来,陆蔻刚结束冬眠,又开始了春乏。
“怎么一天天这么困?”
春天到了,范令璋手下的各行生意都要开张,颇为繁忙。
他穿好衣裳,走到床边亲吻她的额头以做告别。
“我吩咐了侍女一会叫你吃早膳,先清醒一下,一会再睡。”
陆蔻将头连同被子埋在月奴毛茸茸的肚子上。
被卷走被子的月奴,“喵~”
“阿灵,不要当做听不见,早膳一定要吃的。”
“知道了,烦死了。”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穿来,她现在恨不得将过去练功读书缺的觉全补回来,当然困了。
闻珂说她懒了,她就是懒了。
理不直气也壮。
范令璋嘴角勾起无奈的笑,他时间紧,和几位掌柜约好了时间,他该走了。
再三嘱咐,“月奴记得让你阿娘吃饭。”
“喵~”
记住了,烦咪的人。
陆蔻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撑开被子,让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的月奴进来躺好。
继续睡。
没过多久,侍女进屋叫陆蔻,她抱着月奴在床上翻来覆去,愣是不起。
好困好困。
几个侍女将陆蔻直接抬了起来。
陆蔻:“?”
“你们干什么?”
“郎君叮嘱奴婢一定要让娘子按时用早膳。”
圆脸侍女点头,可怜巴巴道,“娘娘快快请起,否则郎君要罚我们月钱的。”
“多大点事,我补给你们。”
“奴婢办事不利,会被郎君赶出去的。”
“不至于不至于。”
“至于!”
一来二去陆蔻被晃醒了。
“……醒了,也行了……我吃。”
好烦。
算了,吃吧。
吃完早膳,陆蔻没了再睡的心思,等月奴吃完饭抱着它在院子里溜达。
太无聊了,陆蔻看向侍女,“有什么还玩的吗?”
建议太多,陆蔻挑了一个说的最多的人,“那就捉迷藏吧。”
侍女凑成一团咯咯发笑,“那娘子来抓我们。”
陆蔻痛快应下,“行。”
她被人蒙上丝绸,耳边娘子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有一刻她幻视自己是不理朝政的昏君。
陆蔻一抓一个准,年纪小的小娘子们哼哼唧唧吵着陆蔻偷看。
陆蔻搂着她的腰,将人在空中掂了掂,声音懒散,“抓你们还用的着我舞弊?你们的声音都很好辨认。谁家捉迷藏像你们一样肆意出声暴露自己的?”
侍女挣开陆蔻的怀抱,小脸通红跑到其他侍女身后,见离她有一段距离后,朗声道,“娘子坏!”
陆蔻轻笑一声,“还玩不玩?”
“玩,要玩的。这次……我们不会出声的。”
以陆蔻的武功轻而易举便知道她们的位置,只是太无聊了佯装陪她们玩一玩。
你开心,我也开心^_^
豆蔻年华的小娘子最好玩了,不经逗,看着就很可爱。
侍女们不再出声,月奴反而跑到她们脚下喵喵叫。
“喵~”
这里这里!
人!快来捕猎!
侍女们:“……”
叛徒啊!
范令璋回来时,陆蔻玩的正开心,她平日不爱熏香,可她喜欢其他人熏香,都是香香软软的小娘子。
听见范令璋回来,陆蔻扯下丝绸,挥手让她们下去领赏钱。
“娘子大恩≧▽≦!”
范令璋眉眼染上笑意,上前拉起她的手,“这些小丫头倒是喜欢你。”
陆蔻掩手打了个哈欠,“新来的侍女也就比谙娘大两岁,正是喜欢玩的年纪。”
“近日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吗?”
“踏青?长安城的春日宴该到了。”
“那就去踏青吧。”
闻珂她们怎么还不来找她?她都从夏天等到春天了。
(╯‵□′)╯︵┻━┻
不等她们了,她要自己去玩。
范令璋无所不应,“我派人提前准备。”
陆蔻微微颔首,他脸上扬起笑道,“我新得了一批好料子,让绣娘按着你的尺寸做了春衫。过几日阿灵穿得漂漂亮亮的和我去踏青。”
“我一直很漂亮。”
“对啊对啊,阿灵一直很漂亮,那就更要漂亮衣服了。”
范令璋做的准备不止一星半点,他偷偷规划了踏青的路线,打听了各处景点想着哪一处她会喜欢?
临行前几日下了一场春雨,范令璋日日担忧,出发前日自己偷偷去了一趟观看地形。
要是阿灵摔倒怎么办?范令璋夜里悄摸摸走了好几遍,久的陆蔻不耐烦等他了。
她怀里抱着月奴,“大半夜了还不回来,还跟我说有事。嗯?你说你阿耶有没有事?是不是在诓骗我?”
“喵。”
阿娘……咪不知道。
“呼——”时至半夜,谁知道他去哪里鬼混了,她干嘛等他。
刚躺下没多久,陆蔻耳边听见动静,范令璋动作轻巧,悄摸摸洗漱上床,从背后轻轻搂住她。
呼吸有些重,大半夜干什么累成这样?
算了,先让他睡,明天再定他的罪。
翌日陆蔻注意到范令璋鞋上的泥泞,心中浮现出诡异的想法,到了踏青的地方,范令璋每走一截便会提醒她注意脚下。
看起来对此地很熟悉,半夜突击这个?
连家都不回。
遇到泥泞处,陆蔻张开手,面无表情道,“抱我,累了。”
范令璋将人拦腰抱起,笑意盈盈,“脏一双比脏两双好。”
垮过泥泞,范令璋将人放在台阶上,陆蔻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眼眸,她的手落在他的眉眼处轻轻勾勒。
“大半夜不睡,跑到这里来赏花吗?”
范令璋表情一瞬间不自然,抬眸撞进她笃定的眸子,嘴里的话饶了一圈,“阿灵英明神武,料事如神,那小的做的可还讨娘子欢喜?”
“……一般吧。”
“有奖励吗?”
陆蔻微微瞪大眼,她觉得自己上当了,范令璋没皮没脸,她干嘛跟着他瞎胡闹。
“有吗?有吗?”他像月奴一样蹭到她面前,眼睛瞪大像铜铃,圆圆的,多了几分傻气。
陆蔻扭头,“……回家再说,这里的花甚美,快走了。”
“此处是长公主的一处院子,专门用来观赏设宴用的。”
陆蔻看了眼揽住她肩膀的手,眼神晦暗不明,“长公主的院子……”
“嗯嗯。”
范令璋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作势搂着陆蔻去看梨花。
“长公主天潢贵胄,你是如何拿到她的帖子的?”
陆蔻停下脚步,眼神疑惑,同样疑惑的还有范令璋。
“长安皆知长公主爱点鸳鸯谱和看恩爱夫妻,常常设宴让娘子郎君结伴游玩。这春日宴也成了长安的习俗,每逢三月初三长公主设春日宴邀请长安城的俊男俏女,我当然是因为长得够好喽,长公主说来也是云来楼的常客,有张帖子来看花而已,阿灵不必担忧。”
“可你昨晚。”
“我说替我家娘子看看路,长公主调侃了我几句给了我点时间。”
陆蔻微微皱眉,范令璋哎呀一声牵起她的手,“我是想让你高兴,若是你因此伤心担忧,那我真是罪该万死。”
“你肯定没给我说实话。”
范令璋摸摸鼻子,“包了长公主的雅间一年而已。”
陆蔻抬眸瞧他,缓缓道,“我幼时在外养病,回到府中也是大门不出,不清楚长安的情况。你和我纠缠在一起……”
真的好吗?
把他牵扯进来真的好吗?商人地位虽低微,但范令璋家中也是世代行商,他手中的云来楼被誉为长安第一酒楼,还有金银楼等其他生意。
何等富贵。沾染上他们这般被遗留下的“罪人”他真的就为了对她的一丝情意,如此心甘情愿吗?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陆蔻颦眉,“你先在乎我?你都不担心你自己吗?我不明白。”
“何必担心?”
“他们只会觉得宣平郡王府自降身份,与我这下九流的人混在一起,辱没了血脉。是我该庆幸王不嫌弃我,看中了我的品行与样貌,否则我哪里有这么好的娘子。”
范令璋搂住陆蔻,她的目光随着动作落在地上的苔藓,春日复生,又添新绿。
淡淡的花香包裹着她,她埋进范令璋颈侧,想以后还是对他好一点吧。
稍微好一点,但不能太好,他惯会得寸进尺。
舅舅,你想做什么?叶相又想做什么?
陆蔻望向宫城的方向,随即拉住范令璋的手,“我们走吧,总不能让你白走几趟。”
……
“姐姐对他有男女之情吗?”
对上十三娘的眼,陆蔻的心有一刻的悸动。
曹宁从后搂住陆蔻的脖子挂在她身上,轻轻晃她,“从实招来!挖笋挖的我指甲都断了。”
“哎呀,痒,阿宁你不要绕我痒痒。我也不清楚啊……够了够了,曹阿宁!”
曹宁咯咯发笑,扯住陆蔻的脸,“不清楚?能让咱们陆大娘子心甘情愿留下的,你还说你没有?”
“什么,什么心甘情愿!我那都是权宜之计,当初师父拦着不让我跑啊,我打不过她,只能留下来了。”
曹宁轻哼,“那你之后呢?不说别的,你肯定看上他的脸。”
陆蔻淡定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咦~”
曹宁靠在闻珂发出声音,陆蔻扬眉瞪了她一眼。
十三娘眨眨眼,原先跪坐在床上,一下子蹦到地上,“我知道了。”
陆蔻:“?”
“姐姐你喜欢他的脸。”
陆蔻松了口气,又听她说,“那不就简单很多吗?把他带回苗疆,让姜娘子给他下蛊,从今之后姐姐让他往东就得往东,绝不敢往西。蛊虫还能保持他容颜不败,等到哪一天姐姐看烦了,还能喂给小青当口粮。”
“?”
“你上哪学的?”
十三娘躲到曹宁身后,意思很明显,还能跟谁学的。
曹宁挥挥衣袖,云淡风轻,“阿灵教导十三娘武功和诗文已是劳苦功高,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腌臜手段自是我来。江湖人多是非多,善心是好事,但更要有自保的手段。”
她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陆蔻哑口无言。
只道,“他罪不至此。,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平时有点懒,关键时候我不会掉链子的。”
闻珂冷哼,“你是愈发懒了。”
“哪有,我每次回郡王府都会练武的,没有荒废。我只是多睡了点。”
“不会有了吧?”曹宁不放心,抓住陆蔻的手腕查看。
“没有,我只是觉得偷懒很舒服,当不用每日早起可以肆无忌惮的偷懒时,才觉得堕落的生活多么美妙。”
曹宁用手敲她,陆蔻捂住头吃痛控诉,“阿宁。”
陆蔻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对了,你上次说找到了那人贩子的下落,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闻珂摇头,“没有。”
“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没事,还有下一次。”
曹宁耸耸肩,几人又胡闹在一起。
曹宁:“你家小郎君在看你。”
“曹阿宁,你闭嘴。”
……
十三娘:“姐姐我想吃糖葫芦。”
闻珂:“幼稚。”
相伴的时间总是太短又太短,短的陆蔻坐在床边从黑夜到白天便能将过往一一回想。
“为什么?”
陆蔻喃喃自语,一旁的侍女劝她休息,“娘子身子不好,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好像没有停下,手里一直抓着一本手札,侍女不敢碰,陆蔻不让任何人接近她。
侍女脑中灵光一现,“对了娘子,您在云来楼摆的棋盘有人解了,是随家的家主。”
“是吗?”
她摆棋局,本就是十三娘想看,人走了,棋局有什么意思?
“我看话本里面酒楼常常会摆上棋局等人破解,云来楼没有的话,不若姐姐来布局,我想看看长安城中谁能解姐姐的局。”
名士于竹林间落子听风,谋士于帷帐中从容弈棋,她算什么?
棋子吗?
被提起的,无可用之处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