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大旱来了 大旱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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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锦最终还是定下了去洛阳。
离开这日，萧行雁一直将人送到了长亭，又叮嘱了许多，又将白霜一起打包送上车后，这才罢休。
送走了薛崇锦，萧行雁的日常又归于平淡。
忙到四月，叶梧那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茹汝升答应见面了，但要和萧行雁面谈。
萧行雁那张图太过潦草，对方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约了她下次回京述职时细讲。
收到消息时，萧行雁一脸严肃，抿着唇。
叶梧：“……雁娘？”
“嗯。”萧行雁绷着嘴角：“这个消息很好，但对我不太好。”
叶梧：“？”
“我不懂如何治水。”萧行雁脸色发苦：“那张图……是我凭着印象画的，其中原理我一窍不通。”
叶梧：“……没事没事，交给我就好，我能处理。”
其实他不能处理。
茹汝升从地方回来述职时已经是六月了。
他回来了，但不只是他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串人，大都是双眼发亮等着叶梧讲这都江堰。
茹汝升环顾一周，皱起眉：“叶郎君莫要戏耍我等，不是说萧大人画得这张图吗？”
叶梧撑着微笑：“确实是，但诸位远道而来，自然应当招待一番。”
茹汝升眉头皱得更紧了：“叶郎君说笑了，河堤谒者除却述职，素日不得轻易离开属地，时间紧，还是请萧大人前来一叙吧。”
叶梧：“我派人去请……在此之前，我也想得茹先生一个承诺。”
茹汝升：“我是当不得这声先生的，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叶郎君但说无妨。”
叶梧稍稍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大人应当知道，如今旱灾频发，前年黄州、随州旱了，再往前也是时不时便闹个灾。雁娘心忧关中，因此才极力让我推动深水井的普及，为的就是防止旱灾。”
茹汝升抬了抬手，打断了叶梧的话：“萧大人这话应当与那群道士僧人讲，他们才常夜观天象，在下不过掌管修补堤堰这类的杂活，属实不值得叶郎君和萧大人如此推心置腹。”
“茹先生说笑了。”叶梧看起来半点不恼：“正是因为大人常年与修补堤堰打交道，我和雁娘才想到请您来帮忙。雁娘意欲在各地修筑水库，以防突如其来的旱灾。”
茹汝升愣了愣，沉默片刻：“此事可做，只是需要工部审批后，再由水衡监下达调令，我是不能自己来做的。”
叶梧笑了笑：“这点雁娘早就考虑到了，如今各处都说通了，只等先生指导如何修筑。”
茹汝升看了眼手上的都江堰图纸，皱了皱眉：“萧大人在此方造诣在我之上。这图虽不完整，但只从能看到的地方来看，这样的造物精妙绝伦，找我……”
他自嘲一笑：“这岂非买椟还珠？”
叶梧：“这……”
“茹先生，这图纸确实精妙，可这也不代表我是那颗宝珠。”萧行雁掀开帘子，从外间走了出来。
她到底不放心，茹汝升到长安后，她再三思索，还是来了凤栖梧。
刚来，她就在外间听到了茹汝升的自贬之言。
“先生。”萧行雁苦笑一声，还是决定说实话：“这图纸只是我偶然所得，并非是我原创，我本人虽在将作监待过一段时间，对土木建造有一定心得，可对治水一道却是一窍不通。”
茹汝升失声道：“偶然所得？”
萧行雁点点头：“我平日里也爱看些杂书，也收过一些孤本，这是其中一本书中夹杂着的活页，掉出来已然陈旧，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我便将能看清楚的地方临摹下来。”
“这次以这种方式将先生骗过来，萧某深感愧疚，但茹先生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萧某一定义不容辞！”
萧行雁说得真心实意，茹汝升却还是有些失落。
他叹了口气：“竟是如此。萧大人放心，水库一事利国利民，只要能修建，下官是一定会尽全力的。”
先不论对方大了自己好多品级，就算逼迫，他都不会说什么，萧行雁如此真心实意地请求，甚至前面的路都给他铺得差不多了，他自然也没了拒绝的心思。
“只是。”茹汝升道：“各地都有河堤谒者，下官也只分管其中一处，怕是……”
“茹先生不必担心。”萧行雁见人没拒绝，也松了一口气，浅笑起来：“前些日子我也调了各地的水系图和往期工程的文书，若是先生有需要，水系图我可临摹出一份副本，给先生送去。只是文书可能需要再调了。”
茹汝升彻底没了拒绝的话，只好实话给人打了预防针：“各地水系不同，情况不同，文书图纸只是参考，真正要做出来，只怕要我实地考察后才可，时间线只怕会拉长。”
萧行雁笑道：“先生不必担心，我会去圣人那里求个恩典，为先生提供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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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库一事就此尘埃落定，萧行雁自觉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所有事，终于肯放下心来。
之后几个月，长安附近的州城也渐渐传来通水的好消息，薛崇锦也陆续传信来，洛阳的暗水道和水库建设也渐渐落地。
斗转星移，眨眼便到了次年六月。
今天的天气比往年都要热，院子里似乎连风都懒得动，烤得人眼前发花，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的。
生资署衙署内。
冰盆里的冰有一半都化成了水，就浮着几块零散的冰在其中飘着，看着好不可怜。
旁边桌旁，萧行雁合上文书，抬头看向陆晨月和陶中天：“今年抗旱麦种能拿多少出去？”
陆晨月对具体的数不太清楚，转头看向陶中天。
“大概能覆盖长安，洛阳两地。”陶中天脸上还有些汗，但仍旧认真禀报：“周边州县应该也能覆盖一些，更多的就没了。”
萧行雁点点头，站起来看了一眼冰盆：“这几日天气炎热，冰化的快些，回头去西市白记冰铺报我的名字，取些冰来，别惹出什么毛病。”
陆晨月和陶中天双眼一亮，朝着萧行雁拱了拱手：“多谢大人！”
今年夏天又格外热一些，虽说如今冰价便宜，但谁也不想自己花钱给值房添置东西，只用那点可怜的俸例中的冰，这值房就变得格外火热难耐起来。
萧行雁摆了摆手，转身正要往门外走，脚步却突然一顿。
门外有序的脚步声渐渐停下，内廷使者带着圣旨和几名小黄门站定在门口，双眼含笑。
这使者先是对着萧行雁行了礼，才转身看向陆晨月和陶中天：“恭贺生资署几位大人了。”
说罢，他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宣读起来。
今年各地大旱，险些波及关内，多亏生资署推广耐旱麦种，关中旱死的麦田活了不少，也算是稳定了民心，给了朝中反应的时间，避免了民心浮动可能带来的暴乱。
这份圣旨就是用以嘉奖的。
宣读完后，内庭使者又笑着对萧行雁道：“今年大旱，另外也多亏了大人和夜家郎君那深水井的功劳，各地才不至于半点水都拿不出来浇田，这份大功，圣人是亲拟的圣旨，如今应当也到萧家和叶家门口了。”
他是想要交好萧行雁，这才主动说出这事。
萧行雁听了这话也反应过来，插手行礼，礼貌笑道：“多谢使者告知了。”
这内廷使者爽朗笑了笑，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萧大人实在是客气了。”
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方便，比起来不切实际的感谢，他倒是更想要点实际的好处。
萧行雁哪里不懂，干脆从腰间荷包里又摸出一个小小的荷包来，递到了这内廷使者手中：“并非客气，这是一点心意，使者就收下吧。如今已到了未时三刻，也到了时候，我也该回家去了。”
内廷使者掂了掂手中的小荷包，顿时笑起来，又发觉不该如此明显，扭头又看向陆晨月和陶中天，神色不免有些赧然。
这两人也不是让人下不来台阶的性子，干脆也从荷包里摸出几粒银豆子，递到这内廷使者手中：“一点心意，使者收下吧。”
这内庭使者顿时安心了，将大部分银子装进自己贴身衣物的内兜，剩下几个银豆子给身后的小黄门一人分了一颗。
分完，他扭头对着几人行礼：“那就预祝诸位大人前途似锦！”
随后道了别，便带着几个小黄门转身离开了。
……
马车车轮咕噜噜停下。
萧行雁刚下了马车，就看见宋琴身边贴身侍奉的人急切地迎了上来：“大人，内廷使者来家中了，还带着圣旨。”
萧行雁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便是听到这个消息才赶回来的，不用紧张，不是坏事，回去吧。”
被宋琴遣来门口迎接的贴身侍婢松了一口气，跟在萧行雁身后一起进了院子。
进了门，萧行雁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先前的圣旨也总是这人放过来的。
她笑着进门，抬手对着这内廷使者行了礼：“许久不见使者，近来可好？”
这内廷使者见萧行雁从门外走来，也笑着迎上，对人拜了拜，嘴上自然接话：“自然是一切都好，萧大人，今日啊，咱又来到贺了！”
他笑着，从旁边小黄门的托盘上取来圣旨，展开念完又收起来，递到萧行雁手中。
“刚巧三年一度的调动又来了，又恰逢今年大旱，大人既推着叶郎君挖了深井，又力排众议让茹大人在各地兴修水库，两重功劳下来，此次圣人便封了大人做了正监，又加封了宣阳县侯。”
在朝中为官和打游戏升级是一个道理，升级越往后，经验条越长，按理来说，这次三年一调动顶多是调为从四品上，但因功劳加持，萧行雁被连越三级，封为了从三品的尚方监正监，还附带了一个侯爵。
这封圣旨还是武曌亲拟，由此可见萧行雁此次功劳之大。
萧行雁抿了抿唇，笑道：“下值前我正在生资署，已经听那位使者说了今日这喜事，这才赶回来。劳烦使者跑这一趟，又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了。”
内廷使者笑了笑，富态的脸上是忍不住的欢喜：“这又何谈劳烦，借用大人一句话，不过是我的分内之责罢了。”
萧行雁下意识摸了摸荷包，却被这位内廷使者拦下了：“大人大可不必，分内职责，又何须大人如此客气？”
对方拦得实，萧行雁自然也察觉到对方是真心实意的，只好收回手，又对着内廷使者行了一礼：“多有劳烦。”
使者收回手，摇了摇头，认真道：“没什么劳不劳烦的，大人如今加封，连带着叶郎君也被封了昭武校尉，可见大人是能福泽到他人的，单单是我来为您送圣旨，我已经是得了利了。”
他几次为萧行雁颁发圣旨，回去后用不了多久便会再升一升，他是真切认为萧行雁是真的福星，谁知道若是再接了萧行雁的钱，会不会影响之后的运道？
像是萧行雁这样有福气又有能力的人，之后官途必然顺遂，他交好总没错。
萧行雁被这番理论弄得愣了愣，但很快又注意到内廷使者话内另一个重点：“叶梧被封了昭武校尉？”
使者脸上笑眯眯的：“不错，圣旨上写得分明，那一份是送去了叶家，但以我的记性，是绝对不会记错的。”
萧行雁心中一喜，她原以为叶梧只能领个爵，没想到却是领了个武散官的职位。
虽说没有什么固定的行政职务和实际权力，但也是正六品的官员，和只是荣誉赏赐的虚爵又不同。
她叉手躬身，真心实意道：“多谢使者告知了。”
内廷使者笑道：“大人实在是客气了，您是关于亨通的人，能帮上你也是我的福分。天色已晚，我也不便多留，咱们便走了。”
说完，他带着身后一众小黄门浩浩荡荡走了。
送走了内廷使者，萧行雁下意识喃喃：“天，这次旱灾波及到底有多广，居然升了这么多……”
旁边的萧兴安听到她这句话，叹了口气：“关内虽然波及了一些，却也都还好，主要还是河东道，春夏连旱，据说有几个县禾苗都还没长成就枯死了，好在前两年收成还可以，赈灾倒也是及时，只看今年往后如何了。”
萧行雁又想起之前那个印象不太深的大旱：“难道是我记错时间了？”
萧兴安：“什么？”
萧行雁摇摇头，忧心忡忡回了房间。
思索良久，她还是铺纸磨墨，提笔与薛崇锦写了封信。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大旱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