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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改婚制 不论嫁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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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行雁话音刚落,周围人顿时张大了嘴巴。
那御史嘴巴张张合合,憋红了一张脸:“……荒谬!”
但这句反驳属实没什么说服力。
司宪大夫闭了闭眼,只觉得这个女婿实在是个蠢货。
他一环手,上前一步朝着武曌禀告:“回禀圣人,所谓百善孝为先,若是另立新府,如何晨昏定省,侍养父母,此举万万不妥!”
此婚制当然不能成,若是成了,他们的联姻网都要被打散了!
武曌看向萧行雁:“萧行雁,你怎么说?”
萧行雁扭头看向司宪大夫,露出个笑来。
司宪大夫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萧行雁:“孝心不在远近,毕竟婚制不改,女子嫁到夫家,侍奉了公婆,自己的父母却落下了,对这对夫妻来说,这孝只孝了一半,这算是孝还是不孝呢。”
司宪大夫:“所谓出嫁从夫自是如此……”
“此什么?”萧行雁又笑了:“大人的意思是说,女子大可不孝自己的父母,毕竟到时候都是别家人了?”
司宪大夫:“并非……”
萧行雁当即接上:“既然大人不是这个意思,那前面那句话就又自相矛盾了。”
“若是您说既在夫家也不耽误孝顺自己的父母,那么岂不是又对应上我前面那句孝心不在远近?”萧行雁浅笑着给了最后一句:“既然孝心不在远近,那两人另立新府,届时回家探望双方父母也是尽孝,我这就不太懂大人反驳的意思了。”
司宪大夫只觉得额头一抽一抽,恨不得把萧行雁嘴巴缝上。
笑笑笑,笑什么笑!
笑一下他现在感觉就得少活十年。
萧行雁照旧带着得体的微笑看向他:“大人可还有话要讲?”
还要补刀!!!
司宪大夫气得心口直发颤,一时间却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反驳之词,只能咬着牙:“……没了。”
萧行雁收回目光,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萧大人这话说得不占理,子女孝顺父母不错,可若是另立新府,父母想念子女又当如何?”
萧行雁看向这说话的人,也有印象,据叶梧的可靠消息,这人一直想生儿子,结果满房妻妾硬是没有一个生出男孩来,至于他女儿,大都被嫁到别家当成联姻工具了。
这些也都不是秘密,毕竟众人也不瞎。
萧行雁:“这位大人,您想念孩子的时候怎么做,大家就怎么做喽。”
这人哽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被武曌的大笑打断了。
“好啊好!你这个滑头,可真是嘴上不饶人!”武曌笑着看向萧行雁:“既然如此,朕就为你们另择新宅赐府,待到你二人成婚时,朕可要去看看了!”
萧行雁:“……?”
不对。
怎么扯到她身上了。
她稀里糊涂地谢了恩,下了朝。
出了宫门,萧行雁就被刚刚那位关系户御史叫住了。
对方神色冷傲,打量了萧行雁一圈,冷笑一声:“不愧是圣人宠臣,连你的婚配都如此上心,简直比亲生的孙辈还要亲近了。”
萧行雁:“……你有病?”
御史没反应过来:“什么?”
萧行雁换了种措辞:“君有心疾?”
这关系户勃然大怒:“你!”
萧行雁没心情听他说完:“没病没事找事?”
“你……”
萧行雁再次打断:“你什么你,你刚那话什么意思,故意说起这些,难道你的意思是圣人对我要比自己的孩子还要上心了?”
“难道不是?”这次这关系户御史长了教训,语速快了一倍。
“不知所云。”萧行雁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我是圣人宠臣那也是因为我也是能臣,作为御史,哪怕尽职尽责也好,偏偏只靠岳丈,没半点本事,也就一手文章写得还算花团锦簇。”
御史冷笑一声:“那也比尔等不通文墨要强。”
萧行雁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看着他:“我再给你一句忠告吧,维护好你那张面皮,笼络好司宪大夫的女儿,这官场好歹还能容下你,毕竟像你既做不好御史本分内的事情,又写不出治国安邦之策,能走到今日这地步,也是全靠岳丈提携了。”
关系户拳头硬了,捏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萧行雁一个侧身,拿起手上的笏板就朝着砸过去。
过来围观的官员:“……”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电光石火就完了,为防两人再打起来,一众人连忙挤在两人中间。
“冷静冷静!”
“萧大人何苦跟这人计较么!”
“就是就是,你也说了关系户……”
被拉开那关系户御史愤愤道:“你们这都是什么话,分明是她先羞辱我!”
众人:“……”
心里一点数都没啊,萧行雁说的都是实话,还是他们不敢说的大实话。
再说了,这人人高马大朝着人就打,萧行雁打回去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难不成站着挨打啊?
但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众人只讪笑:“算了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脑袋被打得嗡嗡的关系户御史:“???”
萧行雁扯了扯嘴角:“回去多读书,好好学学《学而》和《泰伯》篇。”
说完,她一挥衣袖,转身走了。
关系户御史:“……她什么意思?她什么意思啊!”
众人连忙再拦。
其中一人心直口快:“……算了,算了,你又不占理。”
关系户御史:“!”
“行了!”刚刚在旁边冷眼看了半晌的司宪大夫冷声道:“大庭广众,像什么样子!”
关系户御史:“我,我……”
司宪大夫冷笑一声:“朽木不可雕也!”他平日里自认教了这女婿不少,如今看来,竟是半点没往心里去!
也不知道他那不成器的女儿到底看上他哪点了,放着好好的世家小郎君不要,寻死觅活非要这人。
想到这里,司宪大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快走,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也一甩袖,离开了。
关系户御史:“不是…岳丈大人,等等我!”
……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薛崇锦跟在萧行雁身后,伸手拽住了萧行雁的衣领,把人拽停。
萧行雁从人手上挣脱出来,恼怒转头:“叶梧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结果又去查账了……他难道是铁打的,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薛崇锦有些无奈:“他那么大的人了,不可能不清楚自己什么情况,你又何必这么着急。”
“他就是知道,但不当回事!”萧行雁呼哧呼哧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去年冬天,他风寒入体,不好好在家里躺着养病,硬生生瞒着所有人去神都逛了一圈,查完所有帐,这事你忘了?”
“那时候不是已经差不多没事了吗?”眼看着萧行雁马上要红温了,薛崇锦连忙改口:“他确实太没数了,病了就该在床上好好躺着休息。”
萧行雁:“……你不用哄我。”
说完,她接着往前走,声音有些发闷:“他总是这样,嘴上总是哄我,该做的事情却半点不停。”
薛崇锦无奈跟上:“难道不是因为你其实压根没真怪过他吗?”
萧行雁:“你又知道了?”
薛崇锦:“萧行雁,你真怪一个人的时候会把自己埋起来,一句话都不说。”
俗称冷暴力。
萧行雁脚步一停:“……我这么小孩子气吗?”
薛崇锦白了她一眼:“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萧行雁沉默下来,也不走了:“那我有什么办法?”
说完,气哄哄继续朝凤栖梧走去。
凤栖梧门口正摆着保温的大陶缸,装着一缸的紫菜蛋花汤,下面温着火,一文一碗卖给尝鲜的路人。
萧行雁看了一眼,收回眼神,径直去了二楼。
依旧在最靠里的雅间,萧行雁一把推开门,站定在门口,看着抬头的叶梧道:“不愧是咱们叶郎君,身上带着伤都不耽误查账!”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可叶梧却笑出来。
萧行雁翻了个白眼,有些恼羞成怒:“笑什么笑,好笑吗?”
叶梧弯了弯双眼:“我知道,你是气我不爱惜自己——昨日我叫了郎中来看,伤口恢复得很好,不耽误行动,再用上林家的秘方,说不定连疤都不会留下。”
萧行雁没气了:“真的?”
叶梧点点头:“你可以检查。”
说着就要解衣带。
薛崇锦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人这副样子,连忙闭眼转身跨步:“我走了,你们聊。”
叶梧也是一愣,没解开的衣带迅速被系紧。
萧行雁脸上也有些热,但还是伸手把薛崇锦拽了回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
薛崇锦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指了指自己:“我想到哪里去了?”
她伸手指了指叶梧,又点点萧行雁,气势汹汹:“你们这副样子,问我想到哪里去了?”
萧行雁:“……你不是有事要问吗?”
见人心虚转移话题,薛崇锦冷哼一声,余光瞥着叶梧衣衫整齐,这才大摇大摆进去坐下:“司宾寺那里我也算是逛完了,我阿娘最近的意思是,让我也外放,试着做县令,学着处理一地事宜。”
萧行雁跟着进来,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若有所思:“公主这事想要培养……”
薛崇锦举起食指抵在自己嘴边:“嘘。”
萧行雁气声道:“……真的是啊?”
薛崇锦压低声音:“虽然婚制改了,阿娘算是间接有了继承权,但孩子是两个人的,我阿娘也不忍心我阿耶后继无人,商议下,兄弟自然是照旧是薛家的。”
萧行雁:“……”
好家伙,一家两姓,蛮新潮。
萧行雁:“那加油吧……”
争储夺位的事情她不想参与,于是干脆把话题再拉回来:“所以你想问什么?”
“哦。”薛崇锦整个人都松下来:“我想让你帮我想想,我是在长安做县令还是在洛阳。”
萧行雁:“你想去哪里?”
薛崇锦:“不知道,我选不出来,正在纠结。长安如今是都城,大部分人也都在这里,若是留下,有利于我;洛阳毕竟是圣人亲封的神都,再加上水道铺设的事情朝中已经推进得差不多了,我到了那里就能接手,政绩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也有利于我。”
萧行雁:“……”
她走到叶梧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既然都有利于你,你觉得哪一个收益最大?”
薛崇锦幽怨地盯着她:“若是我能分辨出来,还找你出什么主意?”
萧行雁:“好吧……那我只问一个问题,你要去洛阳,和我想要铺水道可有关系?”
薛崇锦:“这是自然,我想去洛阳一方面是因为前面说的政绩原因,另一方面,你这样看重水道铺设,这是我接手洛阳,出问题的概率大约也会小很多。”
萧行雁抿着唇笑了笑:“那我建议你去洛阳。”
薛崇锦狐疑道:“不会是因为说的我为你吧?”
“有一部分原因。”萧行雁手指在茶水中点了点,走到薛崇锦旁边,朝着皇宫方向画了个箭头:“最重要的是,如今还不到交游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玄清搓的保健丸替掉了原本张氏兄弟献上的丹药的原因,如今武曌身体也比史书上记载的还要健康。
萧行雁缓缓开口,声音放得极轻:“臣子只会是圣人的臣子,不会是储君的臣子。”
储君储君,说到底也就是储备中的君王,是备选,是君王无力时后继有人的保障。
君王精力充沛时去结党营私,难免不会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想篡位。
薛崇锦抬眼看向萧行雁:“所以你……”
“我会有偏向,”比如偏向下一位君王是女子,萧行雁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浅笑,“但我只会忠于圣人。”
薛崇锦张了张嘴,又猛然闭上。
“你……”薛崇锦神色有些复杂,她想说什么,但又没什么道理,最后只抿了抿唇,垂眸:“我知道了。”
心情自然是不好的,但萧行雁从来不是会为谁改变自己的人。
薛崇锦把脸埋在手心,没露出一点缝隙,闷声闷气道:“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有所不同。”
“已经够不同了。”刚刚一直沉默的叶梧放下账本:“若是换个人,她未必会说这番话。这是提醒,也是建议。”
“而且,”叶梧看向萧行雁:“虽未担谋士之名,行的却是谋士之实,这还不够吗?”
薛崇锦:“……”
“算了!”薛崇锦松开双手,支着下巴看向萧行雁:“我可不要冷冰冰的谋士,我还是要热乎乎的朋友……萧行雁!”
萧行雁收回戳人痒痒肉的手,面无表情:“别拿我开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