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鸮》万古最强宗

147、再遇 子夜的

　　子夜的钟声，像是一把钝重的锯子，缓慢而无情地切割着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徐望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出租屋里那股熟悉的、带着点霉味的空气，而是刺骨的、仿佛能将血液都冻结的极寒。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积雪，头顶是铅灰色的、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的天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了一条薄薄的休闲短裤，光着脚，冻得脚趾几乎失去了知觉。

　　“我靠……”徐望打了个哆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拽进这个名为“鸮”的世界了。但每一次毫无防备地被扔进这种要命的关卡，他都忍不住想问候一下这只破鸟的祖宗十八代。

　　就在他准备搓搓胳膊、思考一下怎么在这个连根草都没有的地方活下来时，不远处的雪堆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响。

　　徐望浑身一紧，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他眯起眼，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可能从雪堆里钻出来的怪物。

　　然而，下一秒，他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从雪堆里站起来的，不是怪物，不是NPC，而是一个穿着亚条纹长袖、鼻尖冻得泛红的男人。

　　那人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雪，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他抬起头，那双清冷深邃的眸子，隔着茫茫风雪，精准地落在了徐望的身上。

　　是吴笙。

　　十年没见的吴笙。

　　那个他曾在高中时代偷偷暗恋、却连一句喜欢都没敢说出口，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出国、从此断了联系的白月光。

　　徐望觉得自己大概是冻傻了，脑子里的血液全都涌到了脸上，烧得他耳根发烫。他张了张嘴，那句在心里百转千回了无数次的名字，就这么毫无阻碍地滑出了唇齿。

　　“吴笙。”

　　声音不大，却被风吹得清清楚楚。

　　吴笙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踩着积雪，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徐望，”吴笙在他面前站定，目光从他光着的脚，一路扫到他冻得发抖的肩膀，最后停在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拘小节。”

　　徐望：“……”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维持什么体面。去他妈的暗恋，去他妈的白月光，在这种随时可能死人的鬼地方，能活下来才是王道！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揪住吴笙的衣领，仰起头，狠狠地、结结实实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唔……”

　　吴笙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反客为主，一只手揽住徐望的腰，将他整个人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带着冰雪气息的吻。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徐望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趁热打表把当年的暗恋挑明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在他们身后炸响。

　　一股腥臭的热风扑面而来。

　　徐望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吴笙，转头一看，只见一头足有两层楼高的黑熊，正流着哈喇子，挥舞着熊掌，朝他们猛扑过来。

　　“我靠！这熊怎么还带偷窥的！！”

　　徐望吓得魂飞魄散，拉着吴笙的胳膊就往旁边滚。

　　吴笙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在被拖行的间隙，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下次偷袭，记得看准时机。”

　　徐望：“……”

　　看个屁的时机！再晚一秒他们就要变成熊的宵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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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文具盒开合声，打断了黑熊的追击。

　　况金鑫从一块巨大的冰岩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个花花绿绿的文具盒，脸色苍白，声音都在抖：“队长！吴班长！你们再不过来，我的橡皮擦就要撑不住了！”

　　徐望和吴笙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况金鑫的方向狂奔。

　　等他们终于躲进冰岩后面的缝隙里，才发现这里还蹲着一个人。

　　钱艾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熊瞎子看不见我，熊瞎子看不见我……”

　　“别念了，”况金鑫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你念得熊都要被你超度了。”

　　钱艾猛地睁开眼，看到徐望和吴笙，差点哭出来：“队长！你们可算来了！这熊也太凶了，我的橡皮擦都快被它啃没了！”

　　徐望喘着气，靠在冰岩上，这才有心思打量眼前的三个人。

　　况金鑫，他的高中同学，也是这次闯关的固定队友。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关键时刻却总能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具，救他们于水火。

　　钱艾，一个话痨，胆子小，但运气好得离谱，总能莫名其妙地找到通关线索。

　　至于吴笙……

　　徐望偷偷瞥了他一眼。

　　吴笙正靠在冰岩上，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但徐望却注意到，他的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徐望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原来，这位高智商、永远冷静自持的吴班长，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啊。

　　“别笑了，”吴笙忽然睁开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嘴角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再笑，就把你扔出去喂熊。”

　　徐望立刻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点头：“好的，吴班长。”

　　况金鑫和钱艾在一旁看得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行了，”吴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目光看向冰岩外，“熊还在外面，但我们不能一直躲着。这一关是新手教学关，通关条件应该不只是‘躲避’。”

　　“那是什么？”钱艾颤声问。

　　吴笙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徐望，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你刚才，不是已经拿到‘通关道具’了吗？”

　　徐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吴笙的温度。

　　“……吴笙，你到底是来闯关的，还是来耍流氓的？”

　　吴笙看着他，唇角微勾，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徐望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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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一场堪称兵荒马乱的逃生。

　　他们四个人，在茫茫雪原上，被一头黑熊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况金鑫的文具盒几乎被掏空，橡皮擦、铅笔屑、甚至是一把塑料尺子，都被他当成武器，拼命地砸向黑熊。

　　钱艾则发挥了他惊人的“乌鸦嘴”属性，每次他喊“千万别往左边跑”，左边就一定会塌方；他喊“这棵树绝对安全”，那棵树就一定会被熊一巴掌拍断。

　　“钱艾！你闭嘴！！”徐望和况金鑫齐声怒吼。

　　“我也不想啊！”钱艾委屈得快哭了，“这破嘴它自己有想法啊！”

　　只有吴笙，始终冷静得可怕。他一边拉着徐望的手，带着他在雪地里狂奔，一边还能精准地判断出黑熊的下一步动作，甚至还能抽空，在徐望差点被树枝绊倒时，稳稳地扶住他的腰。

　　“小心。”

　　他的声音总是很轻，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徐望在极度的恐慌中，总能找到一丝安心。

　　“吴笙，”徐望喘着气，紧紧抓着他的手，“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吴笙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我怕，”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我更怕，你出事。”

　　徐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吴笙的背影，看着他在风雪中挺拔如松的身形，忽然觉得，这十年的空白，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了。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忽然在四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恭喜玩家“徐望”、“吴笙”、“况金鑫”、“钱艾”，成功完成新手教学关“雪原”。】

　　【正在传送回现实世界……】

　　徐望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猛地失重，像是从高空坠落。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自己出租屋的床上。

　　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

　　他猛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不是梦。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雪花形状的文具。

　　那是通关奖励。

　　他握紧那枚雪花，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

　　“叩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徐望一愣，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吴笙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早，”吴笙说，声音温和，“一起吃？”

　　徐望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份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油条，忽然觉得，这操蛋的、被“鸮”强行分割成两半的人生，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他侧过身，让吴笙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好啊，吴班长。”

　　“不过，”他凑到吴笙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吃完早餐，我们是不是该聊聊，昨晚在雪原上，某人偷亲我的事？”

　　吴笙的动作微微一顿，耳根再次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转过头，看着徐望，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化开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好，”他轻声说，“慢慢聊。”

　　窗外，阳光正好。

　　而属于他们的、白天与黑夜交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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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况金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紧张，“我们……好像又收到新关卡的通知了。”

　　徐望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带着猫头鹰图案的提示框，嘴角的笑意未减。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吴笙。

　　吴笙也正看着他，目光沉静而坚定。

　　“怕吗？”吴笙问。

　　徐望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有你在，”他笑着说，“有什么好怕的？”

　　吴笙看着他，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嗯，”他轻声应道，“我在。”

　　子夜的钟声，终会再次敲响。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们会在每一个黑夜，并肩作战；也会在每一个白天，共享人间烟火。

　　直到，闯过所有的关卡，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平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