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鸮》万古最强宗

148、文具盒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斑。徐望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吴笙。

　　吴笙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那根油条，脊背挺得笔直，吃相斯文得仿佛是在米其林餐厅里享用法式大餐，而不是在这间略显拥挤的出租屋里啃着路边摊的碳水。

　　“看够了吗？”吴笙咽下最后一口，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他。

　　徐望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吴笙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他盯着吴笙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吴班长，你刚才说‘慢慢聊’，怎么现在反倒开始装傻了？”

　　吴笙看着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纵容的温柔。他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头，迎上徐望的目光。

　　“你想聊什么？”吴笙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聊你啊。”徐望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吴笙的心口，隔着白衬衫的布料，感受着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聊你明明暗恋了我十年，却死活不肯承认；聊你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在雪原上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吴笙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过了几秒，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徐望点在他心口的手腕，猛地一拉。

　　徐望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进了吴笙的怀里。

　　“唔！”

　　吴笙顺势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地锁在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徐望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徐望的耳畔，声音低哑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我怕。”吴笙轻声承认，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冷静自持，只剩下毫无保留的坦诚，“我怕我晚一步，你就被别人抢走；我怕我晚一步，你就在这该死的‘鸮’里出了事。徐望，我怎么可能不怕？我只是……不能表现出来。”

　　徐望的心猛地一软。

　　他靠在吴笙的怀里，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十年的空白，那些错过的时光，似乎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这个人就在他的怀里，真真切切地属于他。

　　“吴笙，”徐望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声音放轻，“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着了。我们是队友，是……搭档。你的后背，交给我。”

　　吴笙看着他，眼底的光芒渐渐变得柔软。他低下头，在徐望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

　　就在这时，徐望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松开彼此，徐望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恭喜玩家“徐望”、“吴笙”、“况金鑫”、“钱艾”，成功完成新手教学关“雪原”。】

　　【正在传送回现实世界……】

　　【警告：检测到新关卡即将开启，请玩家在24小时内做好准备。】

　　【新关卡名称：子夜游乐园。】

　　【关卡难度：B级。】

　　【通关条件：找到隐藏在游乐园深处的“旋转木马”，并乘坐至终点。】

　　【提示：游乐园里的“玩具”，可不喜欢不听话的客人哦。】

　　徐望看完消息，眉头微微皱起：“游乐园？听起来像是个儿童乐园，怎么感觉比雪原还要阴间？”

　　吴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B级关卡，比新手关难多了。”吴笙转过身，看着徐望，“而且，这个关卡的名字叫‘子夜游乐园’，说明它只在夜里开放。我们必须在子夜零点之前进入，否则……”

　　“否则就会被关在外面，直接抹杀？”徐望接上了他的话。

　　吴笙点了点头。

　　徐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吴笙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那我们还等什么？”徐望转过头，看着吴笙，眼底燃起了一抹斗志，“走吧，吴班长。去会会这个‘子夜游乐园’。”

　　吴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暗红色。徐望和吴笙站在一家废弃的游乐园门前，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以及门上挂着的、已经褪色的“子夜游乐园”招牌。

　　“就是这里了。”徐望低声说。

　　吴笙点了点头，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铁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铁锈、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两人踏入园内，身后的铁门在他们合上的瞬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彻底锁死。

　　“我靠！门怎么关了？！”

　　一道惊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徐望和吴笙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绕过一座破败的旋转木马，他们看到了况金鑫和钱艾。两人正背靠着背，缩在一座小丑雕像下面，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队长！吴班长！你们可算来了！”钱艾看到他们，差点哭出来，“这地方也太邪门了！我们刚进来，就听到有东西在笑！”

　　“笑？”徐望皱起眉，环顾四周。

　　游乐园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在哪笑的？”吴笙冷声问。

　　况金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鬼屋：“就、就在那里面……我们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小孩的笑声，还有……还有玩具碰撞的声音。”

　　徐望和吴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座鬼屋的外墙已经斑驳脱落，上面画着的卡通小丑图案因为年久失修，变得扭曲而狰狞。小丑咧着鲜红的嘴唇，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知。

　　“走。”吴笙没有丝毫犹豫，拉着徐望的手，朝着鬼屋走去。

　　“等等！”况金鑫赶紧跟上，“吴班长，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万一里面……”

　　“没有万一。”吴笙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况金鑫和钱艾，眼神冷静而坚定，“我们是来闯关的，不是来旅游的。躲在这里，只会等死。”

　　况金鑫和钱艾对视一眼，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我们听你的！”

　　四人走到鬼屋门前，吴笙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像是腐烂的糖果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咳咳……”钱艾捂住鼻子，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别出声。”吴笙低声警告。

　　四人小心翼翼地踏进鬼屋，脚下的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像是八音盒转动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叮叮咚咚……”

　　那声音悠扬而诡异，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弹奏着一首欢快的童谣。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伴随着八音盒的旋律，在鬼屋里回荡。

　　徐望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这……这是……”况金鑫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别怕。”吴笙紧紧握住徐望的手，将他护在身后。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搜寻着，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挂在墙上的星星，眨着眼睛……”

　　女童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们的耳边。

　　徐望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小手，正轻轻地、缓缓地，抚上了他的后颈。

　　那触感，像是冰块，又像是……尸体。

　　“徐望，别回头。”吴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紧绷。

　　徐望咬紧牙关，强忍着恐惧，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那只冰冷的小手，正顺着他的后颈，缓缓地向上，最终停在了他的耳垂上。

　　“哥哥……”女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天真无邪的笑意，“你愿意……陪我玩吗？”

　　徐望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就在这时，吴笙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徐望拉到怀里，同时，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狠狠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砸了过去！

　　“叮——”

　　硬币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八音盒的旋律戛然而止。

　　那只冰冷的小手，也瞬间消失不见。

　　“跑！”吴笙低喝一声，拉着徐望，朝着鬼屋深处狂奔。

　　况金鑫和钱艾紧随其后，四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漆黑的鬼屋里横冲直撞。

　　“左边！左边有路！”徐望大喊。

　　吴笙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他猛地一个转弯，冲进了左边的通道。

　　“砰！”

　　身后的通道轰然坍塌，无数根生锈的铁管从天而降，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我靠！差一点！就差一点！”钱艾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起来！”况金鑫一把将他拽起来，拖着他继续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是出口！”徐望大喜。

　　四人拼尽全力，朝着那丝光亮冲去。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通道的瞬间，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破布娃娃拼接而成的怪物，忽然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

　　“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由碎布和棉花组成的巨手，朝着他们狠狠砸来！

　　“小心！”

　　吴笙猛地推开徐望，自己却被怪物的巨手扫中，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吴笙！”徐望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扶住他。

　　吴笙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看着徐望，眼神却依旧冷静：“别管我……带他们走……”

　　“放屁！”徐望怒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吴笙，你他妈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就把你从坟里刨出来，再亲你一百遍！”

　　吴笙愣住了。

　　他看着徐望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好。”他轻声应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不死。”

　　他挣扎着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猛地朝着怪物的眼睛砸了过去！

　　“叮——”

　　硬币精准地命中怪物的左眼。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住眼睛，连连后退。

　　“就是现在！跑！”吴笙大喊。

　　徐望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带着况金鑫和钱艾，冲出了通道。

　　身后，怪物的咆哮声渐渐远去。

　　他们终于逃出了鬼屋。

　　四人瘫倒在游乐园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徐望放下吴笙，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他焦急地检查着吴笙的身体。

　　吴笙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我没事。”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哭。”

　　徐望看着他，忽然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后怕，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爱意。

　　吴笙没有推开他。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徐望唇上的温度，感受着那份属于他的、炽热的感情。

　　“吴笙，”徐望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

　　吴笙看着他，眼底的光芒，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耀眼。

　　“嗯，”他轻声应道，“我们一起。”

　　夜风吹过，带来了远处隐隐的八音盒旋律。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无论有多少怪物在黑暗中潜伏，他们都不会再孤单。

　　因为他们有彼此。

　　这，就是他们在这该死的“鸮”世界里，唯一的、也是最强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