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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番外十九 只是如此吗 ...


  •   他对着萧长思再次深深一揖:“臣......告退。”

      说完,几乎是踉跄着,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雅间。

      雅间内只剩下顾明月和萧长思两人。

      楼下的戏文依旧缠绵,雅间却是一片死寂。

      顾明月依旧站在原地,心绪翻涌如潮,她看着萧长思,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萧长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平淡,仿佛刚才那句话并非出自他口:“顾小姐也请回府。”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欲走。

      “萧长思。” 顾明月脱口而出。

      萧长思已经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深邃的凤眸映着昏黄的灯影下,也映着她的身影。

      顾明月这才惊觉自己的失仪,慌忙垂下眼,屈膝行礼,微颤道:“王爷恕罪,臣女......冒犯了。”

      心口却因那声呼唤和此刻他专注的凝视而怦然作响。

      “何事?”

      顾明月抬起头,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困惑:“臣女只想知道,王爷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意?”

      他既对她无意,当年又为何收下她笨拙缝制的香囊?若对她有意,两年前又为何那般冷淡地拒收她的心意?

      他的反复无常,让顾明月仿佛置身迷雾,寻不到出路。

      她心悦他时,他往后退。

      她放弃他时,他往前迎。

      “你的名节已因本王受损,” 萧长思侧过身,“本王不容你再添非议。”

      他的解释,与他驱赶陈煜时如出一辙,冰冷得如同公事公办的宣告。

      顾明月失落的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果然......

      “只是如此吗?” 她轻声追问,声音微颤暴露了心底的酸涩。

      萧长思沉默着,并未回答。

      楼下的《牡丹亭》正唱到“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缠绵悱恻。

      “本王还有事。” 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平淡,朝外走去。

      又是拒人千里,这次走了下次再见又是何时,到时候他又会有什么借口,顾明月压抑许久的情绪被点燃:“王爷若只因臣女名声受损,而可怜臣女,如此......大可不必!”

      她上前一步,坚定道,“臣女是心悦王爷,但臣女不在乎这些虚名,也不想王爷因为怜悯或是责任,就、就委屈了自己!”

      她忘不了他,从他回京那一刻起,沉寂的心就再难平静,他是云端皓月,是天潢贵胄,是她少女时仰望的星辰,她攀不起,更不愿成为他“不得不”的选择,一个因流言而被迫背负的包袱!若留在他身边只是权宜之计,是“委曲求全”,她宁可从未开始!

      萧长思顿住。

      “我没有可怜你,” 他转回身,看着她,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也没有委曲求全。”

      说完,他不再停留,决然转身。

      “等等!” 顾明月心有不甘,他这算什么回答?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她不想再这样猜来猜去,被这莫名的情绪反复煎熬,她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死心或是安心的答案!

      情急之下,她快步上前,伸手欲去抓住他的衣袖。

      “咻——!”

      传来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之声,一道乌黑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自敞开的雕花木窗疾射而入,那暗器的目标,原本精准地指向萧长思的后心。

      因为顾明月急切上前的动作,她的身影,恰好挡在了暗器的轨迹之上。

      “小心!”

      萧长思的反应极快,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凤眸骤然紧缩,来不及思考,他猛地旋身,长臂疾伸,将顾明月往旁边推去。

      “噗!”

      一声闷响,那枚淬着毒的菱形飞镖,被萧长思闪电般挥出的袖箭击飞,擦着他的手臂钉在了身后的朱漆柱子上,尾羽犹自震颤,紧接着,“咄!咄!咄!” 又是数声连响,几枚同样制式的飞镖紧随其后,都被萧长思挡下,深深扎入门板和窗棂之上,入木三分。

      “啊!” 顾明月被推得站立不稳,惊呼一声,重重跌倒在地。

      “别动。” 萧长思的声音带着顾明月从未见过的冷厉,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窗外黑暗的角落,确认顾明月暂时安全后,没有丝毫犹豫,便从敞开的窗口掠了出去,留下了一个承诺:

      “我会给你讲清楚。”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呼吸之间。

      顾明月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上,心头惊悸,她脸色煞白,呼吸急促,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几枚深深嵌入木头的乌黑飞镖,冰冷的杀意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扑到窗边,急切地向外张望。

      窗外,是寂静的庭院和远处模糊的屋脊轮廓,没有萧长思的踪迹,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她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她扶着窗棂,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靖王吗?太上皇幺子,手握重兵,威震四方......为什么会有人要杀他?而且是在这京城重地,天子脚下!那些乌黑的暗器......她不敢细想。

      不过他临走前那句话,他承诺的那句话,这至少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对吧?

      否则,在那一瞬间,他为何不顾自身安危,先将她推开?

      她失魂落魄地整理好微乱的衣衫,门外赶来的云汀同样吓得不轻。

      方才陈世子出去后,靖王的侍卫让她离得远些,她怕侍卫的剑,只得照做。

      再后来不知怎的侍卫跑了出去,她往雅间靠近了些,就听见“咄!咄!咄!”的声音,再进来,就见门上插着几个飞镖,自家小姐小脸煞白的趴在窗前。

      怎么有人连靖王都敢杀?

      .

      萧长思紧追着前方刻意引他远离茶楼的身影,对方身法诡异,训练有素,并非寻常刺客,萧长思并未全力施为,只与对方缠斗数招,招式间观察着对方的身手路数。

      果然带着几分北境军中惯用的搏杀痕迹。

      他早已安排好韩文等人,将计就计,迷惑对方,也为韩文那边的行动争取时间,前方刺客在察觉到他拖延时间时,身形一顿,反手射出三枚喂了毒的袖箭,直取萧长思面门。

      萧长思早有防备,拂开毒箭,同时,右腕一翻,一支更为精巧的袖箭自他袖中射出。

      “噗嗤!” 一声闷响,袖箭精准地没入刺客右肩,对方一个趔趄,就在此刻,靖王的侍卫赶来,刺客负伤,哪里还能抵挡,很快便被制住,捆得结结实实。

      “押下去,仔细审。” 萧长思走到刺客掉落在地的毒箭旁,用帕子包裹拾起,粮库失火那两日他按兵不动,正是要给暗处之人“得手”的错觉,让他们放松警惕,也为自己暗中调查争取时间。

      而宫宴上他故意与柳显针锋相对,提起粮草,就是为了打草惊蛇,逼他们急于处理赃粮,露出马脚。

      杨桦得来的消息也准确,最后一批急于脱手的赃粮,交易地点就定在清音阁,他早早便在此守株待兔,不仅要查到粮食藏匿之处,更要揪出幕后之人,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对手的狡诈与胆量。

      竟敢在京城重地,对他这个亲王下手,果然是狗急跳墙了。

      韩文很快回报,他随着杨桦铺子的人去了粮仓,只找到了一半粮草,另一半,毫无线索,更棘手的是,所有证据链都巧妙地绕开了柳显本人,指向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底层小吏。

      狡兔三窟......

      萧长思眸色更沉。

      他相信柳显很快就会按捺不住,但时间不等人,拖得越久,剩下的粮食越可能被转移或销毁,证据也会被抹得更干净。

      翌日,宣政殿。

      当萧长思将北境粮草中惊现霉米、以及三州虫灾实情远轻于上报的折子呈上时,整个朝堂炸开了锅。

      “陛下!靖王殿下所言当真?!”

      “霉米?!那可是供给边军将士的口粮啊!”

      “谎报灾情,虚耗国库......这、这是欺君之罪!”

      永和帝从龙椅上站起,脸色铁青,额角隐隐跳动,他一把夺过奏折,看到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与证言,握着奏折的手青筋暴起。

      损兵折将,虚耗国帑,这是动摇国本之祸。

      “查!”

      “给朕彻查!从北境到户部,从转运使到仓场小吏!一查到底!凡涉案者,无论品级,严惩不贷!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杨桦手心捏了一把冷汗,但见御阶之下,萧长思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静。杨桦看向神色各异的群臣,尤其是脸色微变的昌国公柳显,心中稍安。

      散朝后,杨桦快步追上萧长思,压低声音急问:“长思,为何不将粮库失火有疑之事一并奏明?”

      萧长思脚步未停:“证据不足。昨日只起获一半赃粮,另一半下落不明,更无直接证据指向柳显,此时抛出粮库失火之事,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将剩下的尾巴藏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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